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時,我們因為腹地的一萬秦軍,就讓左賢王撤兵回防。那麼武要河防線將瞬間崩潰!
對岸的秦軍一旦渡河,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頭曼單于聽得連連點頭,深以為然:「仙師言之有理!左賢王的兵馬,絕不可動!」
「可是……」
單于皺起眉頭,「那一萬在腹地搗亂的秦軍騎兵,難道就任由他們搶掠?」
「自然不可。」
姬丹轉過身,目光越過人群,
「左賢王不可動,但王庭兵馬並非無人可用!
大單于只需另遣一員大將,率領王庭精銳,向西側腹地進行拉網式圍剿,以五萬打一萬,必定能將這支孤軍徹底絞殺!」
話音剛落,右賢王猛地一步跨了出來。
「大單于!末將請戰!」
右賢王單膝跪地,聲音如洪鐘般響亮。
這幾天,他看著左賢王帶著五萬精騎去武要河布防,本以為左賢王能撈個天大的首功。
昨晚雖然左賢王撲了個空,但這並不妨礙左賢王依然手握重兵,備受單于倚重。
右賢王心裡早就憋壞了!
憑什麼風頭都讓左賢王出了?
而且,就在今天早上,姬丹派人悄悄給他遞了話:
左賢王擁兵自重,若此戰再立大功,單于之位,恐再無右賢王之份。
這句話,像是一把火,徹底點燃了他的野心。
現在機會來了!
那一萬秦軍孤軍深入,四處亂竄,正是他右賢王建立奇功的良機!
「末將願率王庭五萬鐵騎出征!」
右賢王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吼道,「三日之內,末將定提著那個什麼墨風的項上人頭,來見大單于!」
頭曼單于看著戰意高昂的右賢王,滿意地大笑起來。
「好!不愧是我匈奴的勇士!」
單于大手一揮,「右賢王聽令!本單于即刻撥給你五萬兵馬,你立刻向西側出擊,務必將這一萬秦軍騎兵,給我碾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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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將遵命!」
右賢王大喜過望,霍然起身,大步走出營帳,去調集兵馬了。
看著右賢王離去的背影,姬丹掩藏在面具下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厲的幽光。
太子的棋局,成了。
……
同一時刻。
武要河北岸,左賢王的中軍大帳。
左賢王坐在主位上,臉色黑得像鍋底一樣,「右賢王出兵了?」
左賢王咬著牙,盯著跪在下面的傳令兵,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是……是的!」
傳令兵戰戰兢兢地回答,「王庭剛飛鷹傳來的消息,大單于撥了五萬精騎給右賢王,讓他去西側腹地圍剿那一萬秦軍騎兵。
而且……而且單于下令,讓您死守武要河,一步也不許退!」
「啪!」
左賢王將手中酒碗砸在地上,陶片四濺!
「死守武要河?守個屁!」
左賢王勃然大怒,霍然起身,「昨晚那冰根本沒鑿成!秦軍在南岸不僅留了步卒埋伏,現在更是大張旗鼓地向東移動!
咱們的防線現在到處都是漏洞,這還怎麼守?」
帳內的副將們嚇得瑟瑟發抖,沒人敢接話。
左賢王越想越氣,胸口劇烈起伏。
昨晚他信誓旦旦地向王庭保證要「瓮中捉鱉」,結果五萬大軍在草原上溜達了一夜,連秦軍的馬糞都沒看到一坨,淪為了全軍的笑柄。
現在倒好,秦軍那一萬騎兵居然跑到腹地去鬧了!
更讓他無法忍受的是,這天大的功勞,竟然要落到右賢王的手裡!
「右賢王那狗東西,要是讓他吃掉了那一萬秦軍騎兵,他尾巴還不翹到天上去?以後在單于面前,我左賢王還有什麼地位可言?」
左賢王雙眼發紅。
不行!
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如果在武要河這裡乾耗著,等右賢王凱旋而歸,自己就徹底成了看大門的廢物了!
必須主動出擊,必須拿出戰果!
左賢王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到地圖前,目光死死盯在武要河南岸的位置。
南岸,有一萬秦軍步卒,而且他們正在向東移動,隊形拉得很長!
「傳令下去!」
左賢王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戰意和賭徒般的狠厲,「今夜,全軍集結!」
副將大驚失色:「左賢王,單于讓我們死守北岸啊!若是擅自出兵……」
「閉嘴!」
左賢王厲聲呵斥,「等對岸的秦軍準備好了,隨時能打過來,難道我們要永遠被動挨打嗎?
今晚,我要趁著夜色,踩著冰面過河!」
「我要親自率軍,夜襲南岸的那一萬秦軍步卒!只要能把他們全殲在南岸,這就是首功!我看右賢王拿什麼跟我比!」
「諾……」
副將們雖然心中忐忑,但面對急於搶功的左賢王,只能硬著頭皮領命退下。
……
而在另一邊。
右賢王率領著五萬大軍,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匈奴王庭,向著西側腹地進發。
旌旗蔽空,鐵騎如雲。
右賢王騎在高頭大馬上,被親衛簇擁在中間,意氣風發,滿腦子都是自己斬殺秦軍主將、凱旋而歸的畫面。
「傳令前鋒營,加快速度!」
右賢王大聲催促道,「三日之內,我要看到那一萬秦軍的屍體鋪滿草原!」
然而,右賢王的美夢才剛剛做了一個時辰,現實就給了他當頭一棒。
「報!」
一騎前鋒斥候滿頭大汗地從前方疾馳而回,戰馬還未停穩,便連滾帶爬地翻身下跪。
「右賢王!前……前面走不動了!」
右賢王眉頭一皺,甩了一鞭子:「放屁!在這平坦的雪原上,我五萬鐵騎還有走不動的地方?是不是遇到秦軍了?」
「不……不是秦軍!」
斥候急得都快哭出來了,「是難民!漫山遍野全是我們自己人的難民!」
「什麼?」右賢王愣住了。
他策馬上前,衝上一座高聳的雪坡,向著前方眺望。
只看了一眼,右賢王的眼睛就瞪圓了,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前方原本寬闊平坦的遷徙通道上,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人!
那是被秦軍從各個部落驅趕出來的匈奴老弱婦孺!
足足有上萬人!
他們帶著殘存的家當,趕著亂鬨鬨的牛羊,在雪地里艱難地跋涉。
「這……這特麼是哪來這麼多人?」右賢王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