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她心心念念的倒計時
路明非當晚做了一個很————奇妙的夢。
夢裡的他結婚了,但沒看清楚新娘的臉,只看見那雙銳利又張揚的眼睛。
那雙眼睛的主人和他聊著孩子明天要上幼兒園了不許他去送,說他太不靠譜怕他被孩子騙到遊樂園裡玩一整天把上學的事情忘得乾乾淨淨。
他剛想說他怎麼可能會被上幼兒園的孩子騙,然後他就醒了。
他覺得那簡直就是小天女!
路明非從床上爬起身,拉開窗簾後,陽光照在他床頭的二十四字真言上,他虔誠又深情地摸了摸開頭的「富強」二字。
這玩意兒果然很管用!
雙手叉腰乾笑了幾聲,他快速洗漱完畢,踏上了上班的路。
但是—
「你去財務那邊結一下工錢。」行政主管平靜的和正在接水泡茶的路明非說。
這幾個字有力氣,路明非緩緩瞪大了眼睛。
「水!水要溢出來了!」主管看著路明非手裡的杯子大聲喊道。
「哦哦哦—」路明非立刻關了熱水開關,端著杯子卻又陷入了沉思。
望著主管遠去的背影,他頓時追了上去:「!老大!頭兒!我犯什麼事了?」
「我哪知道你幹嘛了————」主管是個中年男人,他摸了摸自己的啤酒肚,仔仔細細的盯著路明非的臉蛋一頓猛瞧,「這不都是你自己的能力嗎?」
「別啊,我好不容易找個地方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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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一急,話語就像是從竹筒里倒出來的豆子,里啪啦的摔在了辦公室的地板上,擲地有聲。
「雖然我的確是整天閒著沒事幹除了看動漫就是刷天涯貼吧論壇偶爾跑去上廁所經常偶爾—」路明非一口氣說了一老鼻子的話,「但也不能就這麼辭退我吧?至少給我個理由————」
主管瞪著死魚眼一臉複雜,揉著胸口說:「你不是已經把理由都說了嗎?還有,我只是叫你去結一下工資,沒說你明天不用來了。」
「是的是的。」高跟鞋的響聲和熟悉的嗓音一下子就闖進了路明非的耳朵里。
他扭頭望去,蘇曉檣披著西裝外套,一手捧著透明保溫杯,一手拿著一袋沒拆封的枸杞:「喏,給你的,以後你就是我的私人秘書了。」
同時,女孩壓低了嗓音,嘴唇貼著他的耳朵小聲說道:「辭退你以後要給你半個月工資的補償金,然後再返聘你當我私人秘書,到了你出國那天我再辭退你,又能給你發半個月工資的補償金————」
路明非接過保溫杯,又接過枸杞,再環顧一圈看了看辦公室內的情況。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不跟他對視。
但路明非已經感覺到了,某種異樣的火苗已經在所有人心底燒起來了,就等著他和蘇曉檣離開,這裡一定會燒出一把猛烈的八卦星火。
「走吧,我的私人」秘書。」蘇曉檣將私人二字咬得格外厚重,還掃視了一圈辦公室,像一頭雄獅,巡視自己的領地。
不對,是雌獅。
哈基蘇,你這傢伙————
路明非被蘇曉檣拽了一下袖子,迷迷糊糊的就跟在她後頭離開了,果不其然,從他們倆出門之後,辦公室內爆發出一陣激烈的喧囂,蘇曉檣又好像是被這陣喧囂給衝擊到了,微笑著閉上眼,原地站定。
而路明非則一手保溫杯,一手袋裝枸杞,瞪著死魚眼,明顯是已經回過了神但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話吐槽。
「姑奶奶,您是特意跑去高調官宣的?」上了電梯後,路明非才說,「還一手保溫杯一手枸杞————你不要侮辱我的身體素質好吧!你男朋友只是看起來不顯山不顯水,其實扛著你從六樓爬樓梯上十六樓完全不成問題!」
「昨晚在電影院裡翻你手機的時候特意翻了你的聯繫人,果不其然,一個公司同事都沒有————」蘇曉檣說著,瞥了一眼路明非,「而且你知道最讓我覺得想笑的一點是什麼嗎?」
「是什麼?」
「就算是幾個看起來有些陌生的名字,也是我認識的人,比如說陳墨瞳。」
「你怎麼又拐到她身上去了————」
「不是重點,重點是,你的交際圈小的可怕!」女孩蹙著眉頭,盯著擦得光滑乾淨的電梯門。
電梯門裡倒映著她和路明非的身影,她盯著路明非的鏡像說:「所以說,你在QQ空間裡的那條宣言,完全沒有宣傳到位!」
路明非虛著眼睛反問:「所以呢?」
「所以,為了避免幾個沒長眼睛的傢伙老是跟你拋媚眼,比如說坐你對面的那個女大學生,還有那個經常跑到你旁邊和你一起看火影忍者的女研究生,儘管我知道你沒多想,但我會多想!所以」
電梯門上的指示燈亮起,清脆的叮咚響過,蘇曉檣義正辭嚴的嗓音隨後而來。
「所以,不如我親自來告訴這些不自量力的傢伙們,你是我男朋友,要想挑戰我我隨時都歡迎,只要她們能有足夠的勇氣!」
她走出電梯,溫潤的瞳孔里倒映著驕傲,影子被走廊窗外的清冷陽光拉長,塗滿了她身側的牆壁。
看著路明非一副被她的氣勢震懾到了的呆愣模樣,她這才滿意的翹起嘴角,昂著頭往前走。
「跟上,帶你看看我的辦公室。」
白天鵝昂起自己高傲的頭顱,一往無前的氣勢宣洩而出。
經歷了昨晚的確認,她現在也想明白了,不管是黑毛白毛金毛,又或者是那個她看不順眼的紅毛,想要發起攻勢就儘管來。
她不喜歡防禦,只願意和那些朝她進攻的人發起反衝鋒。
陳墨瞳,你才是挑戰者!
