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暗鬥羅龍夜月隕落的訊息，霍雨浩是幾天後才得知的。
這個訊息傳來時，他正坐在辦公室里翻看一份關於傳靈塔分塔建設進度的報告，聞言只是微微頓了一下筆尖，沒有表現出太多情緒波動。
對於這位史萊克宿老，他確實沒什麼好印象。
當初自己與黃金樹共鳴時，正是她提議要將自己強留在史萊克學院，那份帶著居高臨下的「為你好」的姿態，霍雨浩至今依舊記憶清晰。
不久後他站起身來，走出了辦公室。
傳靈塔第一百零一層，霍雨浩剛走到九號修煉室門外，那扇厚重的金屬門便自動向兩側滑開了。
一頭黑髮的古月正站在門後，眨著那雙明亮的紫色眼眸看著他，顯然已經提前感知到了他的靠近，問道：「你怎麼來了？」
霍雨浩感受了一下她周身尚未完全收斂的氣息，彎了彎嘴角：「看來你也快突破到封號斗羅了？」
古月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否認：「快了。」
霍雨浩隨即話鋒微微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關切：「史萊克學院出事了，娜兒怎麼樣？」
提到娜兒，古月臉上的笑意收斂了起來，說道：「她沒什麼事。」
可嘴上雖然這樣說著，她心裡卻清楚得很，娜兒最近其實很煩躁。
她煩躁的根源自然是因為史萊克完了，但那並不意味著她對史萊克學院有多深的感情。
真正讓她心情不好的，是她的計劃徹底落空了。
史萊克學院無法崛起，她這個被龍夜月捧上位的「中興之主」還有什麼價值可言？
更何況如今傳靈塔如日中天，而史萊克學院卻跌落塵埃，這一切豈不是從側面證明了，她娜兒終究還是輸給了古月？
不過這些話古月自然不會對霍雨浩說。
霍雨浩沒有察覺到她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只是接著問了一句：「娜兒之後有什麼計劃嗎？畢竟重建史萊克應該已經不可能了。」
古月沉默了幾息，最終搖了搖頭：「還不清楚她自己的想法呢。」
霍雨浩想了想，隨即開口：「不如讓她來傳靈塔吧？」
古月並不覺得驚訝，霍雨浩如今是塔主，這點小事他自然可以一言而決。
但她還是搖了搖頭：「我可以問問，但娜兒未必會同意。」
霍雨浩卻神色認真了幾分：「還是讓她來吧，畢竟你們在一起，還是更好一些。」
古月聞言微微一愣，目光在霍雨浩臉上停了一瞬，眼中浮起一層異樣的光。
片刻後她才緩緩開口，問道：「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霍雨浩就料到古月會是這樣一副表情，語氣隨意地開口：「確定要在這裡說嗎？你們本就是一體。」
此話一出，古月那雙紫色的眼眸微微凝住了。
她看著霍雨浩，像是在判斷這句話到底只是隨口一提，還是確實意有所指。
片刻之後，她確認了，霍雨浩一定是知道了什麼。
她沒有急著否認，也沒有急著承認，只是沉默了片刻。
靈域境的精神力無聲地掃過周圍，確認沒有人在關注他們這邊。
之後她才說道：「去你辦公室說吧。」
兩人一路穿過走廊，走進電梯，最終推門走進了霍雨浩的辦公室。
門在身後合攏，發出輕微的聲響。
兩人隔著那張寬大的辦公桌相對而坐，誰也沒有先開口，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而沉凝的氣氛。
陽光從落地窗外斜斜地鋪進來，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拉出一道明亮的分界。
最終，還是古月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說道：「你剛才說我們本就是一體，到底是什麼意思？」
霍雨浩看著她此刻的表情，臉上的笑意沒有退去，語氣卻認真了幾分：「到了這個時候，就沒必要再遮掩什麼了吧？」
「你和娜兒本來就是一個人，或者我不應該叫你古月，而應該是古月娜，或者叫……銀龍王！」
聽到久違的這個名字，古月的神色終於出現了真正的波動，她也才徹底確定自己在霍雨浩的面前暴露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心中將這個名字翻來覆去地咀嚼了一遍。
然後她才緩緩開口：「你是怎麼發現的？」
看著古月此刻那副認真而緊繃的表情，霍雨浩險些沒壓住嘴角的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收斂了一下情緒，緩緩開口道：「最開始的時候，我看到你和娜兒融合後的容貌和萬年前的銀龍王幾乎一模一樣，最先想到的確實就是你們是她的女兒。」
「但後來仔細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對勁。」
他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古月臉上：「首先，實在是太像了，就算母女再像，也不該像到這種程度。」
「而且，武魂融合技是需要持續高速消耗兩人魂力的，可你和娜兒那個狀態足足維持了一個多月，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任何已知武魂融合技的極限。」
古月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現在要論對武魂融合技的研究，霍雨浩的老師伊萊克斯絕對是首屈一指的。
畢竟霍雨浩的這位老師可是幫助他研究出自體武魂融合技的人，他對武魂融合技的了解絕對遠超大陸上的那些魂師。
所以在伊萊克斯的提醒之後，霍雨浩就知道古月和娜兒的融合絕對不是武魂融合技那麼簡單。
霍雨浩頓了一下，接著說道：「而且，你和娜兒之間的默契有時候真的很讓人驚訝。」
「以前我沒太注意，但太多的巧合加在一起，就讓我不得不往某個方向去想了。」
他說到這裡，微微前傾了一下身子，聲音也放低了幾分，笑道：「當然了，最重要的還是上一次在萬年前我去了一趟星斗，見了一面那個世界的銀龍王。」
「在我旁敲側擊之下，套出了不少內容，這才最終確定，你和娜兒就是一體的，而你們合體之後就是銀龍王。」
辦公室內安靜了片刻，古月坐在對面，那雙紫色的眼眸平靜地與霍雨浩對視著，像是在消化他這番話，又像是在確認他到底知道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