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歲圓脫離時鐘機關之星加持的要求最終沒能通過。
因為林葉不許。
千幻雖然想徵求一下可能性,但是一方面覺得這要求怪怪的,恆葉可是【首席】,要保護他人,應當是提升自己而非拉低他人,可不能有那種弱者思維;另一方面則是,沒必要讓歲圓和恆葉關係那樣好。
說到底,歲圓只是一介【代行】,壽數不會超過五十年,而恆葉必然忝列永恆,前者註定只是後者生命中的一道波紋,不值得為此付諸太多關注。
儘管惹得無黯悶悶不樂,但千幻出於種種緣由,只是安撫無黯,卻沒再進一步請求林葉了。
無黯自知,歲圓那條線已經斷掉,她沒能力突然殺掉一位【假持滿開】。
她聽說時鐘機關之星加持下,歲圓的留影可以存在於時鐘機關之星記錄下的每一刻之中,很可能殺一次不行,要殺不知道多少次才行。
當真是討厭,突然就出現了這麼一個東西,但也不能說它沒道理,畢竟江北一直以來,對於江南的了解都是很有限的,不清楚今昔的老窩長啥樣、有啥用也在情理之中。
事後,無黯反思了一下自己在咖啡館裡的表現,實在有點糖分超標,反而沖淡了不少鬱悶。
無黯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一手拿起日曆,發覺距離【遊樂都總部】開放還要些時間。
而這段時間裡,她完全是個閒人,找不到有啥要做的事情。
原本預定中,應該是準備城際角斗賽的正賽,但因為退廢區爆發的緣故,重霖的轄區都毀掉了,賽場沒了,估計不少選手也沒了。
這屆城際角斗賽自是沒了下文。
觀眾也沒了好多,【遊樂都】甚至沒必要為白鷺聯合那場狩獵賽的問題做出任何解釋。
明明時間很緊迫,偏偏陷於一種近乎無聊的時間,也真是奇怪。
無黯準備去搜集一些屬於【遊樂都總部】的信息,她找上千幻,希望千幻幫幫忙。
出乎意料的,被千幻拒絕了。
「那地方都是賭狗,您可千萬別接觸那些人。」
有點難繃,千幻看上去對賭博諱莫如深,並且嚴厲表態不希望無黯去【遊樂都】。
叫千幻幫忙搜集情報的期望落空,無黯找了童謠,沒想到童謠和千幻態度一樣,甚至要更嚴格一點,不允許無黯去那種地方。
「之前你畢竟沒什麼本錢,而且以你的實力,即使輸上一點,很快就能還清債務;可現在不同了,無論如何都不要沾染那東西,我可不會為你還債。」
童謠在這方面意外的老派古板。倒也符合社會的整體道德,賭博確實不是一件好事。
只可惜無黯還是要去的。
小命在上,賭博的風險不冒不行。
收集情報的請求最終落到歲圓頭上,歲圓同樣勸誡過無黯別沾那東西,但因為地位沒有無黯高,只得同意了。
明明是魔女,反而在賭博這種惡劣問題上不含糊,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保留了人類時期的道德。
或者說,賭博的壞是不分好壞的。
對於歲圓這種生性謹慎的人來講,更是如此。
她但凡帶一點賭性,當時很可能就死在江西戰場了。
做好這些布置後,無黯又陷入了無事可做的境地,她在房間裡踱步,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到了書架上,那裡陳列著很多精裝版的書本。
想來是千幻用心準備給她的,千幻其實是重視並認可教育的,甚至在魔女中推行了強制的二次教育。
心浮氣躁卻又不知道做什麼的時候,也不知能不能看進去書。
無黯嘆了口氣,走到書架前,她自覺看不進去那種需要思考的書籍,於是選擇文學讀本:《小登出欄記》。
故事很簡單,大概是一個大學生尋了份勉強餬口、卻毫無發展前景的勞累工作,他想要改變生活,尋個有用的傍身技能。
在了解過程中,他發現這個技能有用,但是只有這一個卻不行,要學好多相關技能;又發現那個技能有用,但是應用場景很窄,一年到頭也不見得能用上幾次,對於改善生活也無意義。
焦慮之中,日子一天一天過,他始終尋不到合適的技能去學習,始終計算著學習一個技能的投入產出比,始終尋找著那條一勞永逸的途徑。
