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擺在二樓臨窗的雅間。
窗戶半開，天元城最繁華的那條街就在眼皮子底下。
藍鳳凰、凌波、妖妖、師師、施施已經在座了，卻誰也沒有動筷子。
這時，林塵推門進來，一屁股坐下，端起粥碗就往嘴裡倒。
藍鳳凰看著林塵，嘴角彎了一下：「談得怎麼樣？」
林塵嚼著粥，含含糊糊地說：「還行。」
說完咽下嘴裡的粥，補了一句：「對了，吃完飯跟我說說蠱神殿的事。」
藍鳳凰點頭。
妖妖在旁邊插嘴：「夫君，我也去。」
林塵看了她一眼：「你去幹嘛？」
妖妖理直氣壯道：「我保護你啊。」
她說完還拍了拍胸口，拍得砰砰響，跟敲鼓似的。
林塵沒忍住，笑了笑：「你保護我？你別把我折騰的腿軟我就燒高香了。」
妖妖有些臉紅的啐了一口，「夫君說這話過分了，哪次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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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話，妖妖也不好意思說。
林塵乾咳一聲：「吃飯，吃飯，你就好好在家待著，陪陪你的小姐妹，十萬大山可不是度假的地方。」
「哦～」妖妖有些失望的嘟了嘟嘴。
————
早膳剛撤，盤子碗碟還沒收完，媚九娘就推門進來了，神色有些複雜的看著林塵，說：
「崑崙域大長老蕭逸、蓬萊仙島副島主徐天、青雲宗副宗主青陽子、天劍閣二劍主劍十三——"
媚九娘頓了頓，補了一句：
「須彌山羅漢堂主持虛空大師也來了，現在就在樓下，說想見你。」
林塵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三大聖地，兩大派，齊了。
自己什麼時候這麼有排面了？林塵心裡暗暗腹誹。
他來中州的消息又沒刻意隱瞞，昨晚去城主府赴宴，各大勢力要是沒反應才怪。
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來得這麼齊。
連封山隱匿的須彌山也派了人，實在有些耐人尋味啊！
林塵腦海閃過種種念頭，淡淡開口道：
「讓他們上來吧。」
媚九娘點頭，轉身出去了。
妖妖立刻從椅子上跳起來：「我要不要躲起來？」
林塵輕笑一聲：「你躲什麼？」
「我怕給你丟人啊。」
「你現在跳起來就已經夠丟人了。」
妖妖：「……」
——
片刻之後，五人魚貫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蕭逸。
白髮，灰袍，面容清瘦，眼神溫和。
但溫和底下藏著銳利，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崑崙域大長老，天仙后期修為，在中州說話有分量的人里他排前三。
這種人走到哪兒都是焦點，但此刻他走得很自然，不急不慢。
後面跟著的是徐天。
面白無須，微胖，藍色錦袍，看著像個富家員外，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顯得特別和善。
蓬萊仙島副島主，天仙中期修為。
但林塵知道，這種人笑得越和善，心眼越多。
青陽子走在第三位。
他穿著青色長衫，像個趕考的書生，外貌看著三十來歲。
但那雙眼睛裡的歲月感像沉澱了幾百年的老茶，看一眼就知道這人不簡單。
青雲宗副宗主，天仙中期修為。
劍十三一身黑衣，抱著一把劍，面容冷峻。
他沒看任何人，目光落在一片虛無中，但林塵知道他在看所有人。
天劍閣的二劍主，天仙中期修為，主天劍閣的征伐。
這種人就是傳說中的人狠話不多，不對，是話都沒有。
走在最後面的是一個老和尚。
灰色僧袍，白眉垂到眼角，面容慈祥，手裡捻著一串佛珠，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虛空大師，須彌山羅漢堂住持，天仙后期修為。
五人走進來，雅間裡的空氣都變了。
不是殺氣，是那種氣場，五個天仙往那兒一站，呼吸都不順暢了。
妖妖難得安靜了，躲在凌波後面，只露出半張臉。
蕭逸第一個開口，抱拳行禮，白髮微微晃動：
「林公子，老夫崑崙域蕭逸，冒昧來訪，還望海涵。」
語氣客氣但不卑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林塵擺擺手：「蕭長老客氣了，請坐。」
五個人分別在客位坐下。
師師和施施泡好茶，一人一杯，熱氣裊裊升起。
施施和師師倒茶的動作還是那麼穩，但林塵注意到她們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五個人中州絕頂人物坐在對面，不緊張才怪。
蕭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林塵。
他是那種不喜歡拐彎抹角的人，說話直來直去。
不是因為不會拐彎，是因為沒必要。
到了他這個地位，跟誰說話都不用拐彎。
「林公子，老夫是個直性子，說話不喜歡拐彎抹角，我就直說了，域外通道，王爺怎麼看？」
林塵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
「坐著看。」
雅間安靜了兩秒鐘。
蕭逸愣了一下，徐天僵了一下，臉上的笑容都凝固了。
青陽子眉頭動了動，像在想這話什麼意思。
劍十三依舊面無表情，但抱著劍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蕭逸最先反應過來，面不改色地笑了起來：
「林公子真會開玩笑。」
林塵一臉無辜：「沒開玩笑啊，我說的是實話，我一個東域來的土包子，能怎麼看？坐著看唄。」
這回連蕭逸都不知道怎麼接了。
徐天咳嗽一聲，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溫和，帶著商量的語氣，微胖的人說話總是顯得和氣，這是天賦，也是武器。
「林公子，在下蓬萊仙島徐天。
中州與東域的傳送陣已經建好幾月有餘，以後往來會越來越頻繁。
在下這次來，一是想見見公子，二來嘛——"
他頓了一下，笑眯眯地說：「想問問林公子，有沒有興趣與蓬萊仙島結交？」
林塵看著他，懂了。
他們是來探底的，想知道他是不是那個「一線生機」。
畢竟連顏如玉都能窺探，別說他們這些頂級勢力了。
「徐副島主，你這話說得不對。」
徐天眼睛微眯：「哪裡不對？」
「我只是大衍的一個小小王爺，我上面還有女帝。」林塵笑眯眯道：
「你們蓬萊仙島勢大，我怕與你們結交會讓女帝誤會，污了我林家的風骨。」
徐天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蕭逸在旁邊開口替他解了圍：
「林公子說笑了，你的大名，中州無人不知。
大衍鎮北王，一字並肩王，女帝的夫婿，東域實際上的主人，這些，我們多少還是知道一些的。」
林塵看著蕭逸，皮笑肉不笑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這個人脾氣不好？」
蕭逸呵呵笑道：「聽說了。」
「那你知不知道，我這個人好色？」
蕭逸笑得更開了：「也聽說了。」
林塵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你們還敢跟我交好？不怕我拐走你們宗門內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