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
明明腦袋都被敲了半碎，可空月還是咯咯笑著，嘲弄著無黯。
無黯從前面對她愛答不理到現在破防的模樣叫她高興得停不下來。
俊美的面容為痛苦和惱火所侵占，不論多少次都看得她心潮澎湃。
她甚至不太去想計較為什麼【恆葉】一個魔女，對於死人要有這麼大動靜，明明只是幾個毫無關係的普通人。
她只覺得能這樣輕易地激怒恆葉，真是太棒了！
噗嗤——
心口忽然傳來貫通的傷勢，空月本來想尖叫嘲笑無黯，可一股不寒而慄的感觸卻從心口席捲全身，將寒毛都驚得跳起。
砰！
在感觸傳回的剎那，空月已經一腳踢出，無黯身形倒飛，摔到牆上，臉色泛著不自然的紅暈，嘴角還滲出血液來。
為了避免【恆葉】在千幻不在時候被心懷不軌的完全魔女偷襲，這棟房子被千幻專門用結界加固過，就其外部防禦性能來看，足以抵擋一時的滿開攻擊。
當然，內部的構造就不那麼厲害了，無黯摔落的地方，已經出現一圈圈裂紋，而且它也沒有防住該防的人。
空月身上有千幻宿身的星辰，是絕對的自己人，但千幻也不可能預料到空月會惹無黯生氣到那種地步。
無黯起身，擦去嘴角血跡，瞪著空月，轉瞬之間，空月身體已經恢復如初，若是不用魔女殺手和【假持滿開】的位格，就算是空月站著不動叫無黯打，打的傷害也沒人家回血速度快。
這畜生很多地方都能黑，唯獨完全魔女的實力黑不了。
偏偏上天就青睞這種偽人個體，情緒越是不穩定、千變萬化的類型，在提升實力一道上就越吃香。
空月這種純粹的反社會性格，也算是找到自己的舒適區了。
不同於無黯的敵視，空月則是心有餘悸地盯著無黯，回味著剛才那一瞬仿佛墜入深淵的感觸。
只那麼一瞬，她居然感覺自己有死亡的風險，就好像逗弄無害的倉鼠時，對方忽然露出了毒牙一般。
『那股感覺不可能作假……也就是說……』空月看著無黯，臉上現出扭曲的笑意來，『這個孩子真能殺了我。』
空月當然是不想死的，活著可太美妙了，她這麼強大，這麼美麗，可以肆意凌虐他人，簡直是世界上過的最幸福的那類人。
但這樣的幸福，剛才竟然險些被人給毀掉了，怎麼講都不能不報復吧？
或者說，這樣的報復對象，收拾起來才叫人舒服。
情緒上涌之間，看著無黯那張對她胃口到了極點的臉，她已經完全將無黯身份的特殊性拋到了腦後，滿腦子都是聽無黯慘叫的衝動。
銀白色的魔力自空月身上流溢而出，每撫過一寸空氣，整片空間便塌陷下去，黑暗蔓延開來，就要朝著無黯聚攏。
『瘋子.……』
見狀，無黯也不由得在心底低罵了，空月的腦迴路太過抽象，之前跳臉開【心相】是，現在對她動真格也是。
哪怕是失憶了，空月也還是那個空月。
叫人懷念到噁心。
本來，如果最終解決不了【醒悟】，以完全魔女之身登位的話，無黯第一個準備殺掉的是千幻，現在的話，感覺那樣搞千幻就太可憐了，還是先宰了空月為好。
如今空月發難，無黯雖想鬥鬥，不論是敗是逃都好，但時間不趕巧——有人來了。
呼——
湛藍色彩從窗戶口以迅雷都汗顏的速度射入，連風聲都忘記鼓動，直指空月。
空月眼睛一瞪，抬手一抓，握住刺向她的藍色刀刃，將其捏碎了去。
在她阻擋攻擊的剎那，原本坍塌的空間上已經布滿線條，被強硬地縫合起來。
那不是類似【籠中紗】的空間系能力，而是單純地以魔力操縱復現的力量。
一道背光的陰影自窗戶口投射進來，女人一腳踏出，落到地面上，拉起無黯手來，檢查了她的傷勢，眼角微抽，她有點想指責無黯幹嘛要惹那個神經病，但更多的是後怕——無黯怎麼敢去招惹完全魔女的。
就算現在地位高了，實力上的客觀差距還是有的，五階內部的差距就大的嚇人，但再怎麼強大的五階也只是五階，碰不了滿開一點。
如果不是她來了，萬一遲個兩三秒，她們搞不好就要天人永隔了。
童謠和空月不怎麼熟，但她也很討厭那東西，就算在魔女之中，空月都是最惡劣的那類，要童謠和她接觸，簡直是要了自己的命。
也得虧千幻當初提的星辰掛靠對象是【須霆】而非【空月】，不然童謠也要寧死不從了。
「你啊，要護著這孩子麼？她剛才可是殺了我呢，現在快點滾蛋才是講道理的人該做的事——」空月眼眸微眯，完全沒有因為童謠到來就停手的打算。
