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五人剛走沒多久，媚九娘又上來了。
「馬強滕來了。」
林塵放下茶杯，嘆了口氣，「今天這客，一波接一波啊。」
藍鳳凰在旁邊悠悠地接了一句：「你現在知道高調的煩惱了？」
「我一直都知道。」
「那你以前怎麼沒這麼忙？」
林塵看了她一眼，理直氣壯：「以前在東域，他們都嘗試到我的厲害和秉性，誰敢來？」
藍鳳凰想了想，覺得林塵說得有道理，不說話了。
馬強滕是一個人來的，沒帶隨從，沒帶護衛。
一身錦色長袍，看著像個帳房先生，笑眯眯地走進來，抱拳行禮，姿態放得很低但不卑微。
這種人精得很，知道什麼時候該彎腰，什麼時候該直起來。
「王爺，冒昧打擾了。」
林塵抬了抬下巴：「馬會長，坐。」
馬強滕坐下，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雙手遞過來。
「王爺，這是天元城東城一座宅院的地契，不大，但勝在清靜。
公子要是覺得這兒的姑娘們太吵了，可以去那兒小住。」
林塵接過地契掃了一眼，東城，靠近城主府那條街，寸土寸金。
這宅子少說值幾十萬靈石。
幾十萬靈石，就隨手送出來了？
林塵把地契放在桌上，沒說不收，也沒說收，看著馬強滕：
「馬會長，你這是做什麼？」
馬強滕笑了，笑得很真誠，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交個朋友。」
林塵盯著馬滕強看了幾秒，隨即呵呵笑道：「我們不已經是朋友了嗎？」
馬強滕大喜，站起來拱手告辭，乾脆利落得不像來做客的，倒像來送貨的。
門關上之後，藍鳳凰湊過來看了一眼地契：「你真收啊？」
「為什麼不收？」
「你不怕他圖你什麼？」
林塵把地契疊好塞進懷裡，理直氣壯地說：
「他圖我什麼我不管，反正地契我先收了。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我又沒偷沒搶沒逼人家，人家主動送上門來，我憑什麼不收？」
藍鳳凰想了想，點頭：「有道理。」
「當然有道理。」
下午，林塵帶藍鳳凰和凌波出門逛街。
妖妖和施施、師師留在醉仙樓，跟媚九娘以及顏如玉商討向東域轉移核心弟子的事。
林塵把這活甩給妖妖了，反正她以前也是合歡宗的，人頭熟，門路清。
再說了，最後還得他拍板，現在就讓妖妖先折騰著，就當給她找個事做，省得她一天到晚嘰嘰喳喳的。
天元城的街，跟東域不一樣。
東域的街是熱鬧，賣什麼的都有，人擠人，車擠車，吵吵嚷嚷，煙火氣重。
這裡是繁華，各種鋪子裝修得跟宮殿似的，門口站著的小二穿的都比東域的地主好。
各種靈材擺在櫥窗里，靈石燈一照，亮閃閃的。
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有的林塵見過，有的林塵沒見過，有的林塵連名字都叫不上來。
藍鳳凰走在林塵左邊，銀飾叮叮噹噹，跟鈴鐺似的，走一步響一聲。
凌波走在他右邊，白裙飄飄，面無表情，像個會走路的冰雕。
三個人走在街上，回頭率高得離譜。
「那誰啊？兩個美人跟著？」
「沒見過，外地的吧？」
「那男的長得確實俊，我要這麼俊，我能帶八個……」
林塵聽見了，當沒聽見，這種話他聽得多了，耳朵都起繭子了。
他們逛了幾家靈藥鋪，藍鳳凰買了一些東域沒有的藥材。
七葉一枝花、龍骨草、寒潭雪蓮，花了幾千靈石，眼睛都沒眨一下。
逛了一家兵器鋪，林塵看了看，沒什麼好東西，最貴的也才人仙級別，他看不上。
老闆在旁邊吹得天花亂墜，說什麼「此劍乃千錘百鍊之作」。
林塵拿起來彈了一下，劍身嗡嗡響，聲音發空，不是好貨，放下走人。
老闆在後面喊：「公子，價錢好商量——」
逛到一家雜貨鋪，藍鳳凰買了幾塊蠱神殿附近的地圖殘片。
零零碎碎的，拼在一起能看個大概。
老闆說這是從一個古墓里挖出來的，藍鳳凰沒信，但也沒還價，直接付了錢。
林塵在旁邊看著，心想這女人買東西從來不還價，是真有錢還是真不會過日子？
太陽偏西的時候，他們走進一條小巷子。
巷子深處有家茶鋪，門面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木桌子木椅子，桌上擺著茶壺茶杯，旁邊還有一碟花生米。
林塵走進去，在窗邊坐下，往椅背上一靠，整個人鬆弛下來。
藍鳳凰坐在他對面，凌波坐在他旁邊。
老闆娘端上茶來，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笑容和善，臉上有皺紋但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她看了藍鳳凰一眼，又看了凌波一眼，最後目光落在林塵身上，笑著問了一句：
「公子，這兩位都是您夫人？」
林塵點頭：「嗯。」
老闆娘笑了，笑得很真誠，不是那種營業式的假笑：「公子好福氣。」
林塵也笑了：「是挺有福氣的。」
藍鳳凰嘴角彎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凌波面無表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林塵注意到她耳朵尖紅了一點。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三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巷子裡很安靜，偶爾有幾聲鳥叫，偶爾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林塵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
那道裂縫還在，暗紅色的光還在往下壓，像一隻巨大的眼睛在盯著這個世界。
但他不在意了。該來的總會來，來了一刀砍了就是。
砍不過就跑，跑不了就死，有什麼好怕的？
林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有點苦，但回甘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