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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算計,百草閣

2026-08-31 00:22:45 作者: 遁一丶

  第133章 算計,百草閣

  寒風卷著枯葉,在空曠的院落里刮出沙沙的聲響。

  地上的婦人還在撕心裂肺地哭嚎,滿地打滾,衣衫沾滿了塵土,髮髻散亂,全然沒了半點富貴家眷的體面。

  司徒鏡負手而立,眼神低垂,就那樣靜靜地看著。

  仿佛看著一出與自己毫不相干的鬧劇。

  這般冷硬的態度終究讓地上的婦人演不下去了。

  婦人嗓子已經嚎啞,卻見不到對方半點反應。

  猛地止住了哭聲,雙手撐著冰涼的石板,恨恨地爬了起來。

  隨意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和塵土,悽苦的神情瞬間化作了滿臉的怨毒。

  她死死盯著司徒鏡,聲音沙啞:「你真當我深居後宅,就是個兩眼一抹黑的蠢婦不成?!」

  「我早已托人去查過了!」

  「當初隨著秦執事那隊人馬進黑山嶺執行任務的學徒,一共有七名!」

  

  「整整七個學徒,死的死,失蹤的失蹤,最後只有陸青一人囫圇個地活著走了出來!

  「」

  「只有這一人生還,還能一路攀升進了內堂,這裡面要是沒有鬼,誰信?!」

  「你信嗎?!」

  面對咄咄逼人的質問,司徒鏡眼皮微微一抬,見她終於肯好好說話,不再撒潑,這才淡淡開了口:「這世上,運氣好的事也不是沒有。」

  「關於此事,我特意去問過當時帶隊執行任務的武堂秦執事。」

  「那一次黑山嶺的異變來得突然,花教設伏,異獸暴動,兇險程度遠超想像。」

  「在那種混亂的局勢下,莫說是區區幾個練筋境的學徒,就算是咱們回春堂外堂的正式弟子,不也折損了十數人?」

  司徒鏡頓了頓,目光掃過嬸娘那張扭曲的臉:「據我所知,修為已至練骨境的幫派頭目,也都折在了那片深山老林里。」

  「陸青之所以能僥倖逃脫,是因為他自身底子厚,臨陣突破了練骨境。」

  「有這層修為傍身,加上幾分機靈,活下來並非全無可能。」

  說到這裡,司徒鏡看著依舊一臉執拗的嬸娘,眉頭微微皺起,話鋒一轉:「而且,你要清楚一點。」

  「如今的陸青已經今非昔比。」

  「他是內堂弟子,名字已經登在了回春堂的內冊之上,這層身份乃是他的護身符。」

  「即便我是血肉口的副掌事,在這回春堂里也得守規矩,不能隨意處置一名無過錯的內堂弟子。」

  「你說陸青殺了岳明,空口無憑。」

  司徒鏡攤開手,聲音冷淡:「最起碼,你得給我些確鑿的證據。」

  「有了證據,我才能在堂規的框架內操作,讓他死得合情合理。」

  「證據?!」

  婦人聽了這話,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眼中滿是譏諷:「好一個副掌事,好一個講規矩!」

  「司徒家在蒼梧縣屹立這麼多年,想要殺一個毫無根基的泥腿子,什麼時候還需要講證據了?!」

  「直說了吧,你就是怕惹麻煩!在推諉自己應盡的義務而已!

  」

  司徒鏡搖了搖頭。

  這婦人常年困於後宅,根本不懂外面的局勢,也不懂回春堂內堂弟子這四個字的分量O

  陸青若還是學徒,在外堂隨便使個絆子也就罷了。

  但進了內堂,每一個弟子就都是回春堂的核心力量。

  沒有正當理由便折損了,上面的掌柜、執事查下來,萬一發現些什麼,他這個副掌事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為了一個死去的堂弟,搭上自己的前程,不值當。

  他不想再對牛彈琴,多費口舌。

  「既然嬸娘聽不進去,那侄兒告退。」

  司徒鏡一甩衣袖,轉身便要離去。

  「站住!!」

  身後傳來一聲悽厲的尖叫。

  嬸娘急了。

  她幾步衝上前,擋在院門口,雙目圓睜,眼中透出一股瘋狂:「司徒鏡!你別忘了!」


  「當年你那一脈沒落,吃不上飯的時候,是誰收留了你?!」

  「是你九叔!」

  「你這一身功夫的底子,又是誰給你打下的?!」

  「還是你九叔!」

  「你九叔生前待你不薄,視若己出!」

  「這份恩情,你都忘了不成?!」

  司徒鏡前行的腳步,猛地頓住。

  高大的背影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僵硬。

  九叔————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之後,司徒鏡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隨後慢慢轉過身來。

