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覺得，你搞不好是咱們這兒最適合當總監督的那個。」
聽到他這麼說，林立新一樂。
不過心中也閃過了一絲無奈。
這正是他所擔心的。
拔苗助長的下場就是出現這樣的斷層。
如果說gamenova在離開自己之後直接失去了自理能力，那自己一直以來所做的一切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隨著時代的發展，不管是電子遊戲的發展還是硬體的研發，都已經不再是當年那種幾個人在車庫裡悶頭就能搓出來的了。
越來越大的規模，越來越多的人員參與。
各行各業的人員參與其中。
整個項目的調度和管理都是麻煩事。
林立新盯著山姆的眼睛。
「你有一個其他人都沒有的特質，你覺得是什麼？」 他的目光閃爍，屬性面板悄然展開。
山姆的屬性成長從來都不是最快的那一個。
他沒有s級的天賦，也沒有天生的才華。
唯一能傍身的本領，大概就是對電子遊戲的絕對熱愛，以及超絕的行動力了。
但就是這種一往無前的精神，讓山姆一直到現在雖然一直磕磕絆絆，卻始終緊跟著大部隊。
「特質？呃……你是說……忠誠？」
「……？」
林立新無奈扶額。
有那麼一瞬，恍惚間他甚至都要把山姆幻視成一條金毛了。
這是怎麼給自己調成這樣的？
「我是說有自知之明，以及可靠。如果讓我挑選一位能在我不在時統攬大局的人，第一人選一定會是你。」
「啊？」 山姆眨巴眨巴眼，被林立新的煽情搞得有些猝不及防。
「我不需要一位最優秀的人，山姆，而且你也的確不是最優秀的那一個。」
林立新仔仔細細地讀著這傢伙的屬性面板。
比普通人強不少，但距離天才還有太長的距離。
但要知道，這傢伙在剛出道那會兒，各項屬性基本可都只有10+。
比起卡馬克和中裕司這種動輒起步過百的天才，他的天資實在不算出彩。
在這樣的條件下能成長到如此高度，已經足以證明他的努力了。
「如果論技術，我相信你們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會是卡馬克的對手，你覺得呢？」
林立新繼續道。
這話雖然有些誇張的成分，但卡馬克的確算得上是gamenova的首席技術官。
除了林自己這個怪物之外，再沒有其他人有能耐跟他掰掰腕子。
如果算上編外人員的話，剛找到住的地方開始靜修的林納斯或許有一點機會。 「但如果要找一位負責人，我絕對不會選他，除非是技術攻堅團隊。」
「呃……我大概能懂。」
山姆扯了扯嘴角。
跟卡馬克相處這麼久，他也明白卡馬克到底是個什麼性格的人。
乖戾，純粹，絕對的技術至上主義者。
他從來不會服從任何人，只相信技術。
如果別人提出的方案讓他不滿意，他不會立刻發作咄咄逼人，但是會悶聲搞出一個更好的方案頂上去。
卡馬克不是一個典型的矽谷天才。
不同於其他人那種『我很牛逼，所以都得聽我的。』，他非常之純粹。
悶聲不吭地坐在那裡一口氣寫十幾個小時代碼都是常有的事。
他會大大方方地認錯，會刨根問底地吃透所有技術。
但也在社交上非常遲鈍，或者說是懶惰。 他很少會願意主動社交，也不願意擔任『管理者』這種職位。
只有寫代碼才能讓他感到舒適。
哪怕是威爾這種同樣的技術宅，跟他也很少能玩到一起去。
與其跟這個『瘋子』交涉，其他人情願去找席德梅爾這種更加圓滑的藝術家。
某種意義上來說，gamenova里的每一個人，都可以看做是林立新的其中一個原體。
而卡馬克所象徵的，大概就是在技術上的那層絕對的理性，以及技術至上，甚至可以超越一切設計性藝術性的無上追求。
「你看，這就是你和其他人的本質不同。」
林立新一攤手，
「當碰到問題時，你知道該去找誰來解決。技術問題能找卡馬克，設計問題可以找席德，導演可以找小島……你是一位管理者，山姆。」
不管是因為山姆的資歷所帶來的權威性，還是他天生招人喜歡的好人緣，山姆在gamenova里都是最能說上話的人。
就這一點來說甚至比塞尼還要優秀。
塞尼是黏合劑，能將各個部門組成在一起，但這是宏觀的，是資產層面的。 而山姆所擅長的是以人為本的配合。
簡單來說就是人緣好。
「不過最讓我感到心安的一點，山姆，你擁有一個連我都沒有的東西。」
「啥？」
「熱情！對電子遊戲的絕對熱情！將玩家當做自己第一身份的熱情！」
不管時代如何發展，不管日常生活和社交關係如何改變。
在這一點上，他始終如一。
永遠都還是當初那個重度網癮少年。
只要有這份對遊戲的熱情在，那他就永遠不會走錯路。
……
六月。
ces暑期展的餘波還在持續著。 pokepal正在以不可思議地速度創造著一個全新的商業神話。
大量健康而又乾淨的現金流得以被補充進微新半導體的帳面上。
新一代晶圓廠的升級計劃似乎終於是可以邁入正軌了。
而林立新呢？
在一夜的休整過後，他直接於次日清晨驅車啟程，留下了可憐巴巴的山姆目送他離開。
第一程並不是洛杉磯，反倒是直接北上。
一路穿越金門大橋，來到北部的馬林縣。
不同於舊金山灣區，這裡丘陵遍布，盛夏時分到處都爬滿了鬱鬱蔥蔥的翠綠色。
打眼望過去，倒還真是個度假勝地。
半個小時的山路。
隨著車子的行進，地方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偏僻。
路邊的建築也開始稀疏了起來。 直到……
lucasvalleyroad的路牌出現在林立新眼前。
「好傢夥，排場還挺足……」
儘管這裡捯飭的十分低調，但就這麼一個掛著盧卡斯名字的路牌擺在這裡，就足夠有牌面了。
不多時，科爾維特停在保安崗的欄杆前。
這裡是天行者牧場。
盧卡斯的私人莊園。
「good morning，sir.」
安保人員連名單都不需要，大老遠就已經看到了車子裡的林立新。
就這張臉，燒成灰他都認得出來。
別說攔下來過安檢了，就是多耽擱一會兒那都是自己沒有眼力見。
「盧卡斯人呢？」 「昨天就來了，sir。」
保安說著，將欄杆給升起，放林立新進去。
天行者牧場每天出出入入各界名流，少不了好萊塢的大導演和明星演員。
但今天這裡迎來了一位遊戲製作人。
「好嘛……住這種地方，怪不得會瞧不上我們的三角洲。」
林立新繼續行進著。
這裡頭簡直就像是來到了一處歐洲的鄉村似的。
道路兩側看不到寫字樓的身影，反倒是大片大片的草坪和葡萄園。
空氣中甚至能聞到牲畜的味道，不知道這貨是在哪裡養了一批馬。
偶爾能看到一些獨立的建築矗立在田野里。
但不會形成大片的建築群。
每個建築之間都距離很遠，確保不會破壞這種和諧的鄉村感。 比起gamenova的三角洲影視基地，這裡實在是太震撼了一些。
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林立新將車子在地下停車庫停好，這才終於是搭上電梯來到主樓。
維多利亞式的超級大豪宅。
白牆青瓦，輔以大量的木結構，要多帶感有多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