在一個月後的回顧中,他發現自己並未學習技能,反而在焦慮和打發時間中虛度了光陰。
慣常來講,這個時候很多人都會感到加倍的焦慮和懊喪,但這個大學生卻意外得出一個.……奇妙的結論,那就是——他的時間其實不值錢。
漫不經心地學一門沒啥用的技能,甚至於是「很有意義」的事情了——相比於處在那種糾結的狀態。
在此基礎之上,若是能尋到一個自己感興趣的學習方向,也是極好的。
故事就停在了這裡,對於大學生之後是否去學習「沒什麼用的技能」並無描述。
『這是叫人不要浮躁麼……』
無黯讀完故事後,感覺微妙,身處焦慮的、充滿不確定性的環境中,能定下心來學習已是不易,如果沒有那種「我在做有意義的事情」帶來的確定性,反而更不可能堅持下來。
無黯將書本收回,活動幾下脖頸,卻發現時間依然很多。
可是看向書架的目光中,卻沒了興致。
咔嚓咔嚓——
這時,一陣青草彎腰的聲音自窗外傳來,庭院裡來了人。
無黯走到床前,探頭向外看去,想要瞅瞅是哪位來客。
但光看了一眼,心臟便一下子提了起來。
她立時想要縮回腦袋,抱怨雲幕怎麼沒提醒她,可窗外的人在她探頭的時候便瞧了過來。
「金屋藏嬌?」
少女清脆的嗓音透入無黯耳內,銀光閃爍之間便見銀白色的、仿若道盡世間溢美之詞的嬌顏出現在了房間裡。
無黯警惕地後退一步,皺眉瞪著房間裡的不速之客:「我沒邀請你進來的。」
「那你想怎樣?喊人麼?」空月笑吟吟的,看上去心情好到了極點。
她本來就無聊,受到二之席召喚開會後,便來到堇曜,但二之席卻不見蹤影,所以才來二之席居所附近晃晃,這一晃,竟是叫她不困了。
空月見過【恆葉】,本來想著在城際決鬥賽結束的時候就把人給悄悄抓去的,但是中途出了意外,後來就尋不到恆葉消息了。
為此,她還專門去【雙生域】轉了一圈——畢竟恆葉是童謠的人,要是藏起來,最可能在那邊。
但不知怎麼的,竟是到了【二之席】的住所。
整個堇曜的範疇內,也尋不到除了她之外的第二位滿開,如果想對恆葉做些什麼,便要趁現在了——恆葉能住在這裡,搞不好很受千幻重視,千幻回來了,空月很可能就耍不成了。
……
退廢區內,千幻被一些預定中的事情給拖延了腳步。
【首席】既然回歸了,那麼準備【首席】登位的星辰就很有必要了。
千幻不太明白,為什麼恆葉沒有被星辰青睞,只覺得癥結可能出在【渴望之淵】身上。
如果【渴望之淵】還是原本狀態,在意識到恆葉存在的剎那,【渴望之淵】應該就會投下注視,可如今的它碎了,作為星辰之核心的物件也被無黯拿走了。
如今恰逢多事之秋,無黯很可能躲在江北搞小動作,千幻這邊也沒能力殺進江北,將星辰核心奪回來。
千幻只能像先前那般來到退廢區,查看【渴望之淵】的殘遺骸情況。
畢竟,此前就算是遺骸,【渴望之淵】所展現的威能也非比尋常,就算是殘缺的,只要能幫助恆葉登位,其他的事情便都好說了。
【首席】不若其他滿開,她登位的實力,肯定會得到爆發式的增長,或許一時沒法恢復全盛,但殺穿江北應該不是什麼難題。
再不濟,也可以下潛到【淵之孔】,將【首席】原本的身體從中取出,給【首席】換個身子,【首席】原本的身體,就算沒有星辰承載,其中威能也超過人們印象中的滿開。
帶回【渴望之淵】或是【首席】原身都是可選項,只要做成一件就好。
懷抱著這種想法,千幻來到退廢區,卻看到原本聚合的【渴望之淵】有了溶化、或者說,解體的傾向。
她降落到星辰遺骸之上,發現無數微小的粒子從【渴望之淵】中析出,脫離不久後便分成十三份,每一個都是如此。
『這是什麼狀況.……』
千幻以指尖觸碰那十三種不同粒子,從中感受到無數熟悉氣息。
【常世界】、【陽舟】、【狂想聯合】、【彷徨海】、【偽星原】.……
千幻是誕生於【常世界】的聖靈,但是作為類似於天地精怪的存在,哪怕去到其他世界,都會為那些個世界所喜愛,聖靈對於各個世界之間的區別同樣有著異乎常人的敏銳。
【渴望之淵】本是【常世界】的原生星辰,為什麼它的內里會存在十三種世界的物質?
