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刷KPI天堂
只要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作為高端義體的持有者，沐絲對能量條」的工廠要求不高，只要是能量條，就可以從中獲取身體所需。
味道什麼的，忍忍就過去了。
於妄本來還想著，若是沐絲也只能吸收某一牌子的能量條，他就去走動走動某位拿到了走私犯身份的求生者，看看能不能把對應牌子的能量條買到手。
後面發現沐絲來者不拒，特別好養，果斷換成自己可以輕鬆搞到的灰齒」系列。
看沐絲終於乖乖叼著能量條吃飯，滿意點頭，準備回二樓和小蟑螂吃點廚師鴨的盒飯。
霍爾作為來自未來的先進個體，本來只需要充電就好，但他可以嘗出來食物的味道，因此於妄也分了他一份工作餐吃。
加熱後，盒飯的香味被重新激活，沿著樓梯的縫隙一路飄下，最後順著空氣的流動鑽進了地下室的每一個角落。
沐絲正叼著那根散發著爛酸菊果味的能量條，機械地吮吸著。
忽然，她的動作停住了，鼻子動了動。
沐絲默默放下手中散發爛酸菊果味的能量條：「！！！」好香！？怎麼是正經食物的味道？是太想念食物產生的錯覺嗎？
她努力嗅了嗅，試圖捕捉那一縷飄來的香氣。
但就在她集中注意力的一瞬間，那原本若有若無的味道又在某一刻開始徹底消失了。
像是有人把門關上了，或者香氣在半路上被什麼截斷了。
這更加讓沐絲斷定，那只是錯覺。
「一定是這幾天我淨化空氣太累了，一定是————
沐絲躺回床上，盯著頭頂那盞明晃晃的燈泡，想到於妄剛剛提到的沒有回應的記號，以及在周圍轉悠的奇怪人影。
她閉上眼，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唉，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與外界取得聯繫。」
下屬辦事謹慎小心，正是沐絲求之不得的，倒沒有埋怨的意思。
換做是她，這個時候也會按兵不動，以免被一窩端了。
就算他們一直不敢回應，等自己恢復好了，主動在周圍晃悠，他們肯定會想辦法與自己接觸。
想到這裡，沐絲心裡稍微踏實了些，把那股煩躁壓了下去，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強迫自己睡覺休息。
沒多久，她把有些怪味的被子又往下拉了拉。
又兩天過去。
在地下室里養傷的沐絲已經可以自行下床走動，活動身體促進傷口恢復。
這段時間裡，於妄已經打探到不少消息。
比如高塔評鑑」就在三十六天後舉行，以及上城區其它方面種種細節。
正因為時間上的臨近，暗中不明黑手，對所有繼承人候選者的追殺才愈演愈烈。
沐絲培養的專門用來保證自身安全的勢力被襲擊，她重傷逃離，選擇遁入勢力雜亂的下城區隱藏。
這是一片法外之地，傲慢，讓上城區的人很少拿出多餘的關注去注意這裡的動向，魚龍混雜的地頭蛇勢力，也很讓他們難以把觸手伸進來。
雖說對沐絲的勢力來說也是如此，他們也很難在下城區安插太多人手。
不然也不會直到現在，才模模糊糊地將觀察對象縮減到了這間診所。
想到每次出門身後綴著的尾巴，還有那些從四面八方刺過來，仿佛在看囚禁少女變態的譴責目光，於妄也有些煩，恨不得抓住他們拎回地下室。
讓他們親眼看看自己到底有沒有囚禁，白嫖免費空氣淨化器算什麼囚禁？
當然，這幾天裡，他與其他求生者的聯繫也沒有耽誤下來。
副本都開啟八天了，遊戲的新手期都只有七天。
如今九成九的求生者，都將自己的身份摸得差不多，完全進入了角色。
實在適應不了的，多重開幾次後，雖說任務難度變成幾乎無法完成的級別，但對人設的要求大大下降。
屬於就算到處跟人自爆自己不是本尊，都會被無視的那種。
聊天頻道里很偶爾才會蹦出來一條翻車」吐槽，但在整整296萬的總基數面前不值一提。
於妄已經完全掌握了診所附近那些求生者的身份。
他偶爾會在私下或者面板上聯繫他們，交換一些情報，鎖定沐絲那些鬼祟部下的動向，這些求生者沒少出力。
交流多了之後，就會發現很多規律。
比如於妄之前猜測的：凡是重開過的求生者，新的身份地位更低，主線任務也會與掀起動盪有關。
