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激動得發抖，「若是真能如此，底下那幫小子做夢都能樂醒啊！誰還去計較那幾畝薄田！」
扶蘇神情激動，墨汁滴在布帛上，他卻渾然不覺。
「老師之智……深不可測！」
「用商行利潤化解田地死局，用利益將二十萬大軍與新打下的北境死死捆綁！此策若行，北境不再是荒蕪之地，而是我大秦最穩固的財源！」
扶蘇抬起頭，眼中滿是狂熱：「父皇若是看了這份條陳，定會驚為天人！」
張凡淡淡一笑，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
「寫好了就封口吧。」
張凡看向窗外的風雪，「讓快馬送去咸陽。我倒是很期待，政哥看到這份方案時，會是怎樣的表情。」
短暫的激動過後，蒙恬冷靜下來。
他看著布帛上的文字，微微皺眉，提出了疑慮。
「仙師，有大功的將士子弟讀書倒是不難實現。但讓大秦朝廷帶頭行商，只怕極難推行。」
扶蘇也明白蒙恬的意思，點頭說道：「我大秦向來重農抑商。如今雖有少府掌管百工，但產出多供軍需與皇室，偶有過剩才少量售賣！
若朝廷直接參與行商，滿朝文武定會強烈反對。」
張凡笑了笑。
「少府令宗預那個老傢伙，估計天天在咸陽準備寫奏摺彈劾我呢。這皇家商行若是交給他去辦，必然成不了事。」
張凡語氣平靜，「所以，這大秦的商行絕不能交給少府。我要另起爐灶，直接架空他。」
兩人皆是一愣。
架空九卿之一的少府，在朝堂上絕對是大事。
張凡繼續說道：「大秦要變強，不能只盯著地里的莊稼！
行商才能富國！
我們將大漠的羊毛、皮肉和礦產加工，賣給天下甚至西域，換回真金白銀和戰馬！
這是用他國的財富，養大秦的兵！」
「有了商行的錢，國庫充盈，朝廷便可修橋鋪路、賑濟災民！
將士們不用種地，也能衣食無憂！
此等利國利民之事，無需理會那些反對的聲音！」
蒙恬和扶蘇聽完，心中豁然開朗！
他們知道，一旦這商行運轉起來，大秦的國力將再上一個台階。
「不過，眼下先不談這些！」
張凡擺了擺手，「先把這份方案送回咸陽，交由陛下定奪！」
扶蘇立刻將布帛捲起，裝入竹筒，封上火漆。
「來人！」
扶蘇掀開門帘，將竹筒遞給候在車外的玄鳥衛，「八百里加急，送呈陛下！」
玄鳥衛接過竹筒，翻身上馬，朝著南方疾馳而去。
……
翌日。
風雪停歇，天空放晴。
咸陽城外，官道上的積雪已經被清掃乾淨。
張凡、蒙恬、扶蘇、王離以及墨風等一眾將領，為了儘快回京復命，帶領兩千精銳玄鳥衛脫離大軍，提前快馬趕回了咸陽。
距離咸陽城門尚有十里地，前方的視線豁然開朗。
張凡拉住馬韁，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寬闊的直道兩旁，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沒有官府的強制驅趕，幾十萬咸陽百姓自發湧出城外，幾乎將整個十里長亭圍得水泄不通。
看到遠處的黑色玄鳥戰旗和馬背上的將領，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回來了！大軍回來了！」
「是蒙大將軍！還有仙師！公子扶蘇也回來了！」
呼喊聲此起彼伏，匯聚成一股聲浪，直衝雲霄。
「封狼居胥！打得好啊！把那幫匈奴蠻子趕出了漠北！」
「聽說連匈奴人的王庭都給端了！以後咱們關中再也不用怕胡人打草谷了！」
百姓們的臉上滿是狂熱與自豪。
大秦連年征戰，但以往多是防守反擊，何曾有過滅國破庭的大捷。
聽著兩旁呼喊，王離坐在馬背上，挺直了腰杆，咧著嘴笑得合不攏嘴。
「痛快！真特娘的痛快！打了一輩子仗，就屬這一仗最長臉！」
蒙恬也是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
作為長城軍團的統帥，他太清楚這份安寧對老秦人意味著什麼。
隊伍繼續向前推進，距離十里長亭越來越近。
突然，最前方的斥候勒住戰馬，翻身而下，單膝跪地。
蒙恬察覺到了前方的異樣，定睛看去，臉色變了變。
只見十里長亭處，儀仗森嚴。
數百名身披重甲的大秦銳士手持長戈，分列兩旁。
在黑龍纛之下，站著一道魁梧挺拔的身影。
他身披玄色大氅，頭戴十二旒冕冠，腰懸天問劍，靜靜地立於寒風之中。
在他的身後，丞相李斯、通武侯王賁等文武百官，無一缺席，皆恭敬侍立。
「陛下！」
蒙恬失聲驚呼，聲音中帶著顫抖。
大秦始皇帝竟然親自出城十里，站在這冰天雪地中迎接他們凱旋！
張凡也是微微一愣，隨即心中生出一股感慨。
政哥這份收攏人心的帝王之術確實爐火純青，但也足見他對此次大捷的重視。
「下馬！」
蒙恬大喝一聲。
張凡、扶蘇、王離、墨風以及隨行的所有將領，齊刷刷翻身下馬。
就在眾人下馬的瞬間，直道兩旁的數十萬咸陽百姓齊刷刷地跪伏在地。
幾十萬人的聲音在這一刻匯聚成一句響徹天地的吶喊：
「大秦萬年！陛下萬年！」
「大秦萬年！陛下萬年！」
聲浪一波接著一波，震得官道兩旁的樹枝發抖，積雪落下。
張凡與蒙恬走在最前面，帶領眾將快步走到嬴政面前。
「臣等，叩見陛下！賴陛下天威，北境大捷，匈奴遠遁，特來復命！」
蒙恬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這位久經沙場的鐵血老將，此刻眼眶泛紅。
「兒臣，叩見父皇！」扶蘇也跟著跪下。
「免禮！都免禮！」
嬴政大步上前，親自伸出雙手，將張凡、扶蘇和蒙恬一一扶起。
嬴政的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大聲笑道：「好！好！好！蒙恬，你沒有讓朕失望。王離，你也長進了，有了你祖父當年的風采！」
王離滿臉通紅：「為大秦死戰，末將本分！」
嬴政轉頭看向扶蘇，看著長子褪去了以往的書生氣，多了一分鐵血與沉穩，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扶蘇，此番歷練，你做得很好。這才是大秦公子該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