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副將苦著臉說道:「右賢王,這些都是被秦軍抄了老底、趕出來的族人啊!
大單于在王庭嫌他們吵鬧,下令不管他們,說既然您要向西出兵,就順便讓您沿途把他們安置了……」
「我安置個屁!」
右賢王氣得差點吐血,破口大罵,「老子是去打仗的,不是去當奶媽的!讓這些亂民給老子滾開!讓出道路!」
然而,命令雖然下達了,執行起來卻難如登天。
那些難民本就又冷又餓,驚恐萬狀,現在看到自家的大軍來了,不僅不讓路,反而朝大軍的陣列里湧來。
「大王救命啊!」
「給我們一口吃的吧,孩子要餓死了!」
「我們的牛羊都被秦人搶走了啊!」
成千上萬的難民和受驚的牛羊,瞬間沖亂了右賢王前鋒營的陣型。
戰馬被擁擠的人群驚得亂踢亂踩,士兵們既不能對自己的族人揮刀相向,又無法阻止他們靠近,整個大軍瞬間陷入了徹底的癱瘓。
「後退!都給我後退!不許衝撞軍陣!」
將領們吼叫著,但聲音完全被難民的哭喊聲淹沒了。
右賢王騎在馬上,看著原本威武嚴整的五萬鐵騎。
此刻被一群老弱婦孺和牛羊堵在雪原上,寸步難行,前進的速度簡直比烏龜爬還要慢。
「秦狗!!!」
右賢王,氣得渾身發抖,「等老子抓到你們,必定將你們碎屍萬段!!!」
眼下!
必須先安置婦孺才行!
「停止前進!就地紮營!」
右賢王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幾個字。
大軍被迫在風雪中停下了腳步,將領們只能無奈地分出大量人手,去強行驅散、安頓這些如潮水般湧來的難民,分發少得可憐的口糧。
這一耽擱,別說三天內剿滅秦軍了,能不能在三天內把這幾萬難民理出個頭緒、清出一條供大軍西進的道路,都是個未知的死局。
……
與此同時,數百里之外的雪原上。
張凡率領一萬秦軍騎兵,已調轉馬頭。
不向北,不向西。
而是朝著正東方突進!
目標正是武要河畔——左賢王五萬大軍的後方腹地!
「駕!」
「跟上!保持陣型!」
雪原上,一萬秦軍鐵騎縱馬奔跑。
經過這兩日的大捷,此刻的秦軍騎兵營,已經發生了巨大變化。
將士們不僅繳獲了抗寒皮草,吃飽了肉乾,還從部落里繳獲了大批匈奴戰馬。
現在,一萬秦軍一人雙馬甚至三馬,換著騎乘,機動性和腳力得到了大幅提升。
「哈哈哈,跟著仙師打仗就是痛快!」
「以前怎麼沒發現,匈奴人的後方防線如此不堪一擊!」
「前面是左賢王的五萬大軍吧?咱們這回去抄他的後路,非把他擊潰不可!」
將士們面帶喜色,眼中滿是戰意。
高闕關被圍的屈辱早已洗刷,取而代之的,是大秦銳士的傲氣。
聽著將士們的低吼,策馬在隊列前方的張凡,面色並沒有那麼輕鬆。
他眯起眼睛,眼神焦急。
「必須再快一點……」張凡在心裡盤算。
朝東行進,直插左賢王大軍後方,這是一步險棋,極度冒險。
之前在西部腹地破壞、驅趕難民,目的就是製造混亂,把匈奴王庭的視線和機動兵力吸引到西邊。
也不知道這計謀是否成功!
但不能再留在西側了!
正因如此,張凡一萬騎兵向東行進,路線橫穿了匈奴王庭與武要河前線之間的開闊地帶。
一旦匈奴單于此時反應過來,從王庭派出增援前往武要河,或者附近游騎發現秦軍東進的蹤跡,把消息傳給左賢王。
一萬秦軍就會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
不僅奇襲失去效果,甚至會被左賢王回頭圍殲。
「兵貴神速……現在打的就是時間差!」張凡抖動韁繩,將戰馬速度提到極限。
雖然心裡擔憂,張凡並沒有自亂陣腳。
「全軍聽令!」
張凡看了看天色,拔出長劍,劍鋒直指東方。
「換上備用戰馬!所有人檢查馬鐙和兵器!」
「不惜馬力,天黑前到達左賢王大營後方!」
「諾!!!」
一萬秦軍鐵騎開始交替戰馬,伴隨著齊聲低吼,向著武要河畔匈奴大軍後方趕路!
入夜,武要河畔。
風雪停歇,氣溫驟降,河面上的冰層被凍得越發堅硬。
北岸,匈奴大營。
左賢王站在高坡上,注視著對岸星星點點的火光,那是秦軍的營地。
從白日到入夜,王庭的軍令已經傳達了三遍,單于的意思很明確:
死守北岸,絕不可擅自出擊,更不能讓秦軍渡河。
但左賢王此刻的心思,早已不在防守上。
若真讓右賢王把那一萬秦軍剿滅,帶著主將首級回到王庭,他左賢王在單于面前將再也抬不起頭。
「必須搶在右賢王之前,立下大功!」
左賢王眼神閃爍,轉頭看向身後的幾名副將。
「傳令各部,集結兵馬。」
副將一驚,急忙單膝跪地:「左賢王,單于嚴令死守,若此時出擊,恐有違軍令……」
「單于身在王庭,不知前線戰機!」
左賢王直接打斷,指著對岸說道,「你們看,南岸的秦軍分為三部。東邊是3萬兵馬,不知深淺。
中路是蒙恬的十萬大軍,其中有不少精銳騎兵,且防守嚴密,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移向西側。
「但西側,只有趙賁的一萬步卒!步卒在平原上遭遇騎兵夜襲,只有死路一條!柿子,就要挑軟的捏!」
左賢王拔出彎刀,聲音滿是殺意:「今夜,本王親率主力踏冰渡河,直搗趙賁大營!只要吃掉這一萬步卒,我們在武要河就占據了絕對的主動!這是搶奪首功的絕佳機會!」
副將們互相對視,見左賢王殺意已決,再勸也是無用,只能抱拳領命。
不多時,北岸的匈奴大營悄然動作起來。
四萬匈奴騎兵牽著戰馬,用布條包住馬吻和馬蹄,借著夜色的掩護,緩緩踏上了武要河的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