這難道就是【渴望之淵】強大的緣由麼?
星辰之中,竟然可以融入其他世界的物質……
『也是誒,現在的【常世界】可是融合世界,能做到這些也是理所當然的.……既如此,是不是我等星辰也有變得像【渴望之淵】那般強大的可能性?』
如是念頭在心底升起,千幻看著空氣中不斷上升的粉塵,儘管微小,但卻數量龐大,幾乎將紫黑色的退廢區染上了一層灰白。
『這些粒子太過微小,但若是聚集夠一定數量,或許有希望用來加強星辰.……』
就算做不到加強星辰,作為【首席】的御用星辰,千幻也不能放任【渴望之淵】自我崩解,逸散在整個退廢區內,要是【首席】沒有星辰使用,那還了得!
千幻趕緊將心念能量鋪展開來,盡全力朝著【渴望之淵】覆蓋過去。
嗡——
可覆蓋到半途,卻和一股極其熟悉的魔力量碰撞到了一起。
察覺到對方身份後,千幻秀眉頓時倒豎起來,這個臭不要臉的叛徒,竟然還敢染指【首席】的星辰。
小黑顯然也意識到了【渴望之淵】的問題,並且有了動作,甚至比自己還快。
千幻氣沖沖地朝著心念能量和魔力碰撞的區位,果不其然,看到大片的被蔚藍色魔力量覆蓋的星辰遺骸。
魔法少女的魔力量,在退廢區內會被削弱,但小黑是聖靈,來自本世界環境造成的傷害會顯著降低,聖靈如果置身一個地震多發地帶,哪怕原本那地方每天要發生十次地震,只要聖靈在,地震的頻率就會從十次降低到一兩次乃至零次。
加之小黑魔力量的厚重程度與數量確實嚇人,這才硬頂著退廢區的侵蝕收攏【渴望之淵】遺骸。
千幻手爪探長,指尖覆蓋上紫芒,俯身,在那蔚藍光膜上輕輕戳了戳,光膜立時破開一個洞,緊接著便收縮開來,旋即化作一個藍色的少女光影。
光影呈現出小黑的形象,同樣眉頭緊鎖,對著千幻不滿道:;
「幹嘛啊……又要打架麼?之前的虧還沒吃夠麼?」
「呵——」聞言,千幻冷笑一聲,雙眼微眯,長爪撫在蒼白的面頰上,看著小黑的眼神中滿是嘲弄和輕蔑。
「小黑,莫要裝傻了,此前在江南的那道波動,你可別告訴小女你沒觀測到,你知道那是誰麼?」
千幻腳尖抿著下方星辰,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
小黑自然是感受到了,那波動混雜了兩股熟悉她熟悉的氣息,既像是閣下,又像是【首席】,叫她心有疑慮。
她看不到江南的事變的全貌,雖然知道無黯在江南。
但是……閣下下了江南,在魔女的地盤,應當是過著謹小慎微,乃至於像地下特務一般畏首畏尾的生活才對。
『那麼大張旗鼓,感覺像是上趕著找死一般,絕對不是閣下的作風。』
最重要的是,之前也確認過了,【首席】仍存於世間,這叫小黑有些拿不準情況。
所以她只是瞪著千幻,乾巴巴地道:「千幻,你不要忘了,之前爭奪【渴望之淵】的勝負,是閣下贏了。」
聞言,千幻表情立時嚴厲起來,慣常平穩的心緒也起了躁動:「【首席】當初成為魔女可是一步登天的!擁有那麼強的心念能量,卻還要像庸人一般慢慢提升階位,這種低能兒也配和【首席】相提並論?!」
儘管這話有點昧著良心,但事關【首席】顏面,不能不爭。
一聽到千幻罵了無黯,小黑也瞪起眼睛來,兩人就這樣互相瞪著,誰也不說話,齜牙咧嘴的,雙雙進入脊背龍形態。
這樣僵持了好幾分鐘,千幻才冷哼一聲,擠出一抹壞笑道:
「【首席】既已歸來,你就好好抱著江北的棺材做夢,等著你家無黯戰未來吧,假以時日,小女帶恆葉小姐攻破江北,到時候可別怪小女沒留足情面!」
言畢,小黑的表情徹底怔住,儼然一副呆滯模樣,這叫千幻心裡舒坦的不得了,搖頭輕笑道:「呵呵呵呵~,看來小女的話已經觸及到了你的靈魂了,多的我也不說,若攜江北倒戈卸甲來降,仍不失片縷立足之地,否則,小女便叫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生靈塗炭!」
