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毒藥
走出酒館，凜冽的夜風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格林臉上，讓他因懷中滾燙軀體而有些昏沉的頭腦瞬間清醒了幾分。
他剛想將懷裡的舞女放下，讓她自己站一會兒吹吹冷風，或許能緩解那要命的「症狀」。
可舞女的雙臂卻像鐵篩一樣猛地收緊，整個人幾乎要嵌進他懷裡。
「別————別走————」她含糊地呢喃，滾燙的呼吸噴在他的脖頸。
她的聲音刮擦著格林緊繃的神經。
格林能清晰地感覺到柔弱的曲線和驚人的熱度，隔著衣物傳過來，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直衝頭頂，讓格林瞬間咬緊了牙關。
「清醒點！」他低喝一聲，試圖喚醒她殘存的理智。
然而毫無作用。
舞女似乎已經完全陷入了欲望中。
「嘶——」格林猛地晃了晃頭，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泥濘的街道和昏暗的煤氣路燈上。
「淡定啊，現在不是做的時候————」
「這個距離————依然在範圍內。」他低聲自語，判斷著歡愉魔女能力的影響半徑。
酒館門口顯然不夠安全，那個隱藏在暗處的魔女可能還在透過某扇窗戶欣賞這齣「戲劇」。
不能停下，必須再遠離一些。
他不再猶豫，半拖半抱地將幾乎掛在自己身上的舞女帶到拴馬樁旁。
黑馬不安地打了個響鼻，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身上不尋常的緊繃和那個陌生女人散發出的異常氣息。
「乖，沒事。」
格林簡短地安撫了一句，一手緊緊箍住舞女的腰，防止她滑落，另一隻手利落地解開韁繩。
他翻身上馬的動作因為懷裡多了個人而略顯笨拙，但最終還是穩穩坐定。
舞女被他安置在身前，幾乎是側坐在馬鞍上，背靠著他的胸膛。這個姿勢讓她更加緊密地貼著他，雙臂自然而然地環住了他的腰，臉埋在他的頸窩，滾燙的呼吸和斷續的呻吟直接鑽進他的耳朵和衣領。
格林一夾馬腹，黑馬立即小跑起來，沿著昏暗的街道駛向城外。
顛簸的馬背成了新的折磨源。
她似乎完全失去了控制，本能地追尋著緩解體內燥熱的途徑。
格林死死咬著牙，才能抑制住喉嚨里即將溢出的悶哼。
一隻手握住韁繩，另一隻手不得不緊緊按住舞女的肩膀，既是固定她，也是試圖控制她那要命的扭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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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該死！」又一次劇烈的顛簸後，格林忍不住從牙縫裡擠出咒罵。
他猛地再次搖頭，讓冰冷的夜風灌進領口。
「穩住，格林，穩住————」他低聲對自己說，聲音沙啞。同時，心中不斷估算著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非凡者的能力範圍。
他試圖回憶那些枯燥的神秘學知識，回憶莉莉安記錄的魔女可怕之處，回憶自己晉升「戲法大師」還需要的關鍵材料————任何能分散注意力、澆滅心頭那簇邪火的東西。
然而，懷中這具鮮活、滾燙、不斷撩撥著他的軀體，以及耳邊那一聲聲呻吟，比任何理智的思考都要強大得多。
格林的心狂跳不止，血液在沸騰，對那個躲在暗處操縱一切的歡愉魔女的憤怒。
就在這時，舞女雙眼迷離地不知什麼時候調整了姿勢。
她原本側坐的身體幾乎完全轉了過來，變成面對面跨坐在格林身前，這個動作在顛簸的馬背上極其危險且困難，但她被欲望驅動的身體卻異常靈活。
格林只覺懷中一沉，隨即一雙滾燙的手不由分說地胡亂扯動著。
粗糙的布料摩擦著皮膚，紐扣崩開的細微聲響在急促的呼吸和馬蹄聲中幾不可聞，但驟然襲來的冰涼夜風卻讓格林渾身一激靈。
格林試圖抓住她作亂的手腕。
然而舞女根本無視他的阻攔，或者說，她此刻的「意識」里只剩下本能的需求。
她整個人像藤蔓一樣纏了上來，滾燙的臉頰貼著他裸露的胸膛，嘴唇胡亂地印下灼熱的吻。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格林差點握不住韁繩。
黑馬似乎也感受到了背上不尋常的動靜，不安地加快了步伐，顛簸得更厲害了。
這加劇的顛簸，卻仿佛正合了舞女的心意。
她死死抱住格林，身體在他懷裡扭動。
「抱抱我————」她含糊地哀求著。
格林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滑落。
理智在尖叫，警告他這是陷阱，是毒藥，是歡愉魔女最惡毒的玩弄。
冰冷的夜風無法澆滅這由內而外的火焰，反而讓相貼的肌膚感覺更加灼熱。遠處城鎮的燈火早已消失在身後，四周是黑暗的荒野，只有馬蹄聲、風聲，和喘息與扭動。
他猛地一拉韁繩，黑馬長嘶一聲，前蹄揚起，幾乎人立而起，然後重重踏在地上，停了下來。
慣性讓緊緊相貼的兩人撞得更緊。
格林劇烈地喘息著，胸膛起伏。他低頭，看向埋在