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不餓了，大多數魔女就不會想著侵略統括局治下三地，甚至不會故意傷害江南的普通人和魔法少女。」蒼苗道。
「根據我所知的信息，江南和江北戰爭的理由，可不是所謂的攻城掠地...」無黯道。
以江南魔女的整體實力，就算無法侵入江北，打下江東江西也是能做到的。
但雙方戰爭的主要由頭，並非侵占更多資源，而是要催熟更多的滿開。
江北式微，保住自己已是全力，何況反攻江南，所以戰端基本是千幻挑起的。
為了讓除卻【渴望之淵】外的所有星辰都有了主人，這之後...或許就是【首席】的登場。
別的完全魔女不敢說，但只要【首席】沒歸來，千幻為了實現自己的願景，她就一定會挑起戰爭。
「不錯，可就算如此，你難道能否定無限的【心念碎片】帶來的益處麼？」蒼苗眼睛眯了起來，掰著手指數道：「魔女、魔法少女、普通人...全都是受益方哦。」
「如果江北和江南的關係不是血海深仇的話，說不定還能請求江北那些人配合研究呢。」
畢竟這能分化魔女的內部力量，大部分完全魔女，對於【首席】完全不感冒。
「......」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
但是無黯一抬頭，便覺蒼苗的話過於諷刺，且不說無限量產【心念碎片】是否可能，光是面前的情景，其可怖絲毫不亞於屍山血海。
似是看出了無黯的心思，蒼苗的笑聲帶起點點鄙夷，「大惡即大善，我做的事情和你沒什麼區別，你倒在這兒扮起婦人之仁了。」
「怎麼可能一樣...」無黯不滿地回了一嘴。
「殺少救多，怎麼不一樣？」蒼苗歪歪頭，清秀的笑臉上滿是嘲弄，「在服役的營地里，你壓制那些五階的魔女，損害了她們的利益，卻救助了更多四階的半魔女，讓她們有了挺過來的可能性，托你的福，那一趟徭役中，魔女的死亡率相比於其他屆要低得多。」
「人人都像你這樣偷換概念，那誰都是大愛之人了...」
「沒大愛，怎麼可能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也不知她是真的恬不知恥，還是覺得自己走在正確的路上。
「有大愛，還叫自己轄區的人過的那麼苦？」無黯揶揄一句。
「舍小家，為大家麼~」嬌滴滴的聲音道出了過於殘忍的傲慢。
「.......」
無黯無心和她爭論，這種本質上電車難題的問題太難處理，不是現在的她有辦法給出回應的。
如果非要給個結論，她肯定是抗拒的，「為了強者可以犧牲弱者」，這種邏輯一旦被樹立起來，那自己成為被犧牲的那個弱者也是遲早的事情。
要是能認識到這一點，還認可這樣的敘事，不是真的有信念的話，無黯只能選擇尊重祝福。
她來這兒還有別的要緊事，探查完農場裡的情況後，無黯就要離開這個叫人不適的地方了，於是她趕緊問道：
「農場怎麼走，我想去看看。」
「看那兒做什麼？」
「就是...想看看我離開後，那些魔女們，有沒有按照我給定的規矩行事。」
「沒按規矩行事的話，你又要用暴力『矯正』人家們麼？」
「看情況...」
一般來講，恆葉提這種要求，蒼苗會叫她滾蛋，畢竟這兒是她的地盤。
但是恆葉之前招惹到她了，一直沒什麼機會報復，蒼苗決定這次叫她看看情況。
也叫恆葉明白一下，她建立秩序的舉動有多愚蠢。順便，恆葉身上也有蒼苗圖謀的東西。
蒼苗和無黯蒙了一層魔力，將她們與外部環境隔絕開，這樣就不會被其他魔女發現。
無黯先是來到餐廳，看到那兒堆積著不少裝載【心念碎片】的罐子，看上去情況還不錯，魔女們有按照需求配給資源。
這叫她有些高興，會按需分配，說明這些魔女還不至於無可救藥。
察覺到無黯微勾的嘴角，蒼苗有些想笑，不過還是耐著性子，繼續去別的地方。
如今正是下午，距離魔女們下班還有些時間，於是兩人來到農場中。
啪！啪！啪！
一進來，就聽到熟悉的抽鞭子聲音，無黯掃視一圈，卻有些難以分辨魔女們的面貌。
在四階的半魔女中找了半天，居然沒發現魅音的影子。
這時，蒼苗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一個方位說道：「喏，那個就是你的洗腳婢女。」
順著蒼苗的指示，無黯目光看向一個在田間彎腰摘棉花的身影，那是魅音。
這才一陣子不見，她竟然已經到五階了...速度相當了不得。
五階...