放完狠話,千幻便心情愉快地撤走,順帶著還將心念能量覆蓋到小黑沒占據的區位,這可是【首席】的財產,哪能給這吃裡扒外的臭狗占了。
千幻離開後,小黑撓了撓腦袋,她記得,閣下離開時候,言明她在江南使用的代號便是【恆葉】。
代號一致,有閣下的氣息,那不就是閣下麼?!
『千幻指望著閣下帶領議會攻入江北麼.……怎麼會有這種小眾的語句.……』
……
【雲幕.……為什麼不提醒我?】
無黯不滿的和雲幕溝通,一旦空月靠近,第一時間肯定是躲得遠遠的。
儘管之前雲幕就預警過,但空月恢復的具體時間卻是不知。
盤踞在無黯心之花上的雲幕不說話,只是滿眼苦楚地捂著嘴巴,一隻手拼命搖著。
無黯大抵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不能說話。
如果現在發言的話,很可能直接被空月發現。
「你在發什麼呆啊?」
少女嬌氣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空月滿臉好奇地盯著無黯,心中有股直感,無黯好像在瞞著她做些什麼似的。
無黯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她不想搭理空月,索性選擇了極端的冷漠,只要冷暴力空月,直到千幻回來,就能叫千幻趕走空月了。
也不知道千幻作甚去了。
旁邊的空月看著無黯不想搭理自己的模樣,心有苦惱。
她可是很想和無黯打好關係的,這個黑色的孩子,實在是對她胃口,只可惜對方是千幻的要人,可能沒法當成藏品,甚至不確定能不能蹂躪一番。
既然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思推進關係,便試著正常一點的交往方式吧。
「要不要我帶你去看點好看的?」空月半俯著身子,一隻手搭在無黯座椅後,幾乎將臉貼到了不足半米的距離,笑著凝視無黯那張冷臉。
「你不說話,人家能當你是答應了麼?」
「不要碰我。」無黯只是嫌惡地回。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大敵意啊.……我應該沒招惹過你的。」
「?」
「還是說,你和以前的我有過節?如果有的話,麻煩說一下嘛~」
「你以前怎麼樣,我哪知道。」
「人家失憶了,你要是知道什麼卻不說,也太為難人了吧……」
「你失憶了?」無黯有些詫異。
「這麼說,真有過節了?」聞言,空月反問道。
「我不認識你,只是你的氣質叫人討厭。」
「誒——你這人還真是壞心眼,以貌取人也不能這樣吧。」她怪笑著,似是因無黯對她的回應而高興。
明明她就是個以貌取人的人,哪個不幸出現在她面前的黑頭髮,若是樣貌好些,基本免不了被摘掉腦袋的悽慘下場。
無黯至今還記著空月打開手機,向自己展示她的藏品的那一刻。
無黯對於魔女的惡意,其實主要來自兩方面,一方面是當時見到綺羅屠城的可怖情景,另一方面則來自空月。
甚至於.……千幻作為魔女帶給無黯的惡感其實沒那麼多,儘管無黯苦千幻久矣。
「這樣等人很無聊誒,要不我們一起看點有意思的?」
空月自顧自地坐到無黯身旁的座位,貼近來,想要與其拉開距離,卻做不到——距離被改逆了。
空月的眼眸泛起銀光來,呈現出近似空心的菱形,似乎空間系都有這樣的瞳孔。
她一手比成望遠鏡,腦袋晃晃悠悠,終於,像是選定了一個方向,笑容展露而出,連帶著無黯面前的景象都有了變化。