如今這一猜測已經可以確定下來了。
累了毀滅吧」，經歷多次重開，現在成了礦場裡煽動罷工的刺頭，終極目標是殺到上城區，支線是順便討回拖欠工資，目前還在拉人入伙中，如今已經在礦場裡，已經確認了一百多名求生者身份，並與之取得了聯繫。
一百多人的規模，已經達到了村級械鬥級別，並且還在快速擴張中，潛力驚人。
診所關門後的黃昏，於妄換上外出的衣服，準備出門購買能量條，心裡吐槽這風頭怎麼還沒過去，不僅沒過去，反而越來越嚴了。
光是路上搜尋還不夠，都已經上門去找了。
路上，他聽到提示音，隨手打開一個新建成的群聊：「群文件又更新了，是司文？又拉了十五人入伙？發展速度真不錯啊————」
這個群聊中，全都是身份具有一定影響力，主線任務與掀起動盪相關的求生者。
這樣在需要的時候，就可以直接在群里@全體成員，隨後再由這些成員轉達給身邊的人。
這樣比加好友後，一個個選中私發效率更高。
就像學校有什麼通知要告知學生，就會先召集班主任開會，再由班主任傳達給自己的學生。
發展了八天，如今這個群規模已經達到了【不可能任務行動小組組長群嘎（87）】
司文掃了眼大運新建起來的群聊，心中滿滿的都是自豪感。
他可是親眼看著這個群從只有兩人，漸漸發展到如今的87人。
沒錯，他還是這個群的建群元老。
此時，他靠在礦場宿舍那張沾滿煤灰的床鋪上，一邊翻著群成員列表，一邊在心裡默默盤點：「「土木」身份是魚塘老闆，如今可以領出來五十號人，「苟住」是下城區連鎖旅店老闆，他手下只有二十個主線任務一致的，但他有自己原本的船員，能湊出三百人出來。
瘋狂碩士」在中城區，是個流水線線長，接觸到的人里有十人任務是一致的————不對，昨天他說自己升官了，能去其他車間裡巡邏，現在怎麼說也得有五十來號人——
「鹹魚翻身中」也有自己的船隊人馬，看表格寫著的是有六十多人——
把群聊和表格里登記的、已經拉入伙的人數統計出來後，司文發現如今居然已經有足足三千人了！
這還只算了求生者的數量，他在礦區里暗搓搓聯繫其他人的時候，被一些霧都」本地礦工察覺，其中有格外敏銳的，猜到了他的目的，也要入伙干票大的。
這部分人數也很可觀。
不管怎樣，他們也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不細算還好，這麼一算，司文不禁喃喃道：
老話真沒說錯啊，眾人拾柴火焰高，沒準這不可能的主線任務，最後真能幹成呢。」
要知道，副本才開始八天啊！
而且這可是由大運牽頭的行動！
一想到這座團體副本開啟前，大運的那番影響了整個大區物價的拋售動作————司文就狠狠打了個寒顫。
副本只限制了攜帶道具種類，又沒限制數量。
總感覺大運的背包里躺著一個補給庫jpg
不知為何，明明大家都是求生者的身份，可他總覺得，只要有大運站在自己這邊，那這任務便沒跑了！
心裡正YY著完成了高度這麼高的任務後能得到什麼獎勵的時候，司文的思路被下鋪傳來的粗獷的聲音所打斷，「該上工了。」
他探出身，看向下面沾滿煤灰的床鋪。
一個身形魁梧的野豬人漢子正從床上坐起來，一邊揉著脖子一邊往腳上套靴子，本該潔白的獠牙，被礦灰染成了灰黑色。
「你先去，我再躺會。」司文懶洋洋地揮了揮手。
「好，那我先走了。」豬人漢子沒有多問，拉開門走了出去，沉重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了幾下，很快消失在樓梯口。
等下鋪的豬人離開，司文卻沒有像他剛剛說的那樣再躺一會。
他迅速翻身下床，套上靴子，推開門來到宿舍外的走廊。
這是建在礦坑之中的鐵皮宿舍，每層都是一條兩米寬的走廊，兩側是礦工休息的房間。
走廊盡頭分別連接著衛生間和樓梯間。
鐵皮牆壁上布滿了鏽跡和從窗戶飄進來的礦灰，頭頂的燈管忽明忽暗，偶爾發出電流不穩的嗡嗡聲。
腳下也是鐵皮拼湊出來的，動作一大腳步聲就會變得格外明顯。
司文走進衛生間。
礦區里，想要活過整個工期，呼吸系統和消化系統的內置義體是標配。
因為大家都進食能量條」，廁所更多的功能是淋浴，而不是解決生理輪迴所需。
不過由於水質污染太嚴重，沐浴器經常被水垢堵死，還論時間收費的，選擇洗澡的人很少。
