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萬大山深處七千里處。」
良七壓低聲音緩緩說道：
「外圍被多層陣法和蟲群封得死死的，不良人折了七個兄弟，連第一層都沒能完全摸進去。」
良七說到「七個」的時候，喉結動了動，眼皮垂了一下。
「從別處搜集到的情報歸納來看，蠱神殿最少有五位天仙坐鎮。
殿主的修為——屬下只能說深不可測。
千年前就是天仙巔峰了，現在什麼修為，沒人知道。」
林塵面無表情，淡淡開口：「還有呢？」
「蠱神殿跟外界幾乎沒有往來。」良七繼續說：
「自給自足，種田煉丹養蟲子，就連這次天裂，他們也沒傳出什麼動靜。」
林塵眉頭輕輕擰了一下，心道：
看來還得老子親自跑一趟了，光靠不良人在外圍瞎轉悠，查到猴年馬月去？
「通知不良人，不用繼續查了，另外，有沒有關於天元城的情報。」
「有！」良七的語速平穩，像在念一份整理好的報告，
「張一元，天仙巔峰，活了兩千三百歲，天裂之後才出關，之前一直在閉關衝擊真君，應該沒成功。
天元城從不站隊，不管中州各大勢力怎麼打，天元城始終保持中立。」
「怎麼個中立法？」林塵挑了挑眉。
「誰來都接待，誰都不得罪，正道來天元城做生意，他歡迎，魔道來天元城開分舵，他也不拒絕。
但只要有人想在城裡動手，天元城就會出動神秘的三十六護城衛。
全員最低都是陸地神仙，幾萬年來，這個人數一直沒怎麼變，規矩也沒人敢破。」
林塵點點頭。
「還有幾件事。」良七繼續往下說：
「第一，天元城的護城大陣是真君級的，據說是第一任城主布置。
經過這麼多年的加固維護，全力開啟能輕鬆擋住真君全力攻擊三日。
第二，天元城還有五個天仙長老，平時都在閉關，不怎麼管事。
第三——」良七頓了一下，
「天元城和三大聖地都有交情，但都不深，他們一直遵守中立的規矩。」
林塵靠在窗框上，想了想。
一個天仙巔峰，五個天仙長老，一座能擋真君的護城大陣。
還有神秘的三十六護城衛，再加上幾萬年的經營，天元城在中州的地位，確實不是隨便什麼勢力能撼動的。
但真正讓他活到現在的，不是這些，是他的中立。
誰也不得罪，誰也不親近，哪邊都不站。
良七見林塵沒說話，繼續匯報：
「中州各大勢力最近都在收縮防線。
崑崙域把外圍弟子召回了大半，護山大陣全天開啟。
蓬萊仙島更絕，直接把在外遊歷的弟子全部召回，島周圍的九層陣法全部激活。
青雲宗和天劍閣還算穩得住，但也在收縮。
天劍閣把幾個在外遊歷的長老叫回來了。」
「須彌山——」良七頓了一下，
「依舊封閉山門，隱匿虛空，對外面的事一概不理，主持連面都沒露過。」
林塵嗤笑一聲：「這幫禿驢，平時講普度眾生，真有事了跑得比誰都快。」
良七沒接這個話茬，繼續說：
「煉屍宗最慘，獨孤求敗一個人把他們折騰得夠嗆，現在全都龜縮在山門之中。」
林塵嘴角彎了一下，心想那老頭兒可以啊，一個人抵得上一個門派。
「天元商會的馬強滕最近也很活躍。」良七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在到處拉攏人，想構建一個商盟，共同抵禦大變。
已經拉了好幾家了，都是中州排得上號的大商號。
馬強滕這個人很會說話，也很會做人，但屬下總覺得他背後還有別人。」
林塵看了良七一眼，沒追問。
良七又說了一件讓林塵意外的事：
「還有一個新冒出來的組織，叫『天道盟』。
到處宣揚說天地大變是天罰，只有追隨他們才能得救。
已經有不少散修和小門派加入了，勢力擴張得很快，短短半個月就收了幾千人。」
「天道盟？誰在背後？」
良七搖頭：「查不到，核心成員從不露面，露面都是戴著面具，神識探查不進去。
屬下懷疑，背後可能有天仙級的人物在撐腰，不止一個。
他們拉人的方式也很可疑，不是在公開場合講經說法，而是私下裡一個一個拉人。
先找你喝茶，聊著聊著就開始說天道盟的事，越說越深入，等你反應過來，已經陷進去了。」
林塵眯了眯眼，這路數，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繼續查，別打草驚蛇。」林塵想了想說道。
良七抱拳：「是。」
林塵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不良人在中州現在有多少人？」
「二百八十八人。」良七精確到了個位數，
「遍布各大門派，但核心層還打不進去，那些大門派招人很是嚴格，連十八代祖宗都要查出來，一般人很難混進去。」
林塵點點頭，又問了修為的事。
「中州元氣充足，又逢天裂，靈氣暴漲，現在全員突破到大宗師了。」良七依次回道。
林塵看了良七一眼，從懷裡掏出兩個小瓷瓶。
一大一小，小的裝天人丹，大的裝人仙丹。
他隨手扔過去，良七接住，低頭看了一眼，手猛地抖了一下，像被燙了一下。
他抬頭看著林塵，嘴唇哆嗦了一下。
「主公，這——」
林塵擺擺手：「吃了它們，先吃天人丹，突破之後再吃人仙丹，兩顆下去，你能直入陸地神仙。」
良七握著瓷瓶的手在發抖，聲音有點啞：
「主公，屬下何德何能……」
林塵打斷他，又扔給良七一枚戒指，淡淡說道：
「給你就是你的，吃了之後好好辦事。
這裡面是一部分修煉資源，分發給不良人。
通道即將打開，大宗師可不夠在未來活下來。」
良七深吸一口氣，把戒指和兩個瓷瓶收進懷裡最貼身的位置。
然後雙膝跪地，重重磕了一個頭。
額頭撞在木地板上，咚的一聲，很響。
林塵沒扶他，轉身往房間走去。
良七跪在走廊里，看著林塵的背影消失在門後，低頭看著懷裡的瓷瓶，眼眶紅了。
他在黑暗中跪了很久，然後站起來，無聲無息地退入陰影。
走廊里空蕩蕩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地板上那個淺淺的印子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