就好像空氣被開了一個洞,後面露出一個正在上課的黑髮少女,身上擁有魔力的氣息,才二階。
無黯心裡一緊,沉聲問道:「你要做什麼?」
「好玩的,你肯定會喜歡。」
「我不會喜歡的,你要真想討人喜歡,還是別——」
「晚啦!誰叫你冷落人家,嘿嘿~」
空月謔笑的同時,坐於教室的少女書本上忽然呈現一行銀色的字跡:【好孩子,現在可不可以捏碎你同桌的腦袋,十秒鐘不做的話,整個第一排的孩子都會因你的猶疑而死哦。】
「嗯?」女生懵了一下,臉色一白的同時皺起眉頭四處張望。
她不太理解,究竟是誰在開這麼惡劣的玩笑。
【10……9……8……7……6……5……】
倒計時不斷跳動,女生的臉色愈發難看,不知道該當如何,她趕緊掏出手機來,想要聯繫統括局的前輩,問詢怎麼做。
【4……】
無黯將情況看在眼中,趕緊壓住空月手腕瞪著她問道:「你真要這樣做?太荒唐了吧?!」
「你好怪啊,小孩子拿水槍滋螞蟻窩難道要什麼好玩之外的理由麼?你還是魔女麼?」空月笑著反問,緊接著數道,「三~」
無黯眼角抽搐,她感覺自己一路走來,心裡閾值應該抬高了不少,可空月一說話,她便破了功。
這根本毫無邏輯,明明剛才還只是覺著無聊想玩,怎麼忽然叫跳到要逼迫魔法少女虐殺同學的!
「殺人就殺人,別玩這種惡劣的遊戲了,我會好好回應你的.……」無黯儘量語氣平緩地說。
魔女殺人,無黯並不認同,但也能理解她們的生理構造如此,可既然要殺就利落地殺掉,搞這種事作甚!
「哦,那好吧。」
出乎意料的,空月竟然答應了。
她對著被選中的那個女生寫道:【剛才的要求收回了,回課堂去吧,好孩子。】
無黯心裡鬆了口氣,表情柔和了不少,卻見空月指尖還在撥動:
【還有就是,下次遇到困難不要想著向什麼人求助,世界上最靠得住的人其實是自己,其實你的前輩也處理不了這種事情的。】
【所以人家還是決定給你個小教訓哦,請抬頭看。】
女生順著那字跡抬頭,恍惚間,感覺視線晃動一下。
咔噔——
毫無徵兆的,坐在第一排的同學的.……的.……齊齊向後掉落下來。
「誒?」
班級里的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連帶著第一排學生的視線都還保持著向前看的方向,只是他們此刻的視野,經過一圈翻轉後,從天花板,到了後桌同學倒逆著的、懵住的臉。
血腥味彌散開來。
「.……」
「.……」
「.……」
沉默、沉默、沉默——
「呀啊啊啊!!!!!!!」
尖叫聲刺入無黯耳朵,她眨眨眼睛,看看空月,實在不理解為什麼這種怪物會長這樣一副人的面孔。
無黯抹了一把臉,搖搖腦袋,然後又抹了一把臉,用兩隻手,幾乎是極力地想要揉搓面容,叫神志清醒一點,眼眸盯著天花板,斷斷續續地呼吸著。
心裡不斷喧鬧著【她是完全魔女】、【她是滿開】、【打不過的】——但是這聲音有點太細小了——相比於另一個聲音來講。
身體幾乎是順著本能朝空月撲了過去,她臉上現出一瞬愕然,旋即是驚喜,美麗的碧眸中映射出幾欲噴火的紫眸,然後被壓到沙發上,拳頭猛猛砸落,直砸的她面容血肉模糊。
無黯本來都為無聊所困了,但空月一出現,就提醒了她為什麼要變強——以一種叫她無法.……無法忘懷的方式。
她真的是在江南過上「好日子」了,相比於空月,她在江南遇到的其他魔女、乃至完全魔女都太正常了。
她盯著空月胸口,心裡動了殺意,如果用【吞噬】的話,或許能直接吃掉空月的心之花,那樣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