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視如此情景，金語其實是有些不高興的。
有點親密了。
只要稍微不看著的點，就會去撩撥別的女人，一點不見以前時候的「老實模樣」。
不過面對的是聖天子，金語其實不好發作，一來對方算是自己的前輩，金語直接或間接地受到過對方的照拂，特別是在登位之後。
二來麼...聖天子是無黯的師傅，救了無黯很多次，兩人關係親密也是可以理解的。
問題還是出在無黯身上，依照無黯那不信人的防備習慣，聖天子恐怕不知道無黯的性別——如果知道的話，應該也會告訴她們。
聖天子沒理由隱藏的，總不能她對無黯也有占有欲吧，她們可沒接觸過太多次。
「怎麼了麼？」
思考只在一瞬，看著手腳忙亂想要解釋什麼的聖天子，金語只是歪歪頭，露出一副奇怪神色來。
「誒——」
金語出乎意料的反應，令得聖天子頓住，一時不知如何反應，緊接著原本夾在腋下的雙手便繞回肩膀，將她慢慢壓回去。
「師傅身體出了點問題，我幫她調理一下。」無黯平淡的聲音響起，好似不沾五穀，一點不像此前那般，帶著隱約的誘惑之意。
金語看著兩人，發現無黯確實是在幫聖天子收回外溢的湮滅氣息，於是笑著看向無黯，認真道：「不過就算是幫人家，也不要趁機占人家便宜啊。」
「你說的哪裡話...」無黯乾笑兩聲。
「沒...沒事的，畢竟都是女生，不是啥問題的——」聖天子這會兒也回過味來，趕緊幫無黯打腔。
聞言，金語的表情徹底緩和下來，她走到桌前，將椅子向後拉出、坐下，點點金芒從她身上飛出，魔裝褪去，流露出一件米白色的連衣裙來。
「你今天才回來麼？」金語問道，目光盯著無黯。
猶豫幾秒，無黯還是搖搖頭，「先回了虹都兩天，處理了一些事情。」
「正事？」
「嗯，幫助青煌小姐壓制了魔女因子，順便還看望了常花。」
「這樣啊。」
金語本以為她是先跑去虹都和銀晞好了，沒想到真有正事。
「去江南，是不是沒如意啊。」金語繼續問，無黯現在的樣子和離開前差別挺大，但不是正面意義上的差別大。
此刻的無黯，隱約給人一股死氣，表面上很有活力，可眼神卻少了心氣，想來是夢碎江南了。
「沒辦法，誰能知道魔女那邊有接近星辰體量的裝置，作為我目標的那位【代行】連結到了那個【時鐘機關之星】上面，也是【假持滿開】的水準，時間系還耐活，我沒把握奪走人家的加護。」
聽了無黯的話，金語只是笑笑：「安全回來就挺好的。」
「我不覺得...這之後可沒個下家，叫人心虛的厲害啊——」無黯感慨一聲，光從音調卻難以聽出她究竟在不在意這問題。
「哼哼~要是就結果論，真不如不去江南，這段時間好好在江北待著就挺好。」
不知為何地，金語的音色里竟有幾分幸災樂禍。
無黯皺眉反駁道：「話不能這樣說，結果沒出來之前，誰知道是這個結果。」
「我倒是有個想法呢，要不要聽聽？」
「嗯？」
聖天子感覺肩膀上的動作一輕，儘管看不到無黯，但頭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呼吸動靜卻是停下了。
過了幾秒，無黯才確認道：「你不會想耍我吧...」
「笨蛋，這種事情我怎麼會唬人，不過具體事宜還需要討論一下，晚點我們商討一下具體細節吧？」金語朝無黯眨眨眼睛，給人一種不懷好意的感覺。
「呃...自然要的。」無黯重重點頭，已經明了要發生什麼。
不過，若是金語能給出個可行的答案，那無黯可來勁了。
不多時，無黯幫聖天子調理得差不多了，三人點了餐，用完餐後，金語便走到無黯身旁，一手搭在她肩膀上，揉了揉地同時向聖天子說道：
「前輩，我和她先去商討一些事情，要是退廢區又有什麼事情，煩請通知一下。」
「嗯。」聖天子點點頭，壓抑著表情的變化，再抬起腦袋，兩人已經消失。
『這兩人該不會是去...肯定是...』
應當說，沒什麼懸念。
「呼——」
聖天子長舒了一口氣，因為之前無黯瞎搞的緣故，和金語同處一室，叫她很是尷尬，忍不住地想臉紅，幸而金語和無黯久別重逢，兩人在飯桌上聊得熱火朝天，這才叫金語沒注意到她這邊的情況。
她不自覺地抬起左手，右手繞過飽滿的城府，壓在腋下韌帶上，腦袋裡回想著此前被無黯勾著的感觸，心底升起鬱悶來。
『這個孩子也真是的...明明有了那樣漂亮的女人，怎麼還不收斂點，也不怕被金語小姐發現了...』
『不過金語小姐人很溫柔，心胸也寬廣，加之此前還是養母身份，大概對那孩子很放縱吧...』
聖天子感覺這樣不太好，但是也不好和金語說這個事情。
一說的話，萬一暴露了自己其實知道無黯正身的事情，豈不是被金語小姐察覺到自己先前和無黯聯合騙了她。
聖天子只能希望下次見面，無黯老實點，不要做戲弄自己這種事了。
『也怪我呢...說那種不負責任的話。』
無黯畢竟時日無多，行事難免放縱，結果自己還說「滿足她」之類的笨話，肯定會引起對方誤會。
