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劉清河就像換了個人,笑容親和的迎了過來:
「咳咳,黃先生。」
「可以把你們手機錄的視頻再給我看一下嗎?」
「您放心,首都絕非法外之地。」
「我們一定秉公辦事。」
「我自己拿著,你湊合著看吧。」王小仙打開視頻,沒敢給他。
手機要到這幫傢伙手裡,指不定視頻就沒了。
劉清河尷尬笑了笑,湊在邊上象徵性看兩眼。
他轉過身很來,拉臉訓斥姬文近:
「姬文近,咱都是站著撒尿的主。」
「你跟人簽契約擂台比試,打輸了就搖人群毆,也太小家子氣了吧。」
「人家這可是證據確鑿。」
「是你們勒索、威脅在先,按照法律,他們屬於正當防衛。」
「你這是尋釁滋事、不法侵害。」
「還不趕緊向被害人道歉!」
姬文近一伙人愣了。
見劉清河向他擠眉,知道踢到鐵板了,連忙道歉道:
「黃老弟、洪老弟,姬某也是被打急眼了,一時失了風度。」
「都是習武之人,還望二位海量,原諒我等。」
洪傑就笑了:「道歉要有用,還要……黃兄那朋友幹嘛?」
「今天我和黃大哥是打贏了。」
「要打輸了,這會兒恐怕在醫院裡躺著了吧。」
「不,還得倒賠他們名譽損失和醫藥費。」周百道沒了眼鏡,眯著散光眼補充。
「老黃,老洪,都一個圈子的,你們這就沒意思了啊。」姬文近還想拉近感情,找個圓場。
「別。」
「我是八極拳,他是鐵砂掌,我們是國術。你是拳擊『大師』,咱進的不是一家門。」
「真要是,我寧可砸了,也不跟你一口鍋里吃飯。」
黃天都惱他至極。
說著,他就要掏出手機再打電話。
「別,別!」
「黃先生,這件事我一定上報分局,另外會配合工商、稅務、消防對武館資質、營業等進行調查。」
「從現在起,你們不可離京,隨時配合調查。」
劉隊長指著姬文近一伙人道。
「不是,老劉!」姬文近慌了。
「老劉、老劉叫誰呢?」
「工作時間叫職務,叫劉隊長,劉警官。」
劉清河呵斥道。
「是!」
姬文近連忙點頭。
能讓劉清河這副嘴臉,黃天都的朋友一定是部門的重要人物、大腦殼,今兒算是踢到鐵板了。
「我們可以走了嗎?」黃天都問。
「當然可以。」
「不過,麻煩你留個人去我們那做個筆錄。」劉清河恭敬笑道。
「黃濤,你去吧。」
「洪老弟,咱們走。」
黃天都衝著地上吐了口唾沫,狠狠瞪了姬文近一眼,一行人自行離去。
……
翌日。
吳城,洪氏武館大門緊閉。
兩道身影如同蠻牛一般,瘋狂撞在一起,怒吼交織著。
一個是八極拳。
一個是炮拳。
都是爆發力強的「爆破手」!
砰砰!
兩人互有進退,拳拳到肉,招招見真章。
力量、肌肉的碰撞,發出悶沉的響聲。
砰!
稍傾!
人影分開。
洪傑橫飛丈許,席地連來了兩個倒滾翻,卸掉力勁,單膝跪地氣喘吁吁了起來:
「不打了,不打了。」
「再打,我就得被你煉殘廢了。」
「哈哈!」
「痛快!」
「我走南闖北,拜會各路名家,像老弟這般有真本事的鳳毛麟角。」
「起來!」
黃天都滿身大汗,伸出大手拉起了洪傑。
「大哥的八極拳真猛,難怪無懼拳擊手。」
「我這半吊子炮拳純粹就是挨揍!」
兩人到了茶台,洪傑倒上老爸泡的好酒,兩盞一碰,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老弟太謙虛了。」
「國術千種,但護體功夫也就那幾門。」
「我自幼隨家父習武,除了少時在魯東見過一位姓閻的鐵布衫高人和少林銅人武僧。」
「其他能練成護體硬功的極其罕見。」
「能扛,能活,才有輸出的機會。」
黃天都發自肺腑的感慨。
「更讓佩服的是,老弟你年紀輕輕就修出了內力,還如此精純,實在令人羨慕啊。」他頓了頓,艷羨道。
「大哥知道內力?」
「我的意思是……這世上真有內力?」
洪傑心頭狠狠咯噔了一下。
「當然。」
「你知道我昨天在京城給誰打的電話嗎?」黃天都咂了口酒道。
「肯定很牛逼,少說也得是個分局局長吧,要不能把劉清河嚇成那樣。」洪傑笑道。
「我找的是文史館的一位朋友。」黃天都道。
「文史館?」
「好像不怎麼重要的部門。」洪傑知道黃天都是個直人,有啥說啥。
「哈哈!」
黃天都大笑了起來:「我第一次接觸他們時,也像你現在一樣困惑。」
「但你可不要小看這個清水衙門。」
「文史館大部分科室的確是管文化史料的,但你得看是管哪方面文化的。」
「我這位朋友的科室專管傳武國術、氣功等。」
「簡稱武類科。」
「聽起來像是收集傳統武學、氣功著作的科室。」洪傑道。
「這只是他們工作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黃天都笑容一斂,變的嚴肅起來:
「大部分時候,武類科管的是人。」
「這麼說吧,李傑演的中南海保鏢許正陽你知道吧,類似他們這種人的檔案必須由武類科審核、監管。」
「換句話說,能被武類科提檔的絕非普通人。」
他喝了口酒,繼續說道:
「除此之外,武類科還專門針對以武犯禁,包括特異氣功或者神秘科技、基因突變的產物等。」
「主要是指飛針殺人、刀槍不入、空手接子彈這種。」
「不是什麼空盆來蛇、穿牆術。」
「你了解九十年代初嗎?」
「哥,哥,咱先緩一閘。」洪傑懂規矩,連忙忌諱莫深的打住他,「你跟我說這個,我怕回頭被人滅口了。」
「你看我像大嘴巴嗎?」黃天都很認真的反問。
「明白,你是相中我這武學奇才了。」洪傑道。
黃天都笑了笑,回到正題:
「九十年代初,改開初見成果。」
「開放嘛,自然是百花齊放,連帶著三教九流、旁門左道紛紛從犄角旮旯里冒了出來。」
「如果你了解過那段時間就該知道,氣功熱、邪教、騙術、盜墓賊等層出不窮!」
「而傳武的最後一絲餘光,也就是從那時候消亡的。」
「不說別的,萬友武術學校、各大派武學班五花八門。」
「你是零零後,應該沒見過那些油鍋里撈雞腿,汽車碾壓胸口石板的誇張電視GG吧。」
「還有下鄉少林武僧團,脖子頂長槍,手腕插鋼釘賣跌打丸、藥酒的。」
「我年長你一輪,八零後尾巴,有幸在小時候見過。」
回憶往昔,黃天都臉上浮起一絲惋惜。
那是最狂躁,也是最迷人的時代。
「我聽父親和蘇會長說過。」洪傑點頭。
「後來呢?」
他給黃天都添了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