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宗的據點，說白了就是一個青樓，中州最大的青樓。
大堂能擺下幾十桌，吊燈上百盞，全是靈石驅動的，把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
雕樑畫棟，金碧輝煌，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
空氣里飄著脂粉香和酒香，混在一起，說不上好聞不好聞，但有能讓人沉溺其中的魔力。
媚九娘一進去，裡面的姑娘們就圍上來了，嘰嘰喳喳的，像一群麻雀。
「宗主回來了！」
「宗主，我們想死您了！」
媚九娘抬手，所有聲音瞬間消失。
她掃了一圈，淡淡說道：
「把閒雜人等都清出去，今天不營業。」
姑娘們愣了一下，但沒多問，轉身就去請人了。
媚九娘走到林塵面前，壓低聲音：「我去問問師父到哪兒了，你在這兒歇著。」
說罷看了一眼妖妖和師師施施，「妖妖，施施，師師，你們好好伺候著。」
三女齊齊點頭。
媚九娘又看了一眼凌波，嘴角彎了一下，「凌波姑娘，多多擔待！」
凌波沒理她。
媚九娘也不在意，轉身走了，紫裙飄飄，留下一個銷魂的背影。
清場的過程有點波折，大部分客人正在興頭上。
雖然不樂意，但沒說什麼。
仙人躺在天元城開了上千年，背靠合歡宗，一般人得罪不起，只能乖乖走了。
但總有那些不害怕合歡宗的存在。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穿著錦袍，腰佩金玉，身後跟著兩個護衛。
他拍著桌子，滿臉橫肉都在抖：
「憑什麼趕我走？老子是你們這兒的老主顧！
每年花多少靈石你們心裡沒數？你們就是這麼對待老子的？」
姑娘們被罵得臉色發白，往後退了幾步，不敢吱聲。
媚九娘還沒走遠，聽見動靜，轉過身來。
她沒說話，就看著那個中年人。
那雙眼睛裡有光在流轉，淡粉色的，很淡很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藏書多，❶0❶🅚🅚🅢.🅒🅞🅜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中年人看見媚九娘那雙眼睛，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臉上的怒氣一點一點消失，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痴迷、一種恍惚、一種做夢一樣的不真實感。
他鬆開拍桌子的手，站起來，整了整衣袍，朝著媚九娘深深鞠了一躬，語氣變得溫順恭敬：
「打擾了，我這就走。」
然後轉身，老老實實往門口走。
兩個護衛跟在後面，同手同腳，表情一模一樣。
走到門口的時候，中年人忽然停下來，回頭看醉仙樓的招牌，眼神有點迷茫。
像是在想自己為什麼在這兒，想了半天沒想明白，搖了搖頭，走了。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一個姑娘小聲開口：「宗主好厲害。」
另一個姑娘接了一句：「那當然，宗主可是——」
話說到一半就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有些事不能在客人面前說，哪怕這個客人是宗主親自帶回來的。
媚九娘收回目光，繼續往後面走了。
醉仙樓清場完畢，大門關上了，靈石燈調暗了幾檔，光線柔和下來。
大廳里只剩下林塵和他的人。
姑娘們圍過來，倒茶、倒酒、端點心、剝水果。
一個姑娘端著一杯清茶放在林塵手邊，茶葉在杯里慢慢舒展，沉浮不定。
一個姑娘托著一碟精緻的糕點放在桌上，輕聲道：「公子，請慢用。」
還有一個姑娘捧著一碗銀耳羹，問林塵要不要嘗嘗。
林塵靠在椅背上，翹著腿，眯著眼，享受著這些姑娘的伺候。
合歡宗的姑娘，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但伺候人的時候，那叫一個妥帖。
這不是媚九娘教的，這是刻在合歡宗骨子裡的本事。
知道你想要什麼，知道怎麼讓你舒服，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妖妖被幾個姑娘拉著說話，嘰嘰喳喳的，時不時往林塵這邊看一眼。
她一臉得意的小聲說什麼：
「那是我夫君」「對，就是那個……」「哇，妖妖你好福氣」之類的話。
師師施施站在林塵身後，面無表情，像兩尊美麗的花瓶。
凌波坐在遠處的角落裡，端著一杯茶，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藍鳳凰坐在她旁邊，也是一杯茶，也是一臉淡定。
林塵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凌波身上。
凌波也在看他，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里碰了一下，又各自移開。
夜深了，林塵放下茶杯，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藍鳳凰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也站起來。
凌波坐在角落裡沒動，但目光一直跟著他。
「我要歇息了。」林塵說了一句。
姑娘們立刻停下來，齊齊看向他。
一個姑娘上前一步：
「公子，您的房間在樓上，我帶您上去。」
林塵點頭，跟著她往樓上走。
頂層的房間是醉仙樓最好的，專門留給貴客的。
房間很大，鋪著厚厚的靈獸毛地毯，踩上去跟踩在雲彩上似的。
床也大，睡七八個人沒問題，被子是上好的天蠶絲，滑溜溜的，貼著皮膚涼絲絲的。
窗戶開在東邊，正對著天元城的街道，白天能看見街上的行人車馬，晚上能看見萬家燈火。
夜深了，走廊里很安靜。
靈石燈調暗了，只亮著幾盞，光線昏黃。
林塵躺在房間裡那張大床上，看著帳頂出神。
凌波的呼吸平穩，臉朝著窗戶的方向，月光照在她臉上，睫毛微微顫著。
林塵躺在她旁邊看了一會兒，輕輕把她的手從身上挪開，坐起來，穿好衣服，推門出去。
走廊里，林塵走到盡頭，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月亮。
月亮不圓，缺了一角，像被人咬了一口。
「出來吧。」林塵淡淡說道。
話音落下，林塵身後的陰影里，走出一個人。
黑衣黑褲，面容普通，扔進人群里根本找不著。
來人單膝跪地，低頭：「屬下中州不良人暗探首領，代號『良七』，參見主公。」
林塵沒回頭：「起來。」
良七站起來，垂手而立。
林塵開口問：「蠱神殿的情報，查得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