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瑤生產那天，下了一場雨，不大，淅淅瀝瀝的。
林塵站在產房門口來回踱步，鞋底都快磨穿了。
裡頭時不時傳來楚月瑤的聲音，不是很響亮的那種，是壓著的、忍著的。
林塵聽著心裡發緊。
柳如煙抱著林念軍走過來。
這段時間下來，林念軍已經和林塵熟悉了，看見林塵就咧嘴笑，伸出小胖手要抱。
林塵沒心思理他，擺擺手。
柳如煙也不惱，站在一旁等著。
「嗚哇——」
一聲哭喊從裡頭傳出來。
門開了，穩婆抱著襁褓出來，滿臉堆笑：
「恭喜王爺，小公子，母子平安！」
林塵接過孩子，低頭看了一眼——皺巴巴的，臉通紅。
楚月瑤躺在床上，臉色白得跟紙似的，汗濕的頭髮貼在臉上。
她看著林塵，嘴角彎了一下：「夫君，孩子叫什麼？」
林塵脫口而出：「林念澤。」
楚月瑤眼眶紅了，輕輕「嗯」了一聲。
慕容雪生那天，天氣特別好。
陽光從天上灑下來，暖洋洋的，曬得人犯懶。
蘇小小坐在廊下喝粥，小口小口的，時不時看一眼慕容雪那屋的方向。
她和慕容雪差不了幾天，看這樣子也快了。
慕容雪的動靜比楚月瑤大多了。
她不像楚月瑤那麼能忍，該叫就叫，該喊就喊，聲音整個別院都聽得見。
林塵被喊得心裡發毛，在院子裡來回走。
從東走到西，從西走到東。
林念兒跟在他後面，也來回走，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爹爹，你在幹嘛？」
林塵沒理她。
「爹爹，你為什麼不理我？」
林塵還是沒理。
「爹爹，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林塵停下來，無奈嘆了口氣：「愛你愛你，別鬧。」
林念兒滿意了，繼續跟著林塵走。
產房裡又傳來一聲尖叫，林塵腳步一頓，林念兒也一頓。
兩人同時看向那扇門，又同時移開目光，繼續走。
門開了，穩婆還沒開口，林塵就問：「母女平安？」
穩婆愣了一下，笑了：「王爺神機妙算！小小姐，母女平安！」
林塵接過女兒，小傢伙比林念澤小一圈。
但白白淨淨的，五官已經能看出慕容雪的影子。
慕容雪躺在床上，臉色白，但精神不錯，看見林塵就笑：
「夫君，閨女長得像我。」
林塵點頭：「像你好看。」
慕容雪笑了，笑完嘶了一聲，扯著傷口了。
林塵湊過去：「沒事吧？」
慕容雪搖搖頭。
林塵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低頭看著女兒：「叫林念詔吧。」
慕容雪念了一遍，眼眶紅了。
蘇小小生那天，雨停了。
天還是陰的，雲層低低的，看不見太陽。
蘇小小是幾個裡頭最淡定的。
不喊不叫，穩婆讓用力就用力，讓停就停。
林塵站在門口，聽著裡頭穩婆的聲音和蘇小小平靜的呼吸，心裡更緊張了。
不久後，穩婆抱著襁褓出來，笑容比前兩次還燦爛：
「恭喜王爺！又是一位小公子！」
林塵接過兒子，低頭看著。
這小子胖乎乎的，臉圓圓的，跟蘇小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蘇小小靠在床頭，看著林塵和兒子，慘白的臉上擠出一絲微笑。
林塵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笑著問：
「之前說的讓你給孩子起名，你想好沒？」
蘇小小點點頭，「林念蘇怎麼樣？」
林塵略微一想便知道蘇小小的用意，笑著點頭：「行，聽你的。」
不到一周，三個孩子接連落地。
加上之前的林念兒，林念軍、林念北、林念英、林念傑。
現在又添了林念澤、林念詔、林念蘇——大大小小八個孩子。
林塵站在院子裡，耳邊全是哭聲。
這個哭完那個哭，那個哭完這個又哭，此起彼伏，跟合唱似的，還帶輪唱的。
他扶著腰，嘆了口氣。
「怎麼了？」柳如煙走過來，懷裡抱著林念軍。
「沒事。」林塵說，「就是覺得——」
「覺得什麼？」
「覺得我這輩子，大概是睡不了一個整覺了。」
柳如菸嘴角彎了一下：「現在知道當爹不容易了？」
林塵看著柳如煙懷裡那個正沖他咧嘴笑的林念軍。
又看了一眼遠處被秦書雁抱著的林念北，再看了一眼蕭玉樓懷裡正啃自己拳頭的林念英。
「八個了。」林塵低聲說道。
「嗯，八個。」
「我是不是該收工了？」
柳如煙瞥了林塵一眼：「你說呢？」
林塵算了一下，溫若曦還有一個多月才生，趙明月還得三個月，女帝還得半年。
柳生雪、藍鳳凰、妖妖、凌波等女，林塵還沒想好什麼時候給他們孩子。
至於青兒五女，琴心四女，大雙小雙，阿月飄飄，拔拓明珠，樓蘭公主等等，林塵還沒計劃給他們孩子。
柳如煙打斷林塵的思緒：「行了，別想了，你先把眼前這幾個哄好再說。」
林塵低頭看著柳如煙懷裡的林念軍。
小傢伙正好打了個哈欠，嘴張得老大，露出沒長齊的牙床。
林塵伸手，在他鼻子上輕輕颳了一下。
林念軍皺了皺鼻子，打了個噴嚏，噴了林塵一手口水。
林塵看著手上的口水，很是順手的在衣服上蹭了蹭：
「回頭再說吧。」
柳如煙沒接話，抱著林念軍走了。
走了兩步，回頭看了林塵一眼：「晚上來我這兒。」
林塵點頭。
遠處又傳來哭聲，不知道是哪個在哭。
緊接著另一個也跟著哭起來，很快第三個也加入了。
林塵站在原地，聽了好一會兒。
轉過身，往哭聲最大的方向走去。
身後，丫鬟們端著熱水、尿布、吃食，進進出出，忙得腳不沾地。
廚房裡熬粥燉湯，香氣飄得滿院子都是。
東山別院，每天都熱鬧得像過年。
林塵掀開帘子走進屋裡，從秦書雁懷裡接過哭得正凶的林念北。
小傢伙在林塵懷裡蹬了兩下腿，抽搭了兩聲，不哭了。
秦書雁看著林塵，抿嘴輕笑：「就認你。」
林塵一臉得意：「那當然。」
話音還沒落，隔壁屋的林念英嚎了一嗓子，比林念北剛才還響。
林塵嘆了口氣，把林念北還給秦書雁，轉身往隔壁走。
他本來可以不用這麼累，畢竟有奶娘和丫鬟。
但前世的思想讓林塵不能做甩手掌柜，天生的父愛占了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