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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如何賞賜?

2026-08-24 09:09:22 作者: 風無道

  她恨!

  她恨哥哥冒頓。

  她想手刃冒頓,為死去的阿父頭曼單于報仇,為那些被拋棄在風雪中的族人討回公道!

  可她悲哀地發現,自己無能為力。

  冒頓手握大軍,是個為了野心連人性都能泯滅的瘋子。

  而她,只是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

  天下之大,她能去哪?

  回大草原嗎?

  不敢!

  不敢去面對那些被拋棄的族人,不敢去面對那一雙雙充滿怨恨的眼睛。

  在那些人心裡,她攣鞮雲給秦軍帶了路,她就是一個為了活命而出賣祖宗基業的背叛者。

  「我到底該怎麼做……難道大匈奴,真的要就此亡族滅種了嗎?」

  攣鞮雲將臉埋進膝蓋,低聲啜泣,陷入了絕望。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無意間落在了身前的矮木桌上。

  那裡放著些許肉食,和幾塊烤焦的土豆。

  攣鞮雲盯著那幾塊土豆,思緒一滯。

  她停止了哭泣,緩緩伸出手,拿起一塊帶著餘溫的土豆。

  在嚴冬,大秦的軍隊竟然沒有出現糧草斷絕!

  

  他們不僅有吃不完的土豆!

  她親耳聽秦軍士兵說過,這種食物抗寒、易於儲存,而且產量驚人,哪怕是在貧瘠的土地上也能種活。

  除了食物,還有武器……

  「糧食……兵器……」

  攣鞮雲喃喃自語,眼神中閃過一抹異彩。

  幾百年來,草原人為什麼要冒著戰死的風險去劫掠中原?

  不就是因為草原到了冬天就寸草不生、種不出糧食嗎!

  不就是因為草原打不出鋒利的兵器嗎!

  冒頓想要靠著殺戮來拯救匈奴,早晚會將整個族群帶入絕境!

  真正的強大,絕不是靠著仇恨去瘋狂殺戮。

  而是要像大秦一樣,擁有讓族人吃飽穿暖的底氣!

  如果草原上也能種出這種高產的神物呢?

  如果匈奴人也能掌握那種鍛造的技術呢?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南方咸陽的方向。

  自己不能死,也不能躲在草原上等死!

  「阿父,雲兒知道該怎麼做了。」

  攣鞮雲用力咬下一口土豆,任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再也沒有讓它落下來。

  既然別無選擇,那便以俘虜之身,入大秦!

  此次進入中原,哪怕是卑躬屈膝,哪怕是給張凡做狗!

  也必須要拿到土豆的種子!

  必須要留在張凡身邊,偷學到大秦鋼鐵鍛造的技術!

  「只要能把這些帶回草原……」

  攣鞮雲的眼神愈發堅定,「大匈奴,才有真正的未來!」

  ……

  時至第二日。

  下午。

  咸陽城外,冷風吹拂,幾片殘雪在空中飄蕩。

  馬蹄聲打破了官道上的寧靜。

  一名背插紅翎的玄鳥衛斥候,騎著一匹戰馬,沖向咸陽城門。

  「八百里加急!北境大捷!八百里加急!北境大捷!」

  斥候的聲音嘶啞,在城門洞中迴蕩。

  守城甲士立刻搬開拒馬,讓開道路。

  戰馬沒有減速,踩著青石板路,一路沖入咸陽城,直奔大秦的心臟,章台宮。

  沿途的咸陽百姓聽聞呼喊,紛紛停下腳步,駐足觀望。

  章台宮內。

  地龍燒得很旺,殿內溫暖。

  嬴政坐在書案後,手中拿著硃砂筆,正在批閱少府呈上來的過冬物資調撥簡牘。

  殿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李公公快步走入殿內,雙手捧著一卷封著火漆的軍報。


  「陛下!蒙恬大將軍八百里加急軍報!北境大捷!」李公公聲音中帶著顫音,跪在地上,將竹簡舉過頭頂。

  嬴政手中的硃砂筆停在半空。

  一滴硃砂墨落在簡牘上,暈染開來。

  嬴政放下筆,站起身。

  「呈上來。」

  嬴政出聲,語氣急切。

  李公公爬起身,小步走到案前,將軍報遞給嬴政。

  嬴政剝開火漆,展開布帛,布帛上的字跡蒼勁有力,是蒙恬親筆所書。

  嬴政的目光在布帛上快速掃過。

  「臣蒙恬叩首:仙師張凡率兩萬先鋒,避開陷馬坑與毒沼,直插狼居胥山。」

  「冒頓傾巢而出,攻打東胡。王庭空虛。」

  「我軍兵不血刃,攻破匈奴王庭。未斬一老弱,盡顯大秦天威。」

  「拔其長生碑,斷其王權根基。封狼居胥,大軍班師。」

  看到「封狼居胥」、「拔長生碑」這幾個字眼時,嬴政的雙手微微發力,捏緊了布帛。

  嬴政看完了最後一行字,將布帛平鋪在書案上。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

  大喜!

  自大秦立國以來,甚至自華夏有史以來,中原王朝面對北方的遊牧民族,大多是處於防守之勢。

  修築長城,屯兵戍邊。

  即便是趙武靈王胡服騎射,或是李牧大破匈奴,也只是將匈奴趕出邊境,從未有人能夠打到匈奴的腹地,更不要說攻破他們的王庭,拔掉他們祭祀長生天的圖騰石碑。

  滅國之功!

  真正的千古奇功!

  「好!好一個封狼居胥!好一個拔其長生碑!」

  嬴政大笑出聲,笑聲在章台宮寬闊的殿宇內迴蕩。

  這笑聲中,有對大秦軍威的自豪,有對困擾中原數百年的邊患一朝解除的痛快。

  嬴政邁開腳步,走下台階,在大殿內來回踱步,滿心喜悅,急於想要將這份激動分享出去。

  他看向殿內。

  大殿空蕩蕩的,早朝已散,群臣不在。

  他看向身邊的李公公。

  李公公見始皇帝大笑,立刻跪在地上,把頭磕在地板上,跟著喊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大秦萬年!」

  嬴政看著跪在地上的李公公,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

  一個宦官,懂什麼叫封狼居胥?

  懂什麼叫開疆拓土?

  李公公只知道主子高興,他便磕頭賀喜。

  嬴政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殿外陰沉的天空。

  無人可以分享!

  滿朝文武,李斯、王賁之流,或許能懂這份軍功的分量,但他們是臣子,在自己面前,只會表現出敬畏和歌功頌德,絕不會有那種平起平坐,推杯換盞的純粹喜悅。

  他的長子扶蘇遠在北境。

  唯一能與他毫無顧忌地談論天下大勢,能夠分享這份成就感的人,張凡,此刻也正在返回咸陽的路上。

  孤寂感湧上心頭。

  這就是帝王!

  站得太高,高到這世間再也沒有人能與他並肩而立。

  所有的喜怒哀樂,最終只能他一個人在這空曠的大殿裡獨自消化。

  嬴政嘆了一聲,走回書案前,重新坐下。

  大喜過後,帝王的理智重新占據了大腦。

  封狼居胥是大功!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個棘手的問題。

  如何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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