只有哪天去了污染嚴重的礦坑，回來時才會把身上沾的污染物都洗下去。
在這樣的環境下，就算司文帶了足夠的淡水進來，也無法特立獨行地保持身體潔淨，只能漸漸地被環境同化。
他走進衛生間，掃視一圈後，直奔最深處的沐浴隔間，伸手卸下這裡一片有些鬆動的鐵皮，下方露出一段用煤灰寫在牆面上的字跡，司文快速看完，將這段話抹去，接著隨手用身上的灰又寫上一段，這才把鐵皮歸位。
出門時，一名有著黃麻色頭髮的礦工與他擦肩而過，兩人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瞬。
司文認出，這是他吸納行動中的一名NPC。
那個礦工壓低聲音：「今天的監工又是「鐵面」，小心些。」
司文一怔，隨即嘴角扯了扯：「知道了。」
他們這群礦工領著工資，名義上是來打工的，礦上甚至還分出了早晚班。
但因為居高不下的死亡率，為了防止他們逃跑，礦區監管手段與獄警看守囚犯，奴隸主看守奴隸沒什麼差別。
實際上，為了彌補礦場一直以來缺少的人手，下城區、中城區里，真的會有一部分犯事的被送來礦場裡地方勞改。
所謂的一部分」，自然是上下打點不起的那部分。
有錢的早就打點完了，調去更輕鬆的地方，剩下的那些沒錢沒勢的倒霉蛋，就被一車一車地拉到礦區。
因此，這部分被強行送來的囚犯，可能連最基本的呼吸系統義體都沒有。
呼吸霧都」污染源頭的空氣，吃吸收毒水毒霧長大的食物，身體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虛弱下去。
加上繁重的勞動，沒過多久就會成為一具屍體。
司文走出宿舍，無視地上不知是今天早上，還是剛被丟出宿舍的工友屍體，朝著礦洞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不少身份是礦工的求生者。
分辨起來很簡單，只有求生者會覺得這一切只是體驗生活，覺得新鮮，上工下工時會好奇地四處張望。
ID名為不要吃同事」的人，知道司文與「鐵面」監工不對付，好心提醒：「鐵面」監工今天負責的五號區域，你要是想找他麻煩，我可以跟你換。」
「謝了。」司文點頭，說完還有些惆悵，原來自己骨子裡依舊是個懂禮貌的小男孩。
司文默默給逝去的自己祭奠了兩秒。
程沐：「客氣了，衛船長讓我這段時間聽你的。」
不要吃同事」，本名程沐，是「苟住」的馭島船隊一員。
在船隊裡專職養海龜，這還是第一次下團隊副本。
在與船長通過消息後，衛松濤得知程沐分在了和司文同一個礦區里，就讓他跟著司文一起行動了。
兩人交換完等會打卡要用的身份晶片，司文暗暗嘆了口氣，把剛剛升起來的那份惆悵壓下去，繼續往前走。
他與那個監工的恩怨，起源於某天突然挨了一鞭子之後，他脫口罵回去的那一刻。
那一瞬間，司文發現，原來這座副本的NPC也可以刷他的KPI。
一邊是一群只相處兩個月就再也不見的傢伙，一邊是自己的實力，司文會客氣就怪了。
剛好那個監工嘴巴最臭，每次巡視都要拿礦工們撒氣，動手動嘴，司文棋逢對手，與之對罵兩個小時不帶重樣的，戰了個酣暢淋漓！
從那以後，司文就開始肆無忌憚地刷起了自己的業績，每天變著法子在礦場裡搞事，直呼以前怎麼沒發現劇情副本的這一妙用，那麼多寶貴的發育時間都浪費了。
距離五號區域還有段距離，司文敏銳的聽到「鐵面」的聲音。
「每次一到我負責的時候，你們挖的礦石數量就最少！針對我是吧？」
「上一批人挖得跟屎一樣，這一批人挖得跟尿一樣！你們是不是覺得老子好欺負？是不是覺得老子不會扣你們的工錢？！」
「少他媽跟老子扯什麼礦層變薄！礦層變薄是你們這群廢物偷懶的理由嗎？啊？你們自己看看你們那副德性！
今天產量要是再墊底，你們這群垃圾就都給我滾到垃圾該去的地方！」
「垃圾要扔到哪裡？我跑一趟好了。」
張心瀾整理好等會預約病患要取的藥片，朝霍爾所在的方向喊了一聲。
霍爾的聲音從操作室里傳出來：「不用不用，我才是打工的，您歇著，我來干就好了。
張心瀾拎著垃圾袋往門口走：「你不是剛被加了一台義體軸承更換手術嗎？先去準備吧，垃圾我去扔就好，反正只是走兩步的事情，我記得是出門左轉來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