『奇怪了...我離開應該沒一個月啊...【心念碎片】頂多也就發放個三四次，怎麼就成五階了...』
無黯一下子想到一個不好的可能性——魅音中飽私囊了。
當然，也不是沒別的可能，比如魅音還算有天賦，吃一份效果比其他人吃兩份都好。
也可能是出現了什麼刺激情緒的事件...
【臨時決定，今天提前發放「心念碎片」，數量為兩份。】
這時，廣播聲響起，叫農地里的魔女精神一振。
無黯瞥了焉蒼苗，對方嘴角的邪惡笑容不加掩飾，明明眼眶空洞，卻流露出詭異的笑意來，叫人看了不寒而慄。
二人沉默著等到了下工時段、旋即來到食堂。
看著排起隊伍的魔女們，不知為何的，無黯竟然有些忐忑。
【心念碎片】開始發放，魅音和幾個五階的魔女站在前排，放下一張桌子，領取了【心念碎片】的魔女們自覺地留了一份，然後將另一份碎片放到了桌上。
這一過程持續著，沒有哪位魔女例外。
領完之後，還有半魔女額外從魅音那兒領取了【心念碎片】——她們提前申請了配給，今天的【心念碎片】發放純屬意外。
「感覺還不錯吧。」蒼苗笑著問。
「還行。」無黯點點頭。
執行地比無黯預想中都要好，哪怕是之前總是挑釁無黯的那些刺頭五階都認真執行著。
「「首「發【】【】【】【】【】【】【.】【】【】【】
大家都很中意這樣的規則。
「我申請的那份，也不知道啥會兒能給...」
無黯眉頭一挑，視線挪移，看向一桌人，那些都是半魔女，似乎在討論著什麼：
「她這個申請的間隔也不合理，明明恆葉小姐當初沒設置什麼申請間隔，現在卻變得好長。」
「每次發放【心念碎片】後，要三天後才能進行第一次申請，申請沒過，要隔四天...第三次申請就要隔五天了，這要搞什麼啊，一套流程十二天走完，人都得餓死了。」
「別抱怨了，起碼三次申請後，一定能獲得，而且有時候不用三次就能獲得，我覺得也挺好的，相比被那些五階的直接兩個搶走要好多了。」
「我也只是說說，肯定比剛開始要好得多...」
無黯默默地聽完她們的牢騷話，心底不由得一沉，升起一點猶疑來，不過她還是沒動。
時間很快來到晚上，晚自習輕鬆地過完了，在大部分魔女入睡後，卻有近十個比較強的魔女從房間裡出來，來到了洗衣間外頭，她們布置了魔力屏障，以免有魔女刷新成竊聽角色。
但是這樣的屏障，縱然無黯和蒼苗不會【隱匿】之能，也能輕鬆繞開。
魔女們坐在一個桌上，安排了十個座位，一眼看去，還有些無黯的熟悉名字——那都是之前和她找茬的魔女領頭。
現在，僅有主位空著，魔女們都安靜地等待著，蒼苗和無黯則依靠在牆上，無黯表情不算太好，蒼苗則笑吟吟的。
「你覺得，那個人會是誰呢？」蒼苗指著空座位說道。
無黯不說話，但心裡多少有了猜測，不多時，便有一個走路無聲的魔女來到會議桌前，手上提著一個小籃子，裡面裝載了很多【心念碎片】，粗略一看，竟有將近五十瓶。
來人正是魅音，魔女們等的主位之人就是她，如果這是一場飯局，那麼魚頭的朝向一定是她。
魅音將【心念碎片】一瓶瓶拿出，分成九份，分別推給座位上的魔女，東西一到手，魔女們頓時喜笑顏開。
接下來便是魔女們叫出一份份名單：「這是這次申請可以通過的半魔女名單。」
無黯走到魅音身後，其他魔女一點沒察覺到，而魅音則心有所感地朝後半扭了一下腦袋，但沒看到什麼。
水準差距太明顯，加上蒼苗有意輔助，除非真的觸碰到她，不然魅音發現不了人。
無黯目光落到那些名單上，寫滿了半魔女的名字，粗略一看，人還不少，但仔細數下來，就會發現大概只有半魔女的一半左右。
魅音又勾勾畫畫幾下，去掉了其中一小撮人的名字後，交給魔女領頭們校驗一番，這才決定好了名錄。
農場裡，魔女們仍然執行著無黯離開前訂立的規矩，但是...並非嚴格遵守，而是通過修改申請時間間隔的方式，來阻止半魔女獲得自己的那份【心念碎片】。
只有一半左右的魔女能正常領到食糧。
因為杜絕了爭搶的緣故，下層魔女的進食閾值也被逐漸拉高，有的甚至能做到十天吃一次【心念碎片】就能撐過去...