  他看著面前這個為了報仇已經有些瘋癲的婦人,聲音低沉:「我沒忘。」

  「這些年,我對嬸娘你,對堂弟岳明,一直多有照拂,便是在報這份恩。」

  他盯著婦人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但是嬸娘————」

  「九叔對我恩重如山不假,但也不可能支撐我一直報答下去。」

  「你確定要將這最後一份情誼,用在這樣一件毫無利益的事情上?」

  「用了可就沒了。」

  嬸娘卻突然神經質地笑出聲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情誼?」

  「我都已經是快進棺材的人了,我唯一的兒子都沒有了,我還要你這份情誼又有何用?!」

  「我要報仇!」

  「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我只要陸青死!」

  司徒鏡看著她,眼神一點點低垂下來。

  他沉默許久:「好。」

  司徒鏡重新抬起頭,剛毅的臉上再無半點波瀾,恢復了往日的冷硬:「既然嬸娘心意已決,那便如你所願。」

  他豎起一根手指:「只這一次。」

  「此事過後,我與九叔一家的恩怨兩清。」

  「好!」嬸娘毫不猶豫,一口應下。

  只要能報仇,別說是恩斷義絕,就是要她的命她也給!

  得到了承諾,她甚至多看司徒鏡一眼都欠奉,轉身扭頭就走了出去,「砰」地一聲關上了院門。

  獨留司徒鏡一人站在空蕩蕩的院落之中。

  夜風吹動他的衣擺,獵獵作響。

  他佇立良久,看著那扇緊閉的院門,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麼。

  許久之後。

  終是一聲包含了太多意味的輕嘆消散在風中。

  司徒鏡轉過身,大步沒入黑暗,再未回頭。

  第二日,薄霧未散,寒意沁骨。

  回春堂後院。

  司徒鏡背著手,腳步沉穩地來到了血肉口的長棚。

  長棚內冷清寂靜,唯有角落的一張石案前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嚓、嚓、嚓。」

  極其規律的剔骨聲在空曠的空間內迴蕩。



  他身前的案板上,已經堆放了三四條處理完畢的黑鱗大魚,此刻手中正按著一條不斷抽搐的長吻怪魚,手中那柄被磨得發亮的尖刀在魚腹處遊走。

  他是整個血肉口公認的最能吃苦之人,也是這一組裡處理異種手法最老道的師傅。

  司徒鏡站在陰影處,靜靜地看了一盞茶的功夫,直到徐通將那條魚的脊骨完整抽出,才緩緩邁步走了過去。

  腳步聲驚動了徐通。

  他猛地抬頭,見是司徒鏡,連忙放下刀,那一手的魚腥血水也顧不得擦,就要躬身行禮:「掌事,您這麼早?」

  「無需多禮,忙你的。」

  司徒鏡擺了擺手,臉上掛著一副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頗為親近地隨手拿起案板上的一截魚骨看了看:「好手藝。」

  「整根抽出,不損一絲筋絡,這份眼力和手上的穩勁兒,整個組裡怕是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徐通訥訥一笑,滿是風霜的臉上露出一絲自得:「混飯吃的把式,也就這點熟能生巧的功夫了,不敢當掌事誇獎。」

  司徒鏡放下魚骨,看著徐通已經有了白髮的鬢角,輕嘆了一口氣:「老徐啊,你在咱們這血肉口,也幹了有十個年頭了吧?

  徐通身子微僵,低聲道:「回掌事,再有仨月,就整十年了。」

  「十年,不易啊。」

  司徒鏡推心置腹:「按理說,憑你的資歷和手藝,咱們組大工」的位置,早該是你的。

  「此前我也在劉掌案面前替你提過好幾次,想要將你提一提,讓你晉升大工。」

  提到「大工」二字,徐通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

  「但是————」

  司徒鏡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無奈:「堂里的規矩你是知道的,大工雖說看重手藝,但更是要有震得住場面的境界。」

  「非練骨境武者,不得擔任大工。」

  「老徐,你境界一直卡在大成練筋境,遲遲沒能邁出那一步,這件事我也很難辦啊。」

  徐通的頭深深低了下去,心中苦澀泛濫。

  為了突破練筋境,他耗費了多少銀錢買藥,熬了多少個日夜苦修,可限於天賦和年歲,那層窗戶紙始終捅不破。

  「掌事,我————我知道。」徐通聲音乾澀。

  司徒鏡拍了拍案板,語氣悠悠:「大工啊————」

  「一旦坐上去,不僅月錢翻倍,還能分得堂里特供的壯骨丹」。」

  「若是表現得好,熬上幾年,未必沒有升遷到像我這樣副掌事的機會。」

  「這樣的好位子,哪怕是我有意為你留著,也不能一直空置太久。」

  「堂里已經有人在催了。」

  聽到「副掌事」三個字,徐通的心臟猛地抽動了一下。

  那是他這輩子可望而不可即的位置。

  緊接著,司徒鏡像是隨口一說般,自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陸青昨日站立的位置:「對了,我看昨日新來的那個陸青,好像是練骨境的底子吧?」

  「年紀輕輕就能進內堂,想必是個可造之材。」

  「既然你這邊卡住了,不如————這幾日你替我好好考察考察他。」

  「若是他是塊這行的料子,這個大工的位子,交給他倒也不算埋沒。」

  此話一出,徐通瞳孔驟縮,猛地抬起頭來。

  陸青?