聖天子沒經歷過正常的青春，但畢竟活了有些年頭，對於青春期的少年還是有些了解的。
『不過，金語小姐既然說了有辦法，要是能奏效就好了——』
雖然無黯過界的行為叫聖天子難堪，但聖天子希望她可以以自己喜歡的方式活下去，希望她不受威脅的心意不會變的。
又獨自待了一會兒，聖天子才起身離開，在前台結了帳，太陽已經朝著西邊斜去，不多時，便已經落到地平線之下，給天空印染上一層緋紅。
斜陽自窗戶照入，落到金髮鋪散的泛白軀體上。
軀體一抽一抽的，似是難以從某種感觸、或是餘韻中掙脫開來。
幕明一手壓在她腰間，偏轉身子回看夕日，一日已經過去大半。
叫他有些意外的是，本以為間隔了快兩個月的金語會比較狂躁。
但不知是自己進步了、還是金語退步了的原因，變得很好解決了，反而不如剛登位那會兒了。
出於惡趣味，幕明還在對方的退根附近寫了「魚」和「雜」。
又是緩和一會兒，才感覺到有人從背後抱住自己，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感慨：「這才是生活呀——真好！」
語氣千嬌百媚的，柔和的叫人耳根子都泛了紅。
確實挺好。
「還想來麼？」幕明問。
「晚點兒吧，差不多該說說正事了，說完正事後，再來也不遲。」
話雖如此，背脊還是被臌脹的饅頭壓住，惹得肌肉僵硬，叫人分不清她的真實意圖。
幕明循了本心，沒有講正事，而是做起另一件正事來。
豐滿的身體，總也叫他歡喜。
時不時地湊到耳邊喊「麻麻」的反應也很緊張，叫人高興。
待到夜幕降臨，正事結束，該聊真正的正事了。
金語一手搭在幕明身上，半貼著幕明，另一隻手則穿到幕明正前方，其上捻著一朵六瓣金陽花。
那是金語的心之花，其上星辰氣息涌動，出現的瞬間，幕明體內的加護也是有所感應，顫動起來。
花兒有著明顯的異常，正常來講應當是呈現明黃色的花朵，但其中一瓣花葉此刻卻印染了一層白金色的太陽金紋，雖然紋路還未完整，卻能給人一種正在趨於完滿的感觸。
只是看一眼，幕明便有了預感，若是六片花瓣都被印上太陽金紋，便會有奇異的事情發生。
「等它完滿的時候，我就可以構築境界了。」
金語適時解釋道，道出了足以叫其他滿開艷羨嫉妒的話。
「和其他人不同哦，我的能力可以大幅度向外部借力，統括局治下三地的人數好多的，實際上足夠支撐我抵達境界的層次，只是消化還需要很長的時間。
我在想...等構築了境界後，我的能力會有所進化，說不定能叫你提升到更高的層次，蒼藍星前輩和我說過，滿開的強大在於位格，位格的來源又是我們的世界...換言之，掌控一定的世界『份額』，我也可以賦予他人位格。」
每一顆星辰，都至少象徵【常世界】的五十四分之一，如果是整個常世界的人口的話，所代表的份額，恐怕不僅限於五十四分之一。
也就是說...金語的話並非空中樓閣。
「問題是時間，你再快，也不可能短時間完成消化啊。」幕明一手點在心之花上，撫摸著那朵金紋，後頭的金語便傳來陣陣哼哼聲。
待到幕明停下，她才顫聲回應：「是這樣不錯，這道工序，不花費數十年做不到，甚至可能更長。所以...主要的問題，其實在延緩那道印記對你生效的時間。」
「這個已經沒辦法了...」世上僅有的辦法就是【共生】，幕明已經用過了，現在也不可能再出一個常花，再出一個願意向【共生】方向定型的魔法少女。
「我不是說要延緩那印記的爆發時間；而是說...可以延緩千幻魔力對你的侵蝕。」
【醒悟】印記的作用辦法，是從心念能量和魔力量層面對無黯的雙重侵蝕，無法規避。
心念能量層面不是問題，問題的重點在於千幻滿開層級的魔力。
「心念能量的對抗只在一瞬，我沒辦法，但你的心念能量肯定不成問題...相應的，魔力量就有操作辦法了，我可以試著延緩魔力量在你體內的流動速度。」
金語說著，手掌一翻，將心之花收起，探出三根手指來：
「愛麗絲小姐的【固定】，世界樹前輩的【回溯】，藉由語幻小姐的幫助，我也可以施展滿開層級的【戒律】，或許還有其他的助力，總之，將魔力在你體內的流動速度最大幅度延緩，最好拉長到百萬倍，千萬倍往上...拉長到足夠我構築境界的時間。
到時候，我構築了境界，將位格賦予你，你自然能抗住千幻的魔力侵襲。」
這幾乎是個找不出什麼漏洞的計劃，手上的條件也齊全。
要做的無非是等待，將幕明送入冰棺之中，等待金語發育好，構築出境界的那一刻。
不是異想天開，而是確實存在的可能性。
只是...有幾個問題沒法迴避。
「怎樣？」
皎潔的手臂環繞在幕明脖頸上，金語下巴壓在幕明肩上，像是邀功似的說道。
「我就說能給你解決問題吧。」
金語只可惜統括局這邊沒有正統時間系滿開，不然來個時間加速的法子，就能叫自己更快達成完滿了。
幕明一手上抬，拉住金語手腕，有些猶疑不知道該不該打擊金語。
她興沖沖地跑來和自己分享好方略，這樣有信心...
