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里一張長條桌，主位在正中，客位在左側。
林塵被請到了客位第一席，藍鳳凰坐在他旁邊，凌波坐在藍鳳凰旁邊，媚九娘和妖妖坐在後面。
施施和師師沒坐，站在林塵身後，安安靜靜。
張一元回到主位坐下，拍了拍手。
侍女們魚貫而入，端著各色菜餚，擺了滿滿一桌。
菜的品相極好，不是那種花里胡哨的擺盤，是真材實料。
林塵看了一眼，有幾種靈獸肉他都不認識，散發著濃郁的靈氣波動。
光這一桌菜，普通人吃一口就能抵十年苦修。
菜上齊了，酒也倒上了，張一元端起酒杯：
「林公子遠道而來，老夫敬你一杯。」
林塵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酒是好酒，入口綿柔，回味悠長，靈力在體內緩緩化開，渾身舒坦。
「好酒。」林塵放下酒杯。
張一元笑道：「這是天元城自釀的『天元醉』，埋了三千年的，公子喜歡，走的時候帶兩壇。」
林塵也不客氣：「那就多謝城主了。」
酒過三巡，氣氛熱絡起來。
張一元又拍了拍手，絲竹聲響起。
一隊舞姬從側門魚貫而入，穿著輕薄紗衣，身姿婀娜，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領舞的那個，容貌極美，一雙眼睛水汪汪的，舞動的時候眼波一直在林塵身上轉。
林塵端著酒杯，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張一元在旁邊觀察著林塵的表情，嘴角微微翹起。
這些舞姬，還有後面站著的那排侍女，全是照著林塵的喜好挑的。
他派人去東域打探過，知道這位東域霸主什麼都好，就是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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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塵看了幾眼，收回目光，繼續喝酒，表情沒什麼變化。
但一旁坐著的媚九娘，團扇搖得快了兩拍。
一曲舞罷，張一元揮手讓舞姬退下。
他端起酒杯，又敬了林塵一杯，放下酒杯，語氣漫不經心：
「林公子，你對那域外通道，怎麼看？」
正廳里的空氣微微一凝，所有人的視線不由自主的看向林塵。
林塵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張一元笑了。
「坐著看。」
張一元愣了一下，然後笑得很大聲，笑聲明亮，在寬敞的正廳里迴蕩。
「林公子真會開玩笑。」
林塵一本正經道：「沒開玩笑，我就是一個浪蕩公子，活一天算一天，死了就算球了。」
林塵的表情認真地不像說假話。
張一元看著林塵，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
心知這位年輕的霸主是不想跟他深談，他也不惱，笑著搖了搖頭：
「林公子真是灑脫。」
說完端起酒杯，話題一轉，「既然公子不想聊這個，那咱們就聊聊中州的風土人情。」
林塵點點頭：「這個好。」
張一元放下酒杯，開始說中州的事。
他說得極慢，像是在梳理。
「中州勢力，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
真正說了算的，就那幾家。
三大聖地——崑崙域、蓬萊仙島、須彌山。
兩大派——青雲宗和天劍閣。
這五家，才是中州真正的執牛耳者。」
林塵聽著，時不時點個頭。
「三大聖地裡頭，崑崙域最強勢，地盤最大，門下弟子最多。
當代域主姓姜，單名一個『玄』字，半步真君修為，脾氣不太好。
蓬萊仙島最神秘，外人很少能上島，島主姓龍，名字沒人知道，都叫他龍島主，半步真君修為。須彌山最——」
張一元頓了頓，「最佛系。」
林塵笑了：「佛系？」
「山門一關，誰也不見，主持說什麼『天地不仁，佛渡有緣』，然後就帶著全山上下隱匿虛空了。」
林塵嗤笑了一聲。
張一元繼續說：「兩大派相對低調一些，青雲宗以陣法見長，中州大半的傳送陣都是他們建的。
天劍閣全是劍修，戰鬥力極強，但人數少，從來不摻和宗門爭鬥，一門心思練劍。」
張一元又說了幾家和天元城有往來的勢力。
包括煉屍宗，特意點了一句「最近被獨孤求敗折騰得不輕」。
林塵嘴角彎了一下。
酒喝了一壺又一壺，菜換了一輪又一輪。
話題從勢力分布聊到風土人情，從風土人情聊到奇聞異事，就是不聊正事。
林塵始終那副樣子，笑嘻嘻的，客客氣氣的。
該喝酒喝酒，該吃菜吃菜，該夸舞姬好看就夸舞姬好看。
但張一元遞過來的所有話頭，他一個都沒接。
張一元也不急，陪著喝酒，陪著聊天，表情始終從容，笑聲始終洪亮。
酒宴持續了一個多時辰才散。
林塵站起來，謝絕了張一元安排的住宿。
張一元笑道：「公子可是嫌老夫這裡住得不舒服？」
林塵搖頭：「不是不舒服，是不習慣，我這人懶散慣了，不喜歡住大宅子。」
張一元知道林塵這是託詞，也不勉強，笑著送他到門口。
吳歡一直跟在後面，拱手行禮，客客氣氣的。
從城主府出來，夜風一吹，林塵的酒意散了幾分。
媚九娘走到林塵身邊，團扇在手裡慢慢搖著，笑著說：
「住我那兒？」
林塵眉毛輕挑：「你那兒方便嗎？」
「合歡宗的據點，在天元城不算大，但住幾個人還是住得下的。」
媚九娘笑眯眯的，「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我師父正在往這裡趕。」
林塵看著媚九娘，媚九娘看著林塵，兩個人的目光在夜風裡碰了一下。
林塵收回目光，「走。」
媚九娘笑了，搖著團扇走在前面。
林塵跟在後面，藍鳳凰、凌波、妖妖、師師施施跟在他後面。
一隊人穿過天元城的街道，慢悠悠的往東城走去。
夜裡的天元城比白天安靜多了，但街上還有人。
有喝醉酒的修士靠著牆壁吐，嘴裡罵罵咧咧的。
有賣夜宵的小販在街邊擺攤，熱氣騰騰的，香味飄了半條街。
一隊巡邏的城衛從對面走過來，領頭的是個陸地神仙初期境修士。
看見林塵一行人，目光在媚九娘身上停了一下，趕緊移開。
合歡宗的據點在天元城最繁華的那條街上，三面臨街，一面靠河，黃金地段。
門口掛著塊匾，寫著「仙人躺」三個字，字跡潦草，帶著一股子放蕩不羈的味道。
林塵站在門口，上下打量了一遍，轉頭看媚九娘：
「這就是你說的不算大的據點？」
媚九娘眨了眨眼睛：「確實不大啊？還沒有五大派五分之一大。」
林塵沒理會媚九娘，直接帶頭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