通過這種半剋扣的法子，相當一部分半魔女的【心念碎片】留到了上層魔女手上。
儘管不似先前那般可以大肆掠奪，卻發展成一種可持續，而且幾乎不會引起反抗的模式，半魔女能勉強活著，整體上獲得的【心念碎片】總量也不會減少...
「她還是挺懂得審時度勢的，呵呵~」蒼苗來到無黯近前，嗤笑一聲。
「你走了三天之後，魔女們便開始躁動起來，大家都覺得你已經脫離苦海，不可能再回來了，人走政熄是理所當然的結果，不過你的洗腳婢女很有定力呢，很快就聯絡上了那些被你打服的魔女們，構建起了一個最上層的小團體，威逼利誘用了一遍，徹底換了一套辦法。
五階魔女們終歸害怕你會回來視察，不敢太猖狂，但又忍不住想要掠奪半魔女的食糧，於是就想出這種法子；半魔女們看總也有人能領到第二份【心念碎片】，自己也領到過，雖然略有不滿，但覺著現在的情況總比以前好，也接受了這樣的規則...」
蒼苗為無黯簡述了一番她離開後，魔女們的行動情況，見無黯神色陰晴不定，蒼苗一手虛撫在魅音頭頂，歪頭問道：「你不誇誇她麼？這個有眼力見的洗腳婢保護好了你的『遺產』哦。」
雖然魔女們的利益一定程度上受損了，但只要「恆葉可能會回來」這柄劍高懸在魔女們頭上，這樣的狀態就能勉強維持。
儘管魅音也從被害者變成了食利階層...
「我想想啊，她還鼓勵那些半魔女們多吃苦來著~說什麼為了美好的明天，為了一起活下去，不被這座監牢吞噬云云，為大家樹立了一個仇恨的目標，客觀上也幫助了弱小，挺好的，不是麼？
她唯一的問題，也不過是在宣揚大家一起吃苦的時候，自己吃成了五階。但你們這一屆，搞不好能成為服役存活率最高的一屆魔女呢。
雖然沒達成最好的效果，但也不錯，對吧？」
無黯沉默了幾秒，還是問道，「你這算是為你辯解麼...又是那種必要的犧牲云云？」
蒼苗聳聳肩，不置可否。
「可你和我說這些有什麼用呢？難道你會因為我不認同你，就把外面那顆人臉樹燒掉？」
蒼苗踏前一步，侵入了半米內的區域，秀氣可愛的笑臉揚起，睜開僅一隻的橙紅眸子，認真地注視著無黯，啟唇道：「恆葉小姐，有個很大概率減少億萬傷亡的事情，需要你的幫助，需要你的心念能量，你...要來麼？」
「你是看上這個了啊...」
無黯就知道，這完全魔女態度異常，肯定不是單純地想證明自己「不是壞人」。
原來是有所圖謀。
「不要把人講得很功利麼，我還是我的看法，大惡即大善，適當的惡，反而能換來更多的善哦，就像給你洗腳的那孩子~」
「你要用來研究麼？」
「差不多...之前我不知道，現在我知道你的心念能量規格很高，說不定能叫研究更進一步，魔女們不再缺乏食糧，江北和江南和好也未嘗不可哦...特別是你來了，二之席也有休戰的理由了。」
「你如何保證，你不會把我的心念能量用到別處？」無黯問。
她倒是知道蒼苗有分離心念能量的裝置，甚至還投入到戰場中使用過。
「可以找【二之席】做中間人，簽訂不可違反的契約。」蒼苗似是對這種情況思考過不少，每個流程、包括無黯的憂慮也有考量。
「你做這些的意義是什麼？」無黯不解地問，「你畢竟是完全魔女，餓著誰也餓不著你。」
「我變成魔女，就是做這個來的。」
「什麼意思？」
蒼苗雙手背在身後，半欠著身子，在無人的走廊上踱步，走出好一小段距離，停在一片月華下，她才半偏過身子，朝無黯說道：
「我的能力是【復生】，尚在魔法少女時候，肯定是擔當醫者嘍，大家都說醫者仁心，既然有心，要見那麼多同伴的死亡，難免受不了，魔女因子的活性便久高不下，還未走向完滿，便朝著魔女轉化、登位了。」