兩人一起走進辦公室。
路明非第一眼就看見了立在辦公桌旁邊的碩大售貨機一透明的玻璃窗後面,顏色各樣的零食擺滿了貨架。
「這個是————何意味?」他指著售貨機道。
蘇曉檣隨意拍了拍售貨機,售貨機很配合的咚咚咚的響了幾下。
「這是我今早剛弄來的,方便我們倆在上班時間偷吃零食。」蘇曉檣霸氣的靠在售貨機上。
「那——那又是哪位?」路明非小聲問道。
他指著辦公室角落的接待客人所用的幾張小沙發,小沙發上坐著一個正在喝茶的中年男人,髮型如鋼針般的短髮,看起來精神滿滿。
男人只留給他和蘇曉檣一個側臉,但路明非依舊能從他的側臉判斷出來一個簡單的事實—對方心情不好。
臉都黑了————
「什麼那位?哪位啊?」蘇曉檣順著路明非手指的方向一同望去。
她頓時立正了!
路明非不知蘇曉檣為何要立正,但他也緊急立正了。
然後他就聽見蘇曉檣的聲音突然從霸氣變為柔軟。
「老爸~」
路明非:
」
」
他現在嚴重懷疑自己沒睡醒,這麼跳躍的劇情發展應該只會出現在夢裡才對!
「這就是你新招的私人秘書?」男人轉過臉問道,看不出具體表情,路明非只覺得他好嚴肅。
男人站起身,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著路明非,頓了頓又說:「你讓小吳休十天假就是為了把他招來?」
蘇曉檣立刻拍著胸脯道:「他很厲害的!」
蘇父面色沉了下來:「比如說?」
「比如說他就很會說話!」
蘇曉檣隱晦的踩了一下路明非,示意他趕緊上前接力。
於是路明非就動了。
「叔叔好,我叫路明非。」路明非上前嬉皮笑臉道,轉身又指了指自己身後的蘇曉檣「這是您女兒蘇曉檣。」
蘇曉檣:「」
蘇父:
場子大概是在一瞬間冷掉了。
蘇父輕輕搖了搖頭:「這就是你那個男朋友?」
「是。」蘇曉檣抿著嘴巴說。
「為什麼?給我一個理由。」
「我十八歲生日那天你們電話都打不通,只有他會傻乎乎的半夜跑來陪我,還一邊祝我生日快樂一邊唱跑調的生日歌。」蘇曉檣雙手抱胸,絲毫看不出任何慌張,「自己女兒你自己不知道疼,被人家趁虛而入了你又不高興,居然還問我為什麼。
「檣檣啊——」
「出去!我不想看見你!」蘇曉檣的臉蛋往路明非的方向一撇。
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我嗎?」
「肯定不是你啦,你還沒參觀完呢!」
於是蘇父便面色複雜的從自己女兒和自己女兒旁邊的路明非面前路過了,臨走之前狠狠的瞪了路明非一眼。
「無視他,不用看也不用管。」蘇曉檣很是自信的摸著路明非的後頸將他的腦袋擰了過來。
路明非低聲吐槽:「你這麼和你爸爸說話真的好嗎?」
「我不是說了嗎,他理虧,這幾天還琢磨著怎麼和我道歉呢。」蘇曉檣慵懶的靠坐在老闆椅上,踢開脫下的高跟鞋,「過來幫我揉揉肩膀,我給你漲工資!」
路明非很是受用的捏起了蘇曉檣的肩膀,又說:「工資什麼的倒無所謂,男朋友幫女朋友揉肩很正常————倒是你爸爸好像看我有點不太順眼。」
蘇曉檣笑了一下,卻說:「你想啊,你養了十八年的女兒,而且就這麼一個女兒,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然後突然有一天她指著一個看上去有點不靠譜只會瞪著無辜的大眼睛的男孩說,這是我男朋友你不許說他不好不然我跟你急,你怎麼想?」
路明非頓了頓,仔細思索了那個場景,很快就得出結論。
「我想把那個男孩手撕了。」
「但現在你是那個男孩,我是維護你的人,他是你。」
「亂七八糟,不予置評。」