  那個昨天才來的毛頭小子?

  他在這充滿腥臭的長棚里熬了十年!日日夜夜如履薄冰,處理了成百上千條異魚,才攢下這份資歷和手藝。

  憑什麼?

  一個剛來的新人,就因為他是練骨境,就因為他有天賦,一來就能騎到自己頭上?

  就要拿走自己夢寐以求的「大工」之位?

  何其不公!

  徐通牙關緊咬,腮幫子鼓起,眼中陰霾深重。

  司徒鏡將他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神色如常地問道:「我看你昨日帶了他整整一下午,你覺得此人在這行當里,究竟有沒有天賦?」

  徐通幾乎沒有任何思考,喉嚨滾動,干硬生澀的話語脫口而出:「時間太短,沒看出來!」

  「他昨天才來了一天,連刀都沒摸過,只知道在旁邊傻看。」

  「這種精細活,講究手感和定力,光看不練也就是個樣子貨。」

  「我看————現在說有沒有天賦,還是太早了!」

  為了守住自己的東西,哪怕是還沒到手的東西,他也絕不會給那陸青說半句好話。

  哪怕陸青昨日所表現出來的領悟力驚人。

  但此刻,在徐通嘴裡,全都是一文不值的樣子貨。

  「哦?是嗎?」

  司徒鏡眼底精光一閃。

  人性如此,只要有了利益衝突,根本不需要你動手,自己就會將自己變成一把刀,而且會磨得鋥亮。

  眼前這把「刀」就已經有了鋒芒。

  他伸手重重拍了拍徐通的肩膀,語氣溫和寬慰道:「既然老徐你這行家都這麼說了,那想必是差不離了。」

  「你也別灰心,回去再努努力,衝擊一下練骨境。」


  「只要你能突破,這位置,我還是給你留著的。」

  「行了,我也得去忙了,你好好干。」

  說完。

  司徒鏡負手轉身,邁著方步悠然離去。

  只留下徐通一人站在案板前。

  他面色陰沉不定,死死盯著案板上那條已經被開膛破肚的怪魚,猛地舉起手中厚重的剁骨刀。

  「啪」的一聲,全力狠狠斬在魚頭之上。

  「砰!」

  一聲巨響。

  堅硬的魚骨碎裂,案板震動。

  長棚里,腥氣瀰漫。

  沒過一刻鐘,陸青便踏著晨光,熟門熟路地穿過迴廊,來到了血肉口的長棚。

  目光一掃,便見角落裡那盞油燈亮著。

  徐通整個人幾乎都埋在了那堆如山的魚鱗與內臟中,雙手飛舞,汗水浸透了後背,正幹得熱火朝天。

  陸青心中不由暗贊。

  這般勤勉,也難怪能成老把式。

  他邁步上前,臉上帶笑,客氣地打了個招呼:「徐師兄,早。」

  徐通手中尖刀微頓,頭都沒抬,只是喉嚨里含混地哼了一聲:「嗯,早。」

  陸青腳步一滯,眉頭極輕地挑了一下。

  不對勁。

  昨日分別之時,徐通雖疲憊,但言語間還頗為熱情,對自己這個新晉師弟多有提點。

  這才過了一夜,怎麼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不過他也未曾在意太多。

  血肉口的活計極其耗神,徐通興許是幹了太久,疲憊心煩,一時失了禮數,倒也正常。

  陸青默不作聲地走到石案側方,像昨日一樣,目光炯炯地盯著徐通手下的動作。

  此時徐通正在處理一條體型修長的「劍骨鰻」。

  此魚全身骨骼堅硬如鐵,稍有不慎便會崩斷刀刃。

  徐通不愧是老手,每一刀切入的角度都精準無比,刀鋒緊貼著魚骨遊走,竟發出一陣悅耳的切割聲。

  陸青暗暗點頭,全神貫注地在心中復盤。

  很快,第一條處理完畢。

  徐通沒有停歇,又從缸里撈出一條色彩斑斕、如同花瓣一般的扁魚。

  這是新出現的異種。

  按照昨日的情況,此時徐通勢必開口,點明此魚的品類名稱、死穴所在,以及處理時該規避哪些危險。

  但徐通只是悶頭幹活,一言不發。

  直到第一刀都已經切了下去。

  陸青沉吟片刻,還是開口問道:「徐師兄,這異魚色澤艷麗,莫非是有毒?這下刀的方位,可是有什麼講究?」

  徐通手上的動作一僵,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敷衍道:「差不多吧,小心點就行,都是熟能生巧的功夫,多看少問。」

  陸青面色一肅,立即確認了一件事。

  徐通對自己有敵意!

