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士面面相覷,還是沒能明白。
暴露行蹤,怎麼會是好事?
然而張凡並沒有再解釋下去。
他收回目光,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平常的乾脆。
「照做就是了。」
眾將士雖然滿心疑惑,但對張凡的信任早已刻進了骨子裡。
他們不再多問,當即領命,分頭去執行。
一部分人開始將野狼部落的婦孺老弱集結起來,連同留給他們的那點口糧,驅趕著他們向北方遷徙。
另一部分人則繼續處理著繳獲的牛羊,將大軍的糧草補充得滿滿當當。
待到野狼部落婦孺走出視線,消失在茫茫雪原的遠方之後。
張凡翻身上馬。
「全軍聽令!」
他拔出腰間長劍,向前虛虛一指,「留下一小隊人馬斷後,掩蓋主力行蹤。其餘騎兵營,即刻向北進發!」
都尉騎著馬湊上前來,滿臉疑惑地問道:「仙師,咱們向北走,豈不是要跟那些剛剛被趕走的匈奴老弱婦孺撞個正著?
咱們好不容易把他們趕走,現在又追上去……」
「誰說要跟他們撞上了?」
張凡冷笑一聲,「我們繞過他們!從東側的山丘地帶急行軍,越過這群婦孺,去打他們北邊的一個大部落——青河部落!」
聽到「青河部落」四個字,眾將士先是一愣,隨即眼睛全都亮了起來。
從昨晚到現在,他們已經徹底被張凡那神出鬼沒的戰術折服了。
雖然他們依然想不明白,為何仙師要把那些婦孺往北趕,又為何要大費周章地繞過他們去打下一個目標,但只要是仙師的命令,跟著干就對了!
有肉吃,有仗打,有軍功拿!
這就足夠了!
「弟兄們,上馬!跟著仙師,再干一票大的!」
手下的幾名校尉興奮地嗷嗷直叫。
一萬大秦鐵騎再次涌動起來。
他們在張凡的率領下,悄無聲息地向東側繞行,利用起伏的丘陵和雪原作為掩護,從野狼部落婦孺的側翼穿插了過去。
馬蹄包著布,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一萬騎兵悄然越過了前方的障礙,直撲數十里外的青河部落。
兩個時辰後。
青河部落遭遇了與野狼部落一模一樣的滅頂之災。
甚至比野狼部落敗得更慘。
青河部落的規模更大,牛羊更多,但由於深處腹地,他們的防備同樣鬆懈到了極點。
當一萬大秦騎兵從東側殺出時,整個部落瞬間崩潰。
張凡如法炮製,下令斬殺反抗的青河青壯,掠奪所有的牛羊和可用物資。
緊接著,他又下達了一道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命令。
「把青河部落的婦孺老弱,向西邊驅趕!」
「野狼部落的往北趕,青河部落的往西趕?」
都尉撓了撓頭,徹底被這毫無規律可言的指令搞暈了,但他沒有多問,當即大聲應諾:「遵命!這就去辦!」
又是一批哭天喊地的匈奴難民,被秦軍像趕鴨子一樣,驅逐向了茫茫的西部草原。
……
時間到了下午。
漠北深處,匈奴王庭,單于大帳。
氣氛壓抑。
「砰!」
頭曼單于猛地將戰報摔在桌案上,馬奶酒灑了一地。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頭曼單于雙目圓睜,死死盯著帳內的眾將領,咆哮聲在大帳內迴蕩,「昨天晚上,那一萬秦軍騎兵還在武要河邊上!
今天下午,他們就已經快打到我們王庭的眼皮子底下了!他們是長了翅膀嗎?!」
帳內的匈奴貴族和將領們一個個低著頭,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也怪不得單于發這麼大的火。
從中午開始,從南邊和西邊送來的求援信使就沒斷過,而且帶來的消息一個比一個離譜,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大單于息怒……」
一名萬夫長戰戰兢兢地站了出來,硬著頭皮匯報導:「實在不是底下人不用命,而是……而是這情報太邪門了!」
他咽了口唾沫,指著地上的羊皮卷說道:「中午時分,野狼部落的逃兵跑來王庭,說秦軍一萬精騎突然出現在他們那裡,燒殺搶掠,然後把他們向北邊驅趕!
按照野狼部落的說法,秦軍是從南邊摸過來的!」
「可是,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下午青河部落的信使也連滾帶爬地跑來了!
他們說,一萬秦軍騎兵是從東邊的山丘殺出來的!
而且打完之後,把他們的人向西邊驅趕!」
萬夫長急得滿頭大汗:「還有更離譜的!我們在西南邊游弋的幾個小部落也派人來報,說看到大批的秦軍正在向他們那個方向進軍……」
「往南,往東,往西,往北?」
頭曼單于氣極反笑,「一萬騎兵!就特麼一萬人!難不成他們還能分身成四路大軍,同時在老子的腹地四處開花嗎?還是說,根本就不止是1萬騎兵?」
帳內再次陷入死寂。
沒有人能解釋。
秦軍在草原上瘋狂攪局,所過之處,不僅部落被毀,而且那些被驅趕的婦孺難民為了活命,四處逃竄,帶出了無數矛盾的情報。
真是讓人頭大!
頭曼單于在帳內煩躁地來回踱步。
「仙師!」
單于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語氣急切,「眼下腹地大亂,那一萬秦軍騎兵就像是一把刀子插進了我們的心窩!到底該如何應對?」
面具之下,姬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一切,果然都在太子的算計之中。
姬丹上前一步,不慌不忙地拱了拱手,聲音沙啞而高深莫測。
「大單于莫慌。」
姬丹緩緩開口,「秦軍此舉,看似四處出擊,聲勢浩大,實則不過是強弩之末的虛張聲勢。他們故意驅趕難民,製造混亂情報,目的只有一個……」
姬丹環視帳內眾人,猛地提高音量:「他們想逼我們調回武要河的主力!」
此言一出,帳內眾將皆是一震。
「大單于請想。」
姬丹信步走到地圖前,指著武要河防線,「目前,武要河對岸,還有秦軍的兩萬主力,而且東側還有秦軍的其他部隊虎視眈眈。
左賢王的10萬大軍,必須定死在武要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