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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上古強者轉世?

2026-05-06 08:01:56 作者: 浠雨綿綿

  城主府,書房裡。

  燭火昏暗,照得牆上那幅山水畫影影綽綽。

  畫的是天元城全貌,筆法細膩,連城門口那兩尊墨麒麟都畫得栩栩如生。

  張一元靠在椅背上,端著早已涼透的茶,盯著杯中自己的倒影出神。

  茶水裡映出一張蒼老的臉,皺紋堆迭,眼袋深重。

  兩千三百年的歲月都刻在這張臉上,擦不掉,抹不去。

  他對面坐著吳歡,師徒二人相對無言。

  只有牆角那盞香爐的輕煙裊裊升起,在半空中慢慢散開。

  良久,吳歡開口:「師父,您看那林塵,到底是什麼修為?」

  張一元把茶杯放下,杯底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他抬起眼皮看著徒弟,燭火在他眼睛裡跳了兩下。

  「看不透。」

  吳歡愣了一下,連他師父都說看不透,那林塵難道是……

  「老夫活了兩千三百年,自認閱人無數,陸地神仙也好,天仙也罷,只要站在老夫面前,就沒有看不透的。」

  張一元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但這個林塵,老夫看不透,他站在那裡,像一口井。

  不是那種深不見底的井,是那種明明看著很淺,伸手一摸,卻怎麼都摸不到底的井。」

  吳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搓了兩下。

  這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幾百年來一直沒改掉。

  張一元沉默了片刻,又說了一句:「老夫有兩種猜測。」

  吳歡豎起耳朵。

  「第一,他修煉了某種隱匿氣息的功法,藏得極深。

  這種功法不是沒有,但能瞞過老夫的,至少是真君級的手筆。」

  吳歡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第二。」張一元看著吳歡,一字一句地說:

  「他是上古強者轉世,或者跨界強者的代言人。

  否則沒法解釋,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憑什麼站在這裡,憑什麼讓老夫看不透。」

  吳歡的臉色白了,不是嚇的,是那種「我好像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的白。

  「那豈不是……真君?」吳歡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聲音都有點抖。

  張一元沒回答,他端起茶壺又倒了一杯,新茶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臉。

  張一元沉默了很久,久到那杯茶的熱氣都散了。

  「不管他是真君還是假君,有一點可以確定。」張一元放下茶壺,正色道:

  「這個林塵,不能得罪。」

  吳歡點頭,接了師父的話:「大劫將至,能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

  張一元輕輕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很輕,但吳歡聽出了裡面的分量。

  「師父,天元城,不站隊。」吳歡一臉嚴肅道。

  「對。」張一元看著手裡的茶杯,點點頭:

  「不站隊,但也不拒客,誰來都歡迎,誰走都不送。

  幾萬年來,天元城能活到現在,靠的不是拳頭硬,是我們從來不管別人的閒事。」

  「這才是天元城的立城之本。」

  吳歡端起自己那杯早已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茶是苦的,但心裡的滋味比茶更複雜。

  燭火跳了兩下,書房又陷入沉默。

  師徒二人相對而坐,誰也沒再說話,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

  千里之外。

  高空中,一道白影極速掠過。

  速度快過聲音,卻沒發出任何聲響。

  白影在夜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尾跡,月光照在上面,泛著銀白色的光,像有人在天空畫了一筆。

  顏如玉穿著一身白裙,白髮如雪,在風中向後飄散。

  裙子是合歡宗特製的天蠶絲裙,輕薄如煙,貼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曲線。


  腰間繫著一條銀色絲帶,打了個蝴蝶結,結頭兩端垂下來,在風中輕輕飄蕩。

  頭髮沒有挽髻,就那麼散著,從頭頂一直垂到腰際。

  每一根都白得純粹,白得發亮,像月光凝成的絲線。

  她的臉——用任何語言描述都是蒼白的。

  面若桃花,不是少女那種紅撲撲的粉嫩,是熟透了的水蜜桃那種潤。

  皮膚白得透明,能看見太陽穴下細細的青色血管。

  嘴唇紅潤,不用塗胭脂,天生就是那種讓男人想咬一口的顏色。

  眉目如畫,但「畫」這個字太輕了,擔不起她這張臉。

  但她的眼睛暴露了年齡。

  她的眼睛裡儘是滄桑,是看透,是萬事皆空,是見過太多,失去過太多之後的平靜。

  那種平靜不是裝的,是刻進骨頭裡的。

  她的嘴唇微微抿著,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不冷,也不暖,就是你琢磨不透她在想什麼。

  這個女人,渾身上下每一個地方都在說一句話——「我是中州第一美人」。

  不是自稱的,是公認的。

  兩千年前就被公認了,兩千年後,還是。

  顏如玉抬頭看了一眼天,裂縫還在。

  暗紅色的光從裡面透出來,壓抑,沉悶。

  像一隻半閉的眼睛俯瞰著大地,正在打瞌睡,但隨時可能睜開。

  顏如玉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腦海里翻來覆去轉著林塵的情報。

  她把能搞到的關於林塵的情報全部看了一遍,有些看了不止一遍。

  十八歲——快十九了,但情報上寫的還是十八。

  東域人,大衍王朝鎮北王,一字並肩王,女帝夫婿,修為最低天仙巔峰。

  顏如玉想起自己半個月前那次閉關。

  她盤坐在密室中,神識沉入天地之間,試圖窺探那一絲天機。

  天機很模糊,像蒙了一層紗,又像隔著一層水。

  她看不清那個人的臉,看不清他的修為,看不清他的來歷。

  但她知道那是一個年輕人,從東方來的年輕人,身上有光,很亮的光。

  亮得她不敢直視,亮得她心裡發慌。

  她在虛空之中與那道光對視了一瞬。

  只是一瞬,她的神識就被彈了回來。

  顏如玉收回思緒,抿了抿嘴唇。

  白影在夜空中一閃而逝,像流星從天邊划過,眨眼就沒影了。

  只留下那條銀白色的尾跡,在天上慢慢散開。

  這趟天元城,她必須得去。

  除了好奇,還有就是為了弄明白,那道光到底是什麼。

  天空,那道裂縫又裂開了一點。

  暗紅色的光滲出來,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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