登位的時候，那一刻的心緒往往會永固、甚至放大開來。
「你那一刻的情緒是不想再看到人死麼？」
蒼苗搖搖頭，「並非，成為魔女後，我也按照正常魔女的方式生活，登位之前，我最大的困擾就是——為什麼魔女一定要殺人才能活著——這份心緒留了下來，才叫我做了這些事情。」
嬌小的少女臉上綻放出柔和的笑意，恍惚之間，竟有幾分屬於聖母的慈悲像。
聽著、看著還挺像回事，可是一想到那顆人臉樹，便覺不寒而慄。
「可你還不是造成了那樣大的殺孽...」無黯撇撇嘴。
殺得比其他完全魔女都多，令魔女們都膽寒。
「若你能尋到兩全其美的辦法，我即刻把樹砍了，把轄區賣了支持你；如果不能，為什麼不支持一下我的做法呢？」
「方法是有的...」
「怎麼說？」
「殺光魔女...或者尋到降服魔女因子的辦法。」
「噗嗤——」
蒼苗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呵呵呵——哈哈哈——咯咯咯——」
笑了好一會兒，她才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笑道：「你都沒登位，就在這兒幻想了。就算登位了，你真的能做到麼？你是要殺光所有魔女再自殺麼？你怎麼確保以後你不會喜歡上殺人的那種感覺？」
「你這人真是的，又理想化，又極端，是不是一路順風順水多了？你等一下不會要跑到那洗腳婢的房間裡修理她吧？」女孩兒話音里的笑音幾乎到了猙獰的地步。
「為什麼這樣講？」無黯疑惑地問。
「因為她沒有嚴格按照你的規定來，而且還以權謀私，總之就是自我墮落、腐化了，而你又是個眼裡揉不進沙子的主人~呵呵呵——」
蒼苗謔笑不停，就這樣持續了十幾秒才停下，寂靜襲來，兩人相視而立，無黯眉頭蹙起一點，沒幾秒又舒緩下來，最後開口道：
「壞人惡事可以一時斬盡殺絕，惡意卻亘古永存；執行不好，不能怪她，只是沒創造出合適的環境。」
聞言，蒼苗臉上現出些許喜色來，「這麼說，你是認同我的做法了？畢竟我也是沒辦法嘛，總比其他只知道吞食的完全魔女要好，對吧？」
這種問題無黯不好回答，她的力量終歸還不足，要是等哪天有能打沉江南的力量後，倒是可以大大方方地說「不對」。
不過有一點，她倒是認同的，蒼苗嘗試著做些什麼的模樣，確實比其他完全魔女要相對順眼——但也僅此而已。
「準備一下吧，我把心念能量給你。」無黯道。
「哦？」蒼苗愣了一下，趕緊問道，「契約的事情怎麼辦?還是說...你這麼信任我？」
「拉倒...我有自己的辦法。」
那種超強效力的契約，是【聖靈】所訂立的，也就是說，雲幕也可以制定。
甚至於...作為新世代的新生聖靈，雲幕制定的契約，比之千幻和小黑制定的效力更強。
「不過我有一些要求，希望你遵守。」
「說說看。」
無黯抬手，在空中唰唰寫下幾行字：
【若真得了無限的「心念碎片」，只得用於叫魔女飽腹；研究的情況要和我同步；如果將我的心念能量用來傷人、轉贈其他魔女，或用於非「心念碎片量產」的研究，我將隨時收回心念能量...關於心念能量的來源，契約的來由，不可將真實內容透露給任何人，必要時要以謊言搪塞...】
「還怪苛刻的。」
「你答不答應吧...」
蒼苗只是搖頭輕笑，「當然答應。」
很快，兩人便制定了一份保密協議，蒼苗則拿出存儲心念能量的裝置【心棺】——這東西曾出現在江西戰場上，害了不少人。
