灰羽視線被遮蔽著,她想要掙脫開無黯的手,但是對方手箍得很緊,牢牢地扣在自己面門上,雖然沒用力,但好像一用力就能捏碎自己的腦袋似的。
「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
灰羽的話里升起哭腔,無黯在將要見到她前輩的時候,忽然發難,就算她難以理解緣由,但其中惡意已經足夠明顯。
「你沒看清你家前輩啥樣?」無黯疑惑地問。
「啊?你什麼意思——」
灰羽正困惑,無黯則將指縫鬆開一點,讓光芒可以透入灰羽視線。
「提醒你一下,那是一具屍體,而且不是你前輩,如果你把它看成你前輩,只能說明你中了幻覺。」
而且這幻覺的作用機理很奇怪,在無黯的感知中,灰羽一切正常——雖說灰羽出場方式就很不正常。
給足提醒後,無黯徹底鬆開手,灰羽得以看清面前情況:
最是要好的前輩四分五裂地落到了地上,眼眸大睜,瞳孔猙獰,透露著濃重的怨氣,明明沒了神采,又好像在瞪著自己一般。
「啊——」
灰羽情不自禁地閉上嘴巴,不管怎麼看,地上那具屍體都是自己的前輩啊……不管是面容還是身材,都一般無二.……
可一路護送自己的恆葉卻堅稱那不是自己的前輩,她已經理解不了恆葉究竟是什麼情況了。
她好像真的對自己沒有惡意,或者說,按邏輯推斷,恆葉想要謀害自己,下手的機會太多了,她實力明顯比自己強,沒道理這麼久都不動手的……
但邏輯是邏輯,腦袋裡的想法,還有從恆葉身上聞到的,像是災獸一般的污穢魔力都在提醒自己恆葉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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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相信自己的感官,身處這片迷霧中,你甚至沒法看清周邊情況的實情,如果你感受到什麼東西叫你不安了,感覺到不對頭的東西,都可以和我說。」
灰羽呆呆地扭過腦袋來,看著無黯冷淡的表情,不知道該不該將這些事情說與。
她又瞥了一眼「前輩的屍體」,沒忍住別過了頭。
思來想去,她能依靠的似乎也只有恆葉,這種情況下,不相信她,還能相信誰呢?
今夜的白鷺市處處都透露著詭異,如果沒和恆葉待一塊兒,她可能早就遇害了吧。
「吸——」她抽泣一聲,轉而問道,「我能打個電話麼?」
「隨意,別太久就好。」
灰羽點點頭,然後撥通了前輩的電話。
叮鈴鈴——
叮鈴鈴——
響聲自地面響起,不僅是灰羽,就連無黯的目光也聚焦在了【2】號的屍體上。
無黯看到灰羽難堪地看著她,於是朝著屍體一招,便有一台浸透了粘稠血液的手機飛了過來,無黯將血液抽離,交給灰羽,提醒道:
「這裡的情況很詭異,我也有很多看不真切,你得自己考慮相信什麼——當然,我沒有害你的想法。」
兩人連看到的東西都不一樣,就算無黯有心想保護灰羽安全,但她在壓力之下會做什麼卻是完全不知道的。
無黯只能盡到提醒的作用,乾脆點直接將她打暈也不是不行,但無黯又有些好奇灰羽身上的情況——灰羽和那些棺材,乃至於面前的魔女屍體一般,都是突然發現的。
他們都蒙蔽了無黯的感知力,搞不好其中有什麼聯繫。
灰羽拿著前輩手機,選擇掛斷,上劃之後,發現要密碼,她試了幾下便打開了,查看了一下通話記錄,確實有前輩之前給自己打電話的記錄。
她還打了很多電話,都是給自己的那些同伴們打的,灰羽試探性地撥號,結果無一例外地沒人接通,就好像她和這個世界隔絕了似的。
她幾乎把號碼撥了一遍,沒一個接通的。
每撥一次,沮喪便加重一分。
灰羽臉上失望越來越濃重,撥完最後一個,得到了暫時無人接通的回應後,就要關掉手機,手機上方卻來了彈窗:
【內容即將完成保存,請查看是否繼續編輯】
灰羽戳了彈窗,手機界面跳轉,發現是前輩今天做的會議紀要:
【隔壁水仙市,出現了一種新型的災獸,呈現人形,會模擬人的思考,進行角色扮演,就好像按著某種劇本進行演繹似的。
這類災獸還會以人們持續的不安、恐懼為食壯大,據推測,此災獸的分布可能早就不限於水仙市。
前輩們準備在南城區的分局研究對策……
好像還有一種對策方法,說是這種災獸對選定目標起了殺意時,弱點便會暴露;水仙市的那位受害魔法少女說,當時出現一把短匕,把它插入災獸體內,災獸便消失了,此事蹊蹺,還需要再驗證一番.……
不過整體和它的接觸,危險係數不大。
災獸雖然有人形,但有比較淺度的污穢魔力氣息,不知真假,畢竟沾染污穢魔力氣息的情況太多了——】
灰羽沒有多看,無法多思考會不會有這種災獸,只是將內容刪掉了。
她強裝著冷靜,認真地看向無黯,低聲問詢道:
「恆葉.……小姐……您接下來要做什麼?」
「你要做什麼?」無黯反問。
「我想.……去南區的分局,那裡有類似避難所的地方,我想看看有沒有同伴在那兒待著。」
「那便去那兒吧。」
灰羽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來,兩人離開統括局——灰羽回頭看了眼燈光透亮的統括局,難以捉摸清楚,究竟哪部分才是真實的。
無黯走到自行車前,將其扶起,跨坐上去,灰羽也坐到后座,半摟著無黯的腰。
無黯就要起步,視野中卻出現衣物,她偏頭,卻看到統括局的大門左右兩側吊了兩個魔女,絞索套在她們脖頸之間,雙手無力地耷拉著,血液自腳尖墜落著。
滴答滴答——
魔女已經死了,全身各處都是被噬咬的痕跡,屍體支離破碎的。
在她們的胸口,分別掛著兩個號牌。
【6】和【11】。
兩個都是【代行】,就這樣死了,死在了這個奇怪的比賽中。
最詭異的還在於,她們出現的毫無徵兆,就好像本來就在那兒,但只是無黯沒注意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