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晃晃悠悠地繼續往十萬大山飄。
還是那副死樣子——不緊不慢，跟出來旅遊似的。
林塵往甲板上一躺，翹著腿，眯著眼，陽光糊在臉上暖洋洋的。
顏如玉依舊坐在他懷裡剝葡萄，剝一顆往他嘴裡塞一顆。
偶爾耳鬢廝磨，紅唇親渡，那模樣完全就是個沉迷戀愛的小丫頭片子。
誰能想到這女人活了快兩千年？
藍鳳凰坐另一邊，手裡拿著本書，翻兩頁就扔一邊了，盯著遠方的山發呆。
凌波依舊站船頭，白衣飄飄，風把她的頭髮吹得跟拍洗髮水GG似的。
劍十三照常靠船舷上抱劍閉眼，跟個雕塑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死了。
獨孤求敗還是縮角落裡端杯茶，慢慢地呷，那杯茶從上船喝到現在都沒見底。
林塵嚴重懷疑他喝一口吐一口。
飛舟路過一座小城。
林塵睜開一隻眼瞄了瞄，懶洋洋來了一句：「下去轉轉。」
城不大，但煙火氣挺足。
林塵帶著三個女人逛了一圈，吃了頓當地菜，喝了壺當地酒。
酒過三巡，林塵放下筷子，眼睛看向對面一條街。
街口掛滿紅燈籠，絲竹聲從裡頭飄出來，女人的笑聲、男人的吆喝聲攪在一起，熱鬧非凡。
顏如玉看林塵那表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眯眯的：「想去？」
林塵一本正經地整了整衣領：
「考察一下中州的風土人情，學習她們的特長和優點，這是正事。」
凌波面無表情地掃了林塵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無語——你考察個屁。
藍鳳凰搖頭輕笑，她就知道，林塵又想聽曲了。
林塵帶著三個女人走進勾欄的時候，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了。
誰家正經人領著三位仙女似的美人來逛青樓啊？
老鴇見多識廣，笑臉如花地迎了上來：「這位爺，您這是……」
林塵擺擺手：「聽曲。」
老鴇看了一眼林塵身後那三個女人，嘴角抽了抽。
但職業素養讓她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側身引路，把幾人帶上二樓雅間。
雅間很大，能坐十幾個人。
林塵往正中間一坐，顏如玉坐左邊，藍鳳凰坐右邊，凌波站窗邊看街景，背對著所有人。
林塵掃了一眼，大手一揮：「都留下，挨個來。」
被點中的姑娘們眼睛都亮了——這是大客戶啊！
先琵琶，再古箏、後跳舞，最後一曲蕭聲收尾。
吹簫的姑娘，一身白衣，氣質清冷，手裡拿著一支碧綠的玉簫。
她站在屋子中間，微微欠身，然後將玉簫湊到唇邊。
簫聲嗚咽婉轉，如泣如訴，像深秋的風吹過空谷，又像有人在月下低語。
林塵的眼睛瞬間亮了——這姑娘的蕭吹得確實不錯！
一曲吹完，屋子裡安靜了片刻。
林塵坐直了身子，認認真真地鼓了鼓掌：
「這個吹得好，氣息綿長，指法精妙，意境更是上乘，能把簫吹到這個份上，不容易。」
吹簫的姑娘臉微微紅了，欠身道：「公子過獎。」
顏如玉在旁邊聽著，忽然咯咯笑了起來。
她往林塵身上一靠，手指在他胸口畫圈圈，聲音帶著三分媚意：
「你若喜歡，我也會吹蕭呢。」
林塵翻了個白眼：「你說的是正經吹簫嗎？」
顏如玉舔了舔嘴唇，那眼神能拉絲：「那看你想聽正經的，還是不正經的嘍。」
林塵乾咳一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壓了壓嘴角的笑意：
「那晚上我考教考教你。」
顏如玉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好啊，我等你。」
藍鳳凰在旁邊聽著翻了個白眼。
凌波站在窗邊，嘴裡嘟囔了一句話，看那表情不是什麼好話。
吹簫的姑娘看了看顏如玉，又看了看林塵，臉上閃過一絲「我聽不懂」的表情。
林塵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來：
「繼續繼續，吹簫的姑娘，再來一首。」
吹簫的姑娘定了定神，又吹了一曲。
林塵閉著眼睛聽完，扔了一塊靈石作為打賞。
姑娘們輪番上陣，一首接一首。
林塵來者不拒，聽曲、喝酒、吃菜，好不愜意。
樓下大廳里，幾個喝酒的客人抬頭看著樓上，小聲議論。
「那人誰啊？帶三個仙女來逛窯子？」
「有病吧？」
「不是一般人，你看他身邊那三個，一個比一個好看，比畫上的仙女都不遑多讓。」
「那他還來這兒幹嘛？」
「……顯擺唄？」
議論聲不大，但林塵聽得一清二楚。
他笑了笑，沒當回事，你們說得對，我就是顯擺。
劍十三和獨孤求敗坐在樓下大廳的角落裡，相顧無言，方圓三丈內連個蒼蠅都不敢飛。
一個時辰後，林塵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噼里啪啦響了一串，帶著人下了樓。
老鴇送到門口，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爺慢走，下次再來啊。」
林塵擺了擺手，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那老鴇一眼：
「你這兒的姑娘不錯，有時間還來。」
老鴇愣了一下，然後笑得跟朵花似的：
「好嘞！給您留著最好的位子！」
上了飛舟，顏如玉就拉著林塵去船艙研究蕭藝去了。
藍鳳凰和凌波對視一眼，滿臉的無語。
劍十三回到船舷上靠著，閉眼。
獨孤求敗回到角落裡，端杯茶，慢慢地喝。
飛舟繼續向十萬大山方向飛去。
太陽落山的時候，飛舟在一座湖邊落下來。
湖很大，一眼望不到邊。
水很清，能看見底下的石頭和游魚。
夕陽把湖面染成橘紅色，跟有人打翻了一缸顏料似的，美得不像話。
林塵決定今晚在這兒過夜。
藍鳳凰準備吃的，凌波猶豫了一下去幫忙。
顏如玉在湖邊找了塊平整的地方鋪毯子。
劍十三和獨孤求敗一人找了一棵樹，靠樹幹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但方圓百里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倆的感知。
林塵躺在毯子上，閉目養神，忽然開口說道：
「顏仙子，你說，十萬大山裡有沒有好吃的？」
顏如玉咯咯笑了笑：「有啊，毒蛇，蠍子，蜈蚣，蠱蟲，都是大補的。」
林塵沉默了，他嚴重懷疑顏如玉在暗示他不行。
他大男人不給老女人一般見識。
顏如玉見林塵沉默，嘴角微微揚起，閉目感知了一下，離真君境界是越來越近了，就差一層窗戶紙了。
……
半夜，林塵被一陣動靜弄醒。
是顏如玉又在偷吃，林塵一陣無語，只能閉上眼睛任由她忙活，連什麼時候睡著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