「聽懂了就行啦~」蘇曉檣將雙腿搭在辦公桌上,可愛的腳趾緊一下又松一下,「連你都想著手撕了人家,所以我爸爸脾氣已經很不錯了,他只是不了解你而已,等他了解你之後就好了。」
「他知道我的為人以後就不會手撕我了嗎?」
「他知道你的為人以後會更想手撕了你的。」
「7
蘇曉檣不滿的嘟著嘴:「我們倆談戀愛也半個多月了吧?我只收到過三束花,十一句你從網上搜來的土味情話,一頓愛心晚餐和一個勉強算熱情的擁抱————不對,那個擁抱還是我主動抱你的,甚至是因為我當時喝多了你不好把我推開!那時候我們甚至還沒談呢!」
路明非摸了摸鼻子,眼觀鼻鼻觀心不說話了,手上繼續用著合適的力道幫女孩捏著肩膀。
但蘇曉檣卻不一樣了,她屬於那種平時不願意去想很多事情的人。
這種人有個特點,看起來豪爽直爽,但要是真的計較起來,就會在腦子裡列個很清晰的單子。
女孩突然轉頭看向路明非,不爽的皺了皺鼻子:「總感覺————你好像很輕鬆就得到了一個女朋友,明明就沒幹什麼事情,甚至我先表白的!」
「嗯————這個嘛————」
「快說,蘇曉檣比陳雯雯好看一萬倍,不然我今天就要—就要————你等我想一想哈」」
。
「蘇曉檣比陳雯雯好看一萬倍!」路明非立刻說道,「你老糾結這些人幹嘛呀?」
「我就糾結。」女孩輕哼一聲扭過臉去。
戀愛中的女人都是沒有腦子的,路明非終於理解了這句話。
連當年鼎鼎大名的仕蘭呼保義都被戀愛腦害成了這副小肚雞腸模樣,真是叫路明非唏噓。
「賠償金什麼的就不用發了。」路明非聊起了從上電梯時他就在想的事情,「工資也不用動,就按照以前的標準發————我知道你想幫我,但我現在其實並不缺錢,也不需要你這樣變著法子幫我。」
蘇曉檣翻了個白眼,光著腳從椅子上跳了下來,拉著一個懶人沙發一路小跑,將沙發搬到路明非身邊,然後拍了拍坐墊示意他坐下。
路明非沒看懂她什麼意思,狐疑的坐下了。
蘇曉檣這才開口說:「你跟我裝什麼?你是貧苦長工,我是地主家唯一的女兒,你吃上狗大戶的白面精米你還不樂意了?」
「沒必要啊關鍵是,我又不缺錢。」路明非說著,他摸出內襯口袋裡的那張銀行卡,就是酒德麻衣那天給他的卡,「我真不缺錢,不信你拿這卡去銀行看。」
「真不缺?」女孩眯著眼睛問道。
「真不缺,這卡是————是我爸媽出國考古之前留下的,每個月都會有一萬美金轉入。」路明非並沒有覺得這些話說的有多拗口。
「那你以前活成那樣?」蘇曉檣跟見了鬼似的摸了摸銀行卡,「我以前都想過要不要建議你去班主任那裡搞個貧困生補助呢!」
「也沒那麼困難吧,我當時也不愁吃穿啊————」
「在咱們班,你就是貧困戶。」
「這倒是真的—
」
這話說的好有道理,路明非根本反駁不了。
蘇曉檣頓了頓,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她嘴唇嚅動,又緩緩收斂了表情,像是在沉思著什麼事情。
她停頓了好久,才有些不滿的甩了甩路明非的手:「那你倒是和我說你缺什麼呀,我好找個藉口給你送過去,你都快出國了————」
「我缺個暖床丫鬟。」路明非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著爛話。
好吧其實他的臉小小的紅了一下————
好吧是大大的紅了一下————
「你真的————怎麼能這麼害羞呢?我真不理解—」蘇曉檣笑著扯了扯路明非的臉蛋,「都紅成猴屁股了。」
「胡說!我這是、我這是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