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林塵躺在媚九娘房間那張大床上,渾身發軟,腰和腿都酸,像被人拆了重新組裝過,又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媚九娘趴在林塵的胸口,手指在他身上慢慢遊走。
指尖帶著微微的靈力,按在穴位上,不輕不重,又麻又酥。
那是合歡宗的不傳之秘。
伺候人的功夫,合歡宗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媚九娘的手指從林塵的肩窩推到胸口,從胸口推到小腹,每一下都精準得可怕,像長了眼睛。
林塵原本疲憊的身子慢慢恢復,酸、脹、累漸漸消散了七八成。
「你這手法……」林塵的聲音都懶了三分。
「舒服嗎?」媚九娘的聲音軟得像棉花糖。
「嗯。」
「還有更舒服的。」
媚九娘的手往下探,卻被林塵按住了。
媚九娘抬起頭,月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在她臉上。
那雙眼水汪汪的,帶著三分委屈、三分撒嬌、三分「你敢不讓我碰試試看」,剩下一分是壞笑。
林塵無奈笑了笑,手鬆了。
媚九娘低下頭,繼續。
林塵閉上眼睛,呼吸漸漸重了。
不得不承認,這女人在伺候人這件事上是天才。
林塵覺得自己快散架的時候,媚九娘終於停了。
她重新趴回林塵胸口,手指開始畫圈圈,慢悠悠的。
林塵閉著眼睛,呼吸漸漸平穩,快要睡著了。
媚九娘忽然開口:「林塵。」
林塵沒應。
媚九娘又叫了一遍:「林塵,你睡著了?」
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種林塵沒聽過的認真。
林塵還是沒應。
媚九娘抬起頭看著林塵的臉。
月光照在林塵的臉上,睫毛很長,鼻樑很挺,嘴唇微微抿著,呼吸平穩,看起來確實像睡著了。
但媚九娘知道林塵沒睡著,呼吸可以裝,心跳裝不了。
她重新把臉貼在林塵胸口,聲音悶悶的:「我知道你沒睡著。」
林塵睜開眼,看著帳頂。
帳子是淺紫色的,透過頭頂能看見月光灑進來的光影,朦朦朧朧的。
「我跟你說個事。」媚九娘的聲音軟下來,帶著一絲懇求,
「你能不能幫幫我師父?」
林塵低頭看著媚九娘,嘴角微揚,
「你這是替你師父拉皮條?」
媚九娘嬌嗔地捶了林塵一下,不重,跟撓痒痒似的:
「別說這麼難聽嘛。」
媚九娘抬起頭,月光下那雙眼水汪汪的,認真地看著林塵:
「我師父雖然快兩千歲了,但天仙壽元三千載,算起來也不大嘛。
而且她又是中州第一美人,你和她雙修,不管是對修為,對身體,還是心裡,都會有很大的滿足。」
「你何樂而不為呢?」
林塵翻了個白眼,心道:
自己現在可是聖尊修為,也不知道誰占便宜,誰玩誰。
林塵索性閉上眼睛不說話了。
媚九娘見林塵不說話,身子往他懷裡拱了拱,像只撒嬌的貓。
頭髮蹭得林塵脖子痒痒的,嘴裡嘟嘟囔囔:
「你就答應嘛,又不吃虧,我師父那麼好看,媚術比我高几倍,你肯定不會失望的。」
林塵還是不說話。
媚九娘嘆了口氣,語氣軟下來:
「我知道你不願意,我也沒逼你,我就是……」
媚九娘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就是心疼我師父,她一個人撐了合歡宗上千年,太久了,我想有個人能幫幫她。」
林塵的手指在媚九娘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媚九娘把臉埋進林塵胸口,聲音悶悶的:
「算了,不說了,睡覺。」
過了一會兒,媚九娘以為林塵睡著了,悄悄抬起頭看了林塵一眼,發現他睜著眼看著帳頂。
媚九娘咬了咬嘴唇,忽然翻身壓上去,雙手撐在林塵兩側,低頭看著他。
林塵愣了一下。
媚九娘俯下身,在林塵耳邊輕聲說了五個字。
林塵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今晚大概不用睡了。
————
顏如玉的房間裡,燭火已經滅了。
她盤坐在床上,閉著眼睛。
夜色很靜,靜得能聽見窗外的蟲鳴,還有遠處隱隱約約的絲竹聲。
她本來在打坐,但媚九娘房間的動靜卻不停的往她耳朵里鑽。
顏如玉睜開眼,嘴角微微抽了抽。
她能猜出是媚九娘故意撤去隔音陣法和她的心思。
年輕真好,想折騰就折騰,不像她,連折騰的力氣都快沒了。
顏如玉又閉上了眼睛,但眉頭微微皺了皺。
不是煩躁,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胸口涌動。
像一塊石頭扔進平靜的湖面,一圈一圈的漣漪散開,久久不散。
顏如玉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氣息不穩了,不是修為的問題,是心的問題。
她睜開眼,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看不清。
但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顏如玉想起媚九娘剛才說的話——那些話隔著牆,但她聽得一清二楚。
「我師父那麼好看」,那是徒弟在替她說。
這個徒弟,嘴上沒正經,心裡都記著。
顏如玉的嘴角搖了搖頭,閉上眼睛,重新入定,封閉六識,不再關注那邊的動靜。
她活了快兩千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年輕人折騰,讓年輕人折騰去吧。
她要操心的是自己的事——修為,合歡宗,還有那個不肯跟她雙修的年輕人。
林塵拒絕她的時候,她是鬆了口氣的。
不是不想活,是不想用那種方式活。
但現在,她忽然有點不確定了。
顏如玉輕輕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很輕,輕到只有自己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