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城比林塵想的大得多。
一眼望不到頭，街道寬闊得像廣場，能並排跑好幾輛馬車。
兩邊的建築鱗次櫛比，高矮錯落，有木質的樓閣，有石砌的宮殿，有鑲嵌著靈石的塔樓。
材料是大衍難得一見的靈木，地磚鋪的是上好的青金石。
踩上去靈氣從腳底下往上冒，順著腳底板鑽進去，渾身舒坦。
街上的人也烏泱泱的。
各種服飾、各種口音、各種膚色混在一起，嘰里呱啦的，亂成一鍋粥。
有的穿著華麗錦袍，身後跟著一大群僕從，前呼後擁。
有的穿著粗布衣裳，挑著擔子沿街叫賣，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有騎靈獸的，有坐馬車的，有御空飛行的，天上地下，熱鬧非凡。
林塵用神識掃了一圈，心裡有數了。
陸地神仙遍地走，天人不如狗。
就這一條街上，他感知到的陸地神仙不下二十個，天人也近百位。
還有幾道氣息隱晦而深沉，蟄伏在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至少是天仙級別。
有的在酒樓里喝酒，有的在密室中修煉，有的混在人群里，跟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中州第一城，名不虛傳。
藍鳳凰從傳送陣上走下來，銀飾叮叮噹噹響。
她站在林塵旁邊，抬頭看了一眼那道裂縫，看了兩秒鐘，收回目光，然後看著繁華異常的街道嘆道：
「果然如同記載的那樣。」
林塵看了她一眼：「什麼記載？」
「聖殿先祖的傳記。」藍鳳凰的聲音有點飄，
「先祖當初是飄洋過海到的東域。
傳記里寫道，南詔本不是東域的土著，是從中州逃亡過去的。
那場逃亡，死了很多人，十條船只有兩條到了東域。
先祖在傳記最後寫了一句話——東域雖安，非吾鄉。中州雖危，卻是根。
林塵沒說話，輕輕握了握藍鳳凰的手，
「放心，我答應你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藍鳳凰抬頭看著林塵，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說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白髮老者從人群中走出來，步伐不快不慢。
穿著一身灰色長袍，面容清瘦，鬍鬚垂到胸口，一身氣息內斂，看著像個普通老頭。
但他走到林塵面前的時候，周圍的天元城百姓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林公子。」老者拱手行禮，聲音不急不緩，
「老朽奉城主之命前來迎接，城主已在府中備下酒宴，請公子移步。」
林塵眉頭輕皺：「城主怎麼知道我來了？」
老者微微一笑：「林公子的大名，中州無人不知，傳送陣剛亮，消息就已經傳到城主府了。」
林塵挑眉，心說中州這消息傳得比不良衛還快。
林塵又抬頭看了一眼那道裂縫。
暗紅色的光還在，像一隻半閉的眼睛，俯瞰著這座城，俯瞰著這片大地，俯瞰著這方天地。
看了兩秒鐘，林塵收回目光，淡淡說道：「走吧。」
說罷邁步往前走。
藍鳳凰和妖妖並排跟在後面，師師施施跟在兩人後面，媚九娘走在最後面。
白髮老者在前面引路，步伐不快不慢，正好讓林塵跟著。
凌波走在媚九娘旁邊，白衣飄飄，面無表情。
但她的目光偶爾掃過街邊陰暗的角落，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城主府在天元城正中央。
不是最豪華的建築，但絕對是占地面積最大的。
光是正門就有九丈寬，門口兩尊墨麒麟的材質是中州特產的墨玉。
通體漆黑，眼睛嵌的是極品靈玉，在暗紅色的天光下幽幽發光。
院子裡更闊氣，假山用的都是靈礦原石，隨便敲一塊下來都夠普通人吃一輩子。
水池裡養的不是錦鯉，是二階靈獸碧波鯉，每一尾都有大宗師級別的修為。
鱗片在月光下泛著銀光，遊動的時候拖著長長的尾跡，靈力波動一圈一圈地散開。
走廊兩側每隔三步就站著一個侍女，容貌都不差，穿著統一的青色衣裙，低頭垂目，大氣不敢出。
林塵走在走廊上，雙手揣在袖子裡，東看看西看看，跟逛公園似的。
「你們城主挺有錢啊。」他對前面引路的老者說了一句。
老者微微一笑：「天元城建城幾萬年，歷經幾十位城主，這點家底還是有的。」
幾萬年，林塵心道：看樣子是經歷了幾次大災變，難怪！
說話間正廳到了。
門楣上掛著塊匾，寫著「武道昌隆」四個字，筆力遒勁，一看就是名家所書。
老者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塵抬腳邁進去，正廳比他想像的大。
不是那種暴發戶式的金碧輝煌，是那種沉澱了幾萬年的世家底蘊。
牆上掛的字畫，角落裡擺的瓷器，案几上放的香爐，每一樣都是好東西，每一樣都不張揚。
但內行人一眼就能看出價值。
正廳里已經坐了兩個人。
主位上坐著一個老者，鬚髮皆白，面色紅潤，穿著一身月白色長袍，手裡端著一杯茶。
天仙巔峰！
林塵一進門就感知到了，氣息內斂是內斂，但那種層級上的壓制感藏不住。
這就是天元城城主張一元。
天裂之後才出關的老怪物。
他旁邊站著一個中年男人，四十來歲，面白無須，穿著一身深藍色錦袍，腰懸玉佩，客客氣氣的，修為是陸地神仙巔峰。
副城主吳歡，張一元的徒弟，平常城內事務都由他打理。
林塵進門的時候，張一元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林公子，久仰久仰。」張一元笑著拱手，聲音洪亮，
「老夫張一元，添為天元城主，早聞公子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林塵拱手還禮：「張城主客氣了，晚輩初來乍到，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張一元笑呵呵地擺手，側身引向客位，
「公子請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