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仙人躺後院。
銀白中帶著紅暈的光從天空灑下來,把整個院子照得有種別樣的氛圍。
竹子被風吹得沙沙響,風裡帶著花香,還混著一股酒味兒。
顏如玉就坐在石桌旁邊。
一身素白長裙,白髮披散著。
石桌上擺著兩壇酒,兩隻酒杯,兩碟小菜。
重點是——顏如玉沒穿鞋。
一雙赤足踩在青石板上,腳趾頭白得跟玉雕的似的,指甲蓋上還泛著淡淡的光。
仔細看卻沒有完全踩在地上,只是離地面很近。
顏如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嘴角微微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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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雙腳,她保養了兩千年。
每天用靈泉水泡,用百花露抹,比某些人的臉還金貴。
今晚不穿鞋,就是要讓林塵看見。
今晚的一切都是顏如玉精心準備的。
從衣服到頭髮,從坐姿到眼神。
每一樣都算計得恰到好處。
多一分則媚俗,少一分則寡淡。
她在心裡給自己打了個分:滿分。
這時,月亮門那邊傳來腳步聲。
林塵走了進來了。
他穿著一身墨色長袍,頭髮隨意束在腦後,臉上掛著那副萬年不變的欠揍表情。
林塵走到石桌旁,在顏如玉對面坐下。
先上下打量了顏如玉一眼。
然後目光往下移,落在那雙赤足上,停了兩秒。
隨後移開,眼角微不可查的挑了一下。
顏如玉嘴角微揚,心裡暗自得意。
然後端起酒罈,倒了兩杯酒。
酒液從壇口流出來,琥珀色的,在月光下泛著光,落在杯子裡發出清脆的聲音。
叮咚,叮咚,每一聲都像敲在心尖上。
顏如玉把其中一杯推到林塵面前。
林塵端起酒杯,沒急著喝,先聞了聞。
酒香清冽,不是那種濃烈的香,是淡淡的,聞著就讓人想閉眼睛。
林塵淺喝了一口。
入口綿柔,回味悠長。
一股暖意從胃裡升起來,順著經脈往四肢走,就跟泡溫泉似的,舒服得想嘆氣。
「好酒。」林塵放下酒杯,語氣平淡。
酒是好酒,靈氣充足,一般的陸地神仙都受不了,但對他也就——普通。
顏如玉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放下,看著林塵,緩緩說道:
「這酒是我師父留給我的,三千年了,今天是第一次開壇。」
說完她看著林塵,表情耐人尋味。
林塵看著杯子裡琥珀色的酒液,心裡想:
你師父知道你把她的酒拿來勾引男人嗎?
或者說你師父給你留這酒,就是讓你勾引男人的?
這話在林塵嘴邊轉了三圈,又咽回去了。
算了,別破壞氣氛。
這老太太準備的這麼充分,連鞋都沒穿,自己要是來一句煞風景的話,未免太不是人了。
林塵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顏如玉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兩人就這么喝著,誰也沒說話。
桌上那兩碟小菜一筷子都沒動。
院裡的竹子被風吹得沙沙響,偶爾有風把竹葉吹到石桌上,落在兩個人中間。
顏如玉輕輕拂開竹葉,一抬頭,對上林塵的眼睛。
那眼神很安靜,安靜得不像是看一個在勾引自己的女人,倒像是在看一幅畫。
欣賞——但沒有占有欲。
顏如玉心裡翻了個白眼:裝,你給我裝。
她又倒了一杯酒,推過去:「喝。」
「喝著呢。」林塵端起杯子。
兩個人碰了一下杯。
叮。
清脆的一聲響,在安靜的夜裡特別清楚。
又是一陣沉默。
但不是那種尷尬的沉默,是那種兩個人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都不急著發生的沉默。
就像溫水煮青蛙,慢慢熬,慢慢燉,等到水開了,青蛙也跑不了了。
顏如玉心裡美滋滋的:這男人,跑不掉了。
一壇酒快見底的時候。
顏如玉忽然放下酒杯,開口說道:「林公子。」
聲音比之前低了一點,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林塵眼睛微眯,心裡暗笑:這老太太估計要放大招了。
果然,顏如玉站了起來,赤足踩在青石板上,白髮從肩上垂下來,在風裡輕輕飄著,
「今晚月色不錯,我跳支舞給你看吧。」
林塵靠在椅背上,端著酒杯,笑眯眯道:
「跳唄!」
顏如玉的手慢慢抬起來,從身側往上,像一朵花慢慢綻放。
先是花瓣展開,然後是花蕊露出來,最後是整個花朵在月光下盛開。
這是媚術,不是白天那種試探性的小打小鬧,是真正的媚術。
合歡宗不傳之秘,兩千年來,她只對一個人用過。
那個人看了她一眼,當場就繳槍投降了。
顏如玉開始跳舞。
她的白髮在月光下發著銀紅光,像瀑布一樣飄灑。
白裙在風中輕輕飄動,裙擺掃過青石地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赤足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水面上。
不是走路的姿態,是那種腳趾先著地,然後是腳掌,最後是腳跟。
整個過程慢得不像話,但又快得讓人看不清。
手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指尖帶著淡淡的光。
腰身像風中的柳枝,一彎一折,一扭一擺。
身體的每一寸都在訴說、都在邀請、都在勾引。
顏如玉心裡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她一邊跳一邊用餘光觀察著林塵。
林塵端著酒杯,靠在椅背上,看得入迷。
他的眼睛跟著顏如玉的身影移動,從頭髮到腳尖,從腰身到手指,一寸都沒放過。
這老太太的舞蹈,估計沒有一個男人能抵擋。
林塵也抵擋不了。
他是聖尊不假。
但聖尊也是男人,更別說林塵本就是好色之徒。
林塵的身體很誠實地有了反應,小腹處升起一股燥熱,像有團火在燒。
林塵沒有壓制。
不是壓不住,是不想壓。
壓制幹嘛?又不是偷情,又不是犯法。
一個漂亮女人在月光下給你跳舞,你不看是傻子,你看了有反應是正常人,你要非裝得跟個聖人似的,那就是虛偽。
林塵不願意當虛偽的人。
他端著酒杯,看得心滿意足,還時不時喝一口酒,那姿勢就跟在電影院看大片似的,就差一桶爆米花了。
顏如玉一邊跳一邊靠近林塵。
她先是繞到林塵身後。
白髮垂下來,發梢掃過林塵的脖子,一股幽蘭的體香讓林塵不由自主的吸了吸鼻子。
顏如玉再次轉到林塵面前。
裙擺拂過林塵的膝蓋,輕得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她的手在林塵肩上輕輕點了一下。
林塵瞬間感覺身體有些酥軟。
這舞,這人——此時,林塵已經忘記顏如玉是個兩千多歲的人了。
答案是——沒有。
一個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