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窗戶斜斜地打進來，落在林塵身上。
林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合歡宗以後在東域的活動，要經過我同意。」
「不是請示，是報備，讓我知道你們在做什麼，在哪裡做，做到什麼程度。」
顏如玉點頭：「可以。」
「第二，合歡宗的弟子，不能在大衍境內作惡。
合歡宗那套功法，你們愛怎麼用怎麼用，但不能害人。」
「合歡宗的功法不害人。」顏如玉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一點，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認真，
「合歡宗講究陰陽調和，雙方自願，互利互惠。
用強的是採補，那是邪道，合歡宗幾千年前就把它逐出正統了。」
林塵看了顏如玉一眼，點了點頭道：
「行，那這條改成，不能違背他人意願。
不管是大衍還是別的地方，只要是我管的地盤，這個規矩就得守。」
顏如玉點頭：「好。」
「第三……」林塵剛開口就被顏如玉打斷。
「公子，在此之前，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說清楚。」
林塵放下手指看著她。
顏如玉坐得更直了一些，像是要說什麼鄭重的話：
「我的修為，已經從曾經的天仙巔峰，掉到了天仙中期。」
「從三百年前開始，我的修為一直在倒退。
功法的反噬，加上當年的舊傷，儘管我一直閉關和磕藥，但還是止不住修為流逝，所以……」
林塵看著顏如玉，從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破綻。
「繼續說。」
顏如玉看著林塵，目光坦蕩，不閃不避：
「所以我才想見你，不是只為了結盟，更是為了——救命。
如果再這麼掉下去，我很快就會掉到天仙初期，然後是天仙以下。
到那時，別說庇護合歡宗，我連自己都保不住。」
「你想讓我做什麼？」林塵眉毛輕挑。
顏如玉沉默了一下，開口的時候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在說自己的事：
「雙修，合歡宗的功法，可以讓我和公子同時受益。
公子的修為遠在我之上，如果公子願意，我們雙修一次，我的修為就能穩固在天仙中期，不會再往下掉。
如果雙修三次以上，我有望重回天仙后期，甚至巔峰。」
林塵靠在椅背上，一言不發。
顏如玉繼續說，語氣依然平靜：
「我知道公子對我沒興趣，我也沒打算用這種手段。
我只是把實情說出來，公子願意幫我固然好，不願意，也沒關係。」
顏如玉停了停，又說了一句：
「至於合歡宗的事，公子願意庇護，我們感恩，不願意，我們也不強求。」
林塵看著顏如玉，確信這女人說這話是真的不強求。
活了兩千年，什麼風浪沒見過，什麼求而不得沒經歷過。
林塵收回目光，想了想。
天仙巔峰，掉到了天仙中期，再掉下去就廢了。
如果她說的都是真的，那她來找他，確實是走投無路了。
林塵坐直身子，看著顏如玉，一字一句道：
「結盟的事可以談，庇護的事也可以談，雙修的事，免談。」
顏如玉看著他林塵，嘴唇動了動。
林塵擺擺手，沒讓她說下去，聲音不高不低：
「我對你沒興趣，不是因為你不好看，不誘人，是因為我不喜歡強迫的事。」
顏如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那就不提了。」
林塵深深看了顏如玉一眼，繼續說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咱們就事論事，合作歸合作，庇護歸庇護，但別把什麼都推給我，我不是保姆！」
「這個我懂！」顏如玉痛快點頭，隨後忽然問了一句：
「公子對我，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
林塵一臉坦蕩的說：「有興趣，你確實好看，確實有味道。」
顏如玉挑了挑眉。
「但興趣是興趣，做不做是另一回事。」林塵話鋒一轉：
「我這人雖然好色，但還沒到不分場合、不分對象、見一個上一個的地步。」
林塵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顏如玉看著林塵，愣了好一會兒，然後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公子果然與眾不同。」
林塵沒接這個話茬，站起來拍了拍衣袍，像剛開完會的老闆：
「行了，那就這麼說定了，具體的讓媚九娘來和我談，我和她有合作基礎。」
顏如玉也站起來，微微點頭：「好。」
林塵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沒回頭，問了一句：
「顏仙子，你今年多大？」
顏如玉愣了一下，下意識說：「快兩千歲了。」
林塵點點頭，推門出去了。
顏如玉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眼眸微閃，嘴角微微揚起。
這小子，是真她媽能裝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白裙，白髮，腰間的白色帶子系得整整齊齊。
拿起桌上的銅鏡照了照，臉還是那張臉，皺紋沒有，確實還好看。
快兩千歲怎麼了？
她放下銅鏡，看著那扇門，忽然有點想喝酒了。
……
走廊上，媚九娘靠在柱子上等林塵。
看見林塵出來，笑眯眯地問：「談完了？」
「談完了。」
「我師父沒為難你吧？」
林塵白了媚九娘一眼：「你師父比你講道理。」
媚九娘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那就好。」
林塵沒理她，大步往樓下走。
媚九娘跟在後面，笑著喊：
「哎，你別走那麼快！我還有事跟你說！」
林塵頭都沒回。
媚九娘追上來，拽住林塵的袖子，笑得一臉八卦：
「哎，說真的——我師父到底跟你說了什麼？你怎麼臉色這麼怪？」
林塵甩開媚九娘的手：「你師父沒跟你說？」
「沒啊，她讓我在外面等著。」媚九娘眨巴眨巴眼，「什麼東西這麼神秘？」
林塵頓了頓，無奈說道：「你師父想跟我雙修。」
媚九娘的笑容凝固了，然後——
「噗——」
「哈哈哈哈哈哈！」
「我師父？！哈哈哈哈哈！她真說了？！」
林塵面無表情地看著媚九娘。
媚九娘笑得喘不過氣，扶著牆擦了擦眼淚，一臉期待地看著林塵：
「那你答應了嗎？」
林塵面無表情地看了她兩秒鐘，轉身就走。
媚九娘在後面追著喊：「哎你別走啊！我就是問問！好奇嘛！」
林塵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你最好把這事給忘了。」
媚九娘站在原地，看著林塵的背影，眼神不斷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