無黯並未分割自己的心念能量，而是做出了一個【授予】的動作，她就是通過這種方式，給符合條件的魔法少女們發放心念能量，然後幫助她們修習【心喚身】的。
做了太多次，縱然江南沒有【戒律】輔助，卻也能進行微小程度的【授予】。
縱然量很小、很小，甚至沒有撐爆【心棺】，可其中規格，卻叫蒼苗舉著【心棺】的手忍不住顫抖。
「了不得呀，你的辦法真不少...」少女臉上現出一絲驚詫的紅暈來，「要是和【二之席】交涉這事情，搞不好要扯皮半天呢。」
以那位的護食程度，肯定捨不得恆葉半點有失。
對於蒼苗的調侃，無黯不置可否。
將心念能量給出，並非單純地資助蒼苗...更多的，還是為以後做後手。
契約中明確提到，無黯可以隨時收回心念能量。
但距離【醒悟】爆發已經不遠，無黯當魔女的概率很大了...如果蒼苗的研究搞好了，說不定...說不定她也能通過這種方法活下來，不必去大肆殺戮...
權當是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吧。
無黯回身走了幾步，來到魅音的房間裡，無黯臨走前布設的結界還在正常運行著。
她無聲地開了門，卻見坐在桌前的人一個激靈，滿臉警惕地看了過來。
魅音還沒睡，一向安全的房間突然被人闖入，叫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可面容很快就從緊張化作了欣喜。
「噓——」
她剛想驚呼，無黯卻做了噤聲的動作，她便收了聲，有些拘謹地站了起來，臉上也沒了先前分配資源時候的從容，反而帶著幾分被評估、被審視的侷促感。
無黯來到桌案前，發現魅音正在考慮如何分配【心念碎片】，最上頭還標註著一個數字【剩餘202】，數字被幾番塗改，如今已是【165】了。
無黯一下子想起，自己走之前，似是給魅音留了兩百份【心念碎片】——那是千幻賄賂自己，去和童謠說情的黑金。
她瞥了一眼房間一角堆積的瓶罐，確實是【165】左右的數量級。
魅音自用了一部分，另一些則拿出來補貼沒領上第二份食糧的半魔女，只是這種方法相比於半魔女的量來講有點不足。
眼前的景致，叫無黯有些恍惚...
雖然她已經沒有追究魅音篡改規定的想法了——畢竟無黯本人不在，她一個剛升入五階的魔女，怎麼可能頂得住那麼多魔女的壓力。
不過...魅音可能做的比自己看到的要更好一點。
這叫她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回頭，看著低頭看地板的魅音，說道：
「我接下來要離開很長一段時間了，之後應該就不會再見了，我...會給你留上一筆錢，到時候應該能用上。」
應該能用上吧...希望【遊樂都】別把帳戶給凍結了。
魅音抬起腦袋來，顯然想說些什麼，可看到無黯搖頭的模樣，只得閉上嘴，她能明顯感覺到，若是現在開口，會叫【恆葉大人】不舒服的。
無黯回身，扯下一張紙來，在上面用魔力刻下【你做的很好】五個字，將其摺疊起來，塞到魅音手上。
「再見，後會有期了。」
也不待魅音多反應，她就匆匆離開了，根本叫人捉不到一點影子，跟個賊一樣，就好似她不屬於這裡似的。
魅音有些難受，但是展開紙條，看見其中內容後，難受一下子又消解了不少。
時間過得很快，無黯寫好了給千幻的告別信，正巧第三天——就是無黯和童謠約好的那天——千幻也回來了，她受了不少傷，但是心情相當不錯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