「我如果進入冰棺沉睡的話，至少也是幾十年時光，在這個期間至少有好幾代五階魔法少女要壽盡了...有個問題我想問你。」
「說吧~」
啪——
說著她還在幕明耳邊叮了一下。
「銀晞那邊還好說，她有星辰青睞，距離登位只差魔力，只要有時間，登位對她來講是十拿九穩的事情；朱幻那邊怎麼辦？她的能力在戰場上很強，但五階層次的戰爭，短時間內怕是不會爆發了，她很可能無望星辰青睞，最關鍵的還在於，她找不到將天賦能力修行至完滿的途徑...」
「放不下她麼？」
金語倒是沒因為幕明放不下別的女人而吃醋上火，若是他完全不關心那些人，金語才會生氣呢。
「自然...雖然這樣講有點貪心，但我還是想和重要的人多生活一段時間，哪怕以後可能會感到疲憊，但絕不是現在，大概率也不會止步於二十五歲。失敗了是一回事，我爭取不爭取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放心吧，根據往常戰爭的烈度來看，在語幻小姐生命抵達大限之前，一定會再爆發戰爭的，她的能力很不一般，到時候自然有獲得星辰青睞的可能性...如果她的魔力量修行不出問題，到時候肯定能大放異彩。」
朱幻的進階能力是【戒律】，幾乎無條件生效；但她實際的天賦能力卻是【心理暗示】，如果朱幻魔力量足夠高，相應的心念能量也提高到五階絕巔，那麼一道命令下去，魔女就要死傷大半。
心念能量系的天賦能力，大多不凡，只要給她合適的舞台，不會出問題的。
但問題就在於...這樣的舞台大概不會再有了。
去了一趟江南，幕明對於江南的實力有了更深的了解，哪怕現在死掉了兩個完全魔女，江南的總體實力還是優於江北的，何況江北北面還有個凜照...
幕明對於千幻為何執著於挑起戰爭的理由不太清楚，但他知道，千幻接下來有猛攻江北的動機了——那便是殺掉無黯。
【醒悟】印記一定會爆發，幕明能以多個能力的輔助還有入主冰棺作為代價延緩能力的生效速度，但千幻一定能察覺到【醒悟】的爆發。
到時候若是看情況不對，必然會進行試探，一旦情況查清楚，江北江南的戰爭就會爆發...
而這一次要面對的完全魔女，不可同日而語，光無黯知道的，就至少有三尊掛靠後的完全魔女。
若是她們都修成了境界，那江北真的能抗住麼？
想到這裡，幕明低聲道：「【王權】能自我趨向完滿，有一個條件不能變。」
「什麼？」金語疑惑地問。
「【王權】籠罩的人數，不可以有大範圍的改變。」無黯道。
「這是自然啊，魔女的實力變得比以前弱了，我們這邊還多出了我這樣一位滿開，此消彼長，之前尚且能守住，之後的情況不是只會更好麼？」
金語也是個勝利主義謀士，對情況的評估太樂觀了。
「大環境穩中向好，青曜的人口也在恢復，【王權】的蛻變速度只會比預想中快哦。」金語說著，又緊了緊懷裡的幕明。
「此言差矣...」幕明最終搖頭否決。
「怎麼說？」女人不由得皺眉。
「印記爆發後的短時間內，可能是當天，也可能過幾天，但大概在一年內，江南江北絕對會爆發大戰。
其二...人口不見得會持續上漲，城市結界體系並非什麼無法破壞的結界，它本質是由巨量魔力加上聖靈和世界訂立契約的產物，小黑和千幻都是聖靈，城市結界體系的構築，她倆都有參與，若是條件合適，千幻未必沒能力破開結界...」
且不說千幻是否會為了尋找【首席】，將目光望向江北，光是殺掉無黯這個「禍患」，就足夠千幻發瘋了。
千幻對於無黯或許不那麼憎恨，但想要殺死無黯的心卻是毋庸置疑的...無黯不是她期望的【首席】，無黯還「奪走了」本該屬於首席的東西。
別看兩人在江南相處得融洽，如果知道【恆葉】正身，千幻下手絕對比空月還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