她剛醒來不久，發現自己空有一身力量卻沒什麼施展的地方，早也想和完全魔女練練手了。
「我了解她的為人，她不是那種會主動招惹人的性格，如果你們兩個發生了衝突，那就只能是你的問題，被差點殺掉也是活該。」童謠半護在無黯面前，皺眉回道。
「呵！蠻不講理——」空月獰笑一聲，不再壓制自身魔力。
銀白所過之處，空間被寸寸分隔，化作無數方格狀的空間，相比於以往，此刻的空月明顯強了一個檔次——因為星辰掛靠的緣故。
她的魔力量、心念能量都有了明顯的增長。
童謠臉色冷漠，對於空月這種近似炫耀的架勢不為所動，她抬手，打了個響指。
啪嗒！
「出去。」
空月眼花一瞬，便發現她們倆居然出現在堇曜外圍的荒野周邊。
「呵，這倒是神奇——」
空月是空間系滿開，對於空間的變動自是敏感到了極點，可剛才二人脫離的瞬間，她竟然沒有什麼實感，就好像時間被暫停了一般，再次開始流動，兩人已經來到了外頭。
感覺到了一種.……明顯的斷層感，就好像原本行駛在大路上的汽車，忽然被扭向了一個毫不相干的道路上一般。
『她的能力不是【魔力操縱】麼……這感覺不像啊……』
『是我得到的信息有問題麼？』
『不過.……她是第十三席，我是第八席，哪怕是我失憶之前也比她強，如今的我比以前更強，就算她能力有點花樣，也不成問題！』
念及至此，空月掃去心底的一抹陰霾，雙手在胸前攏成倒三角的模樣，對向童謠，將童謠罩在手掌之間。
明明只是做了這麼一個動作，童謠和空月之間的身形大小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童謠立身之處，入目所及的天空為肉色的手掌所占據，其上每一點紋路、脈絡都比之山嶺龐大，在空天之外，才能隱約看到隱匿在雲層之外的空月面容。
空間變化之間，兩人的大小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動，手掌微微合攏，逐漸將外界的空隙抹去，童謠的身姿徹底被收入手掌之中，光芒被遮蔽在外部，除了童謠周身瀰漫的魔力氣息外，一切都歸於黑暗。
一分一秒之間，來自空氣周邊的壓力越來越大，初時只是躁起大風，後來被包裹在手掌間的大地山石都被碾壓為板面，到最後，一切都因龐大的壓力而被點燃，唯有童謠渺小的身姿立於空中。
燎燃熔火被裹挾著朝著一切的中心呼嘯過來，在手掌和火焰之間，還隔了一層空隙，那是絕對無法踏過的隙間，如若沒有【空間固定】之能，那片隙間在空間上便是不侵之域，所有的觸碰、攻擊，在碰觸到它的剎那都會被無有窮盡的距離定格在原地。
【呵呵呵——】
天地間迴蕩起了空月的笑聲，她看到童謠定在原地不動的模樣，心底升起不盡地嘲弄之意，如果僅是這種程度就手足無措的話，這老十三也是拉完了。
呼呼呼！！
熔火呼嘯而來，其中溫度已然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就算是滿開身處其中，也會因呼吸而灼傷肺腔。
童謠的額間起了點點汗珠，她看著逐漸擠壓過來的界限，知道時機已經來臨。
她和空月戰鬥，不是為了打贏，更多的是想給對方一個教訓，空月傷害了無黯，那她就要去傷害空月了。
童謠動了，手指一勾，
紅黃藍三色長刀在空中浮現，在童謠肩膀根部，也延展出三隻魔力構築的手臂。
錚！
紅色的長刀被揮出，斬擊到熔火之上，可攻擊的感觸卻穿透無形的火焰，直指最外層的手掌，空月有股奇怪的感觸，就好像手掌真的被斬到了一般，儘管並無痛楚，但就是有著這樣的預感。
【必中】
這是第一柄長刀被賦予的特性。
無黯能以【千手百眼】達成的效果，童謠自然可以，甚至於，在賦予武器特性這點上，童謠能做的可比無黯要多得多——
錚！
咔噠！
第二柄長刀順著完全一致的軌跡斬出，在觸及前一柄長刀的剎那，二者合而為一。
空月手掌之上，那股幻痛感放大開來，就連隔絕手掌和內部空間的不侵之域都在被急速切割著，儘管那切割並無意義，畢竟其中摺疊的空間是無限的。
以有限擊無限，必然敗亡。
