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吃過午飯。
林塵放下筷子，掃了一圈桌上的人。
趙明月在給他盛湯，柳如煙在餵林念軍。
秦書雁在逗林念北，蕭玉樓在跟林念英大眼瞪小眼。
沒人看林塵，但所有人都知道再次分離的時候到了。
林塵站起身，笑著說：
「我該走了。」
眾女聞言身子頓了頓，紅著眼眶看向林塵。
林念兒從椅子上跳下來，跑過來抱住林塵的腿。
「爹爹，我也要去！」
林塵彎腰把林念兒抱起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爹爹去辦事，你在家乖乖的，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林念兒摟著林塵的脖子，把臉貼在他臉上，涼絲絲的，軟乎乎的。
「我不要好吃的，就想爹爹早點回來。」
「好。」
林念軍在柳如煙懷裡扭來扭去，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爹爹、爹爹——」。
林塵接過兒子，小傢伙立刻撲進他懷裡，兩隻小胖手拍著他的臉，拍得啪啪響。
林塵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小傢伙咧嘴笑了，露出兩顆小米牙，口水糊了林塵一臉。
林塵把兒子還給柳如煙，柳如煙接過，低頭給林念軍擦口水，沒敢看林塵。
林塵又看了看林念北，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滑溜溜的，暖洋洋的。
林念北動了動，哼唧了一聲，又自顧自的玩了。
林念傑在夜輕影懷裡，睜著大眼睛看林塵，愣了兩秒鐘，然後咧嘴笑了。
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在空中揮舞，像是在跟林塵打招呼。
林塵握住他的小拳頭，輕輕捏了捏。
小傢伙笑得更歡了，嘴裡發出「啊啊啊」的聲音。
林念英在蕭玉樓懷裡翻了個身，皺著眉頭，嘴巴一癟就要哭。
蕭玉樓趕緊顛了顛，在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
林念英癟著嘴停下來，看了林塵一眼，又看了看蕭玉樓，然後閉上眼睛。
蕭玉樓抬頭看了林塵一眼，重重的點了點頭。
林塵又看了看林念澤、林念詔、林念蘇。
三個小傢伙排成一排，睡在旁邊的嬰兒床里，姿勢各異，但都睡得很香。
林念澤側躺著，小手攥成拳頭放在嘴邊。
林念詔仰面朝天，四肢攤開，像個「大」字。
林念蘇蜷縮著，像只小蝦米。
林塵看了他們一眼。
然後轉身往外走。
身後傳來林念兒的聲音：「爹爹早點回來！」
中間是林念軍的哭喊聲，混雜著「爹爹」兩個字的發音。
旁邊還有林念北被帶動的哭聲，林念英跟著湊熱鬧，此起彼伏。
一路走出院子，穿過遊廊，走過月亮門。
藍鳳凰跟在他後面，銀飾叮叮噹噹響。
妖妖追上來，嘰嘰喳喳的。
師師施施跟在最後面，安安靜靜的，腳步聲輕得跟貓似的。
凌波不緊不慢的跟在林塵身側，距離始終不變。
……
松山城，傳送陣。
媚九娘早早在此等候。
紫色衣裙，妖嬈的身軀若隱若現。
她靠在傳送陣旁邊的柱子上，手裡搖著團扇，笑眯眯地看著林塵走過來。
來往的人眼神偷偷瞄她，但不敢多看，生怕被這中州有名的妖姬奪去心魄。
有一個年輕修士多看了一眼，眼神立刻有些迷茫，被身旁長輩喚醒，趕緊低下頭，快步走了。
白眉、了塵、劍無生、雲中歌、周烈、雲瑤都來了，站在傳送陣另一側。
白眉捋著鬍鬚走過來，上下看了林塵一眼。
「王爺，中州不太平，您小心。」
林塵點頭：「大師放心。」
白眉看了林塵兩秒，沒再說什麼，退到一邊。
了塵和尚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沒說話。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林塵注意到他手裡的佛珠轉得比平時快。
劍無生抱著劍，看了林塵一眼，點頭示意。
林塵看著他，笑了笑：「等我回來，切磋切磋。」
劍無生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好。」
雲中歌拱手：「王爺一路順風。」
周烈跟著拱手，話都被雲中歌說完了，他張了張嘴，最後就蹦出兩個字：
「保重！」
雲瑤走過來，遞給林塵一個玉佩。
白玉，溫潤，上面刻著雲紋，繫著一根紅繩。
「崑崙域的護身符。辟邪的。」
林塵接過，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著雲瑤。
雲瑤被林塵看得有點不自在，往後退了半步。
「謝謝。」林塵呵呵笑道，然後順手在雲瑤的手上摸了一把。
雲瑤的臉刷地紅了，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
她嗔怪地白了林塵一眼，把手縮回去，轉身走了。
周烈看了林塵一眼，豎了個大拇指，雲中歌當沒看見。
陳蒼站在人群後面，老頭今天沒拿酒葫蘆，換了一根拐杖，烏漆嘛黑的，不知道是什麼木頭，看著就很沉。
他擠到前面，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酒罈子，塞給林塵。
罈子不大，灰撲撲的，封口用黃泥封著，上面還貼著一張發黃的封條，寫著「蒼」字。
「先喝著。」陳蒼笑著說：「等你回來，老夫再送你幾壇。」
林塵接過罈子，沉甸甸的。
封條上帶著歲月的痕跡和陣法的波動，那層黃泥已經幹了裂了。
但封得嚴嚴實實，一絲酒香都沒漏出來。
林塵卻能想像到底下那誘人的酒香。
「好。」林塵笑著點頭。
袁天罡站在傳送陣旁邊，雙手籠在袖子裡，面無表情。
李淳風蹲在地上，最後檢查了一遍陣紋，用手指描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才站起來。
「主公，傳送陣已經調好了，直通中州天元城，坐標對過三遍了，沒問題。」
林塵點頭，大步走到傳送陣中央。
凌波身影隨之移動，始終跟隨左右。
藍鳳凰跟在林塵身後，銀飾叮叮噹噹，一身南詔服飾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她的眼睛裡滿是激動和期待，畢竟林塵答應要帶她認祖歸宗。
妖妖緊隨其後，穿了一身鵝黃色衣裙，開心的不得了。
師師施施跟在妖妖后面，穿了一樣的粉色衣裙，面無表情，像兩朵並蒂蓮花。
施施手裡捧著一把劍，師師手裡捧著一把琴。
兩個人步伐一致，連呼吸的節奏都一模一樣。
媚九娘走在最後面，紫裙飄飄，腰肢款擺，一步三搖。
她走到傳送陣邊上，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白眉他們，笑了笑。
白眉等人低頭移開視線，心裡暗暗腹誹：
你這妖女都和跟了林塵了，還不老實。
陣紋一道接一道亮起來，藍色的光從腳下升起，沿著陣紋蔓延，一圈一圈的。
李淳風手按在陣眼上，嘴裡念念有詞，藍光越來越強，刺得人眼睛疼。
林塵看了一眼東山別院的方向。
和老太君以及蘇婉清隔空對視了一眼，什麼也沒說，什麼都說了。
最後又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和女帝隔空對視了一眼，女帝微微點頭示意。
隨後傳送陣光芒大盛，沖天而起。
林塵的身影在光里漸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