  而且這敵意來得莫名其妙,毫無徵兆。

  陸青的腦子飛速轉動起來。

  首先,他自問自從踏入血肉口以來,言行謹慎,禮數周全,從未有過半分僭越或得罪之處。

  昨日還算融洽的同門關係,一夜之間翻臉,必是有變故發生!

  陸青的目光微微低垂,視線落在徐通那明顯有些緊繃的握刀手勢上。

  一定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

  念頭電轉之間,幾乎是本能地,一個人的名字就跳進了他的腦海。

  司徒鏡!

  自己在血肉口是個徹頭徹尾的新人。

  這裡是內堂,大家都是內堂弟子。

  組員之間份額雖有壓力,但也並非全然的競爭關係。

  誰沒個頭疼腦熱的時候?

  大家守望相助,偶爾搭把手,幫忙分擔點份額,這才是常態。

  平白無故樹敵,完全不符合其他弟子的利益。

  除非是有某種無法抗拒的外力介入,或是直接的利益衝突,才會形成敵對關係。


  能在這個小小的組裡,無聲無息地挑動老手對自己這個新人產生如此大的惡意。

  除了那位副掌事,還能有誰?

  「司徒鏡————」

  陸青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手段倒是下作,想要借刀殺人?

  想借徐通這個組裡的大師傅,來排擠自己?

  亦或是給自己穿小鞋,讓自己在這個組裡混不下去?

  陸青很想立刻破局。

  但信息不對等,他根本猜不到司徒鏡到底給徐通灌了什麼迷魂湯,無從下手。

  「罷了。」

  陸青心思一定,不再多想。

  反正按照劉掌案的規矩,只需三天觀摩。

  三天之後,自己便能領到獨立的石案和工具。

  到那時,只要手藝在身,任你陰謀詭計,只要交足了份額,這堂里還能短了自己的飯吃?

  想通此節,陸青神色恢復平靜,也不再拿熱臉去貼徐通的冷屁股。

  不一會。

  長棚里漸漸熱鬧起來,其他幾名弟子也陸續到來。

  陸青不再只盯著徐通一人,而是每當其他弟子剛處理完手頭一批貨,正處於歇息的空檔,便適時地湊上前去,笑盈盈地打招呼,見縫插針地詢問幾句。

  「陳師兄,方才那招剔骨的手法當真利落,能否請教一二?」

  「劉師兄,這種魚的鱗片看似堅硬,我看你卻是逆向下刀,其中可是有什麼關竅?」

  他挑的時機極好,又不纏人,而且問題往往直指關鍵。

  這些弟子剛歇下來,正有些閒工夫,加上陸青畢竟是新人,又沒得罪他們,倒也都還算客氣,隨口解答幾句。

  雖然不如徐通那裡系統,但陸青東拼西湊,倒也讓靈台解屍法的進度往前挪動了少許。

  石案前,徐通看著陸青在人群中長袖善舞,問東問西,卻獨獨不再搭理自己,不由得臉色發黑,握著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狠狠地剁碎了一截魚骨。

  心中憋著一股邪火,卻又發不出來,只能咬著牙,一聲不吭。

  很快,這種詭異的氛圍便在長棚里蔓延開來。

  周圍的弟子也不是傻子。

  一邊是新來的潛力新人,一邊是組裡的資深老手,這兩人之間那點不對勁,明眼人一瞧便知。

  眾人目光在兩人身上打著轉,眼神交流,卻極其默契地誰也沒有點破,只是看熱鬧。

  時間如流水,轉瞬便到了正午時分。

  長棚里敲響了休息的梆子。

  弟子們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三五成群地準備去食堂用飯。

  徐通更是陰沉著臉,第一個扔下圍裙走了。

  陸青並未跟隨眾人去食堂,而是洗淨了手,換了身乾淨衣衫,轉身從回春堂的側門溜了出去。

  在喧鬧的街道上走了片刻。

  在西街口,他的目光在一家不起眼的藥鋪招牌上定住。

  「百草閣。」

  昨日王掌柜提過的地方。

  陸青摸了摸懷中銀兩和早就抄錄好的配方,邁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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