如果是五階施展這樣的能力，恐怕第一把【必中】之擊，就會被擊穿，連帶整個人被吹成塵埃，但這是空月使出的【空間變化】之能。
兩柄融合的長刀雖然持續地切割著空間，實際上卻和手掌保持著絕對的距離，手掌靠近一分，它們便後退一分，看似在前進，實則停滯在原地，是進是退，全在空月一念之間。
空月雙手攏得更緊，要不了幾下，童謠便會被碾在她手心之中，被肆意蹂躪，除非開出【心相】之類的技能，才可能避免這樣的醜態。
可【心相】空月也有，一想到童謠明明是來攪局的救助者，最後卻要在無黯面前出醜的未來，空月便忍不住輕哼起來。
一下子凌虐兩個偽善的魔女，實在叫她快意得不得了。
錚！
「誒？」
空月眼眸瞪大，她明明看著童謠揮動第三柄長刀，卻沒有捕捉到長刀揮動的痕跡。
這不合理……那方手掌收攏的空間，在她的絕對掌控之中，怎麼可能捕捉不到長刀揮舞的痕跡？！
噗嗤——
血液灑濺而出，兩隻白淨手掌自手腕處斷裂，飛舞著掉落下去，傷口火辣辣的，飄飛的血液映射出空月吃痛的面孔，血珠的背面，則反射出童謠抬手揮刀的畫面。
呼——
刀鋒虛斬空氣，空月的上半身沿著斜面的軌跡向下偏移一點，從左肩膀到右腰際，好似袈裟披的斬擊痕跡出現在空月身體上，血液不受控制地噴灑出來。
【躍遷】
這是第三把長刀的性質，其實叫【跳過】、或是【省略過程】更合理一點，其能力便是跳過過程，直抵結果。
【必中】、【必斬】加上【躍遷】，只要童謠做出揮刀的動作，便可達成想要的結果。
即使在這之中隔著無有窮盡的距離，但是【揮刀】和【斬中】之間的【過程】都被省略了，就算這之間還隔著無窮的厚障壁也沒有意義。
揮刀便等同於命中。
「你對於能力的掌握還有待提高。」
童謠淡淡地說了聲，長刀在她手中消散，她朝著下方虛踏而去，看都沒多看空月一眼。
其實空月不知道的是，議會的排名，並不嚴格和實力有關聯，只是她失憶了，忘記了這一點。
而在慣常時候，童謠也不會和別的完全魔女起衝突，就算有時候有完全魔女挑釁她，她不是息事寧人的一方，也絕對不會多回應。
只是這次空月畢竟傷到了無黯，這是童謠所不能容忍的事情。
童謠回到下方之後，發現開會的庭院已經來了別的完全魔女，無黯湊了過來，眉頭向中間擠著，以一種近乎彆扭的態度問道：
「有受傷麼？」
「沒你之前提的變態要求給我的傷害大，咳咳——」
灼熱的空氣灼傷了童謠的肺腔，這本是輕傷，以完全魔女的恢復力，本該瞬間恢復的。
可是童謠作為完全魔女的狀態不那麼好，她太久沒進食了，連帶著恢復力也變弱了。
但她又感覺不是那麼疼，畢竟有人真心實意的關切著自己，反觀打輸了空月，被先前看戲的完全魔女指指點點、完全不收聲的挖苦著。
說她掛靠了星辰也是一副挫樣，之前還被低階魔法少女打成了植物人，也不嫌自己丟人——這話其實有失公允，戰鬥力是心技體的全面呈現，空月失憶了，儘管身體變強，但對於能力的掌握還比不過失憶前。
但敗了就是敗了。
話說的不大聲，空月距離也還遠，以完全魔女的聽力，足夠聽清她們發聲的每個音節，將她們嗤笑著的神態盡收眼底。
蒼苗不在，沒有完全魔女幫空月恢復傷勢，空月只得先將傷口縫合，等待自然癒合。
她嘆了口氣，心中起了鬱氣，沒想到那精神魔法少女真有點本事。
聽說童謠身為完全魔女還厭惡殺人，是個十足的怪胎。
但這怪胎今日叫她出了丑，來日若有機會，定要按著她的腦袋迫她虐殺一城、一轄區的人。
沒幾分鐘，千幻才匆匆趕來，她道了聲不好意思，回來的路上遇到事情，這才遲到。
本來想著趕緊開會，推進進度——此次會議目的有二，一者向其他完全魔女介紹一下無黯，除了童謠外，此次來的不是千幻心腹，就是千幻能信得過的完全魔女。
介紹無黯給她們，也能讓她們以後多幫襯幫襯。
二者麼，便是召集人手，準備去打撈【渴望之淵】碎片，若是數量足夠，說不準能提升她們星辰的體量，進而獲得實力上的提升。
要知道，除了掛靠星辰，滿開幾乎找不到「磨時間」之外的變強辦法，打撈星辰碎片，不失為一個有吸引力的選擇。
可是，這會議還沒開始，千幻卻注意到……無黯好像受傷了，空氣中還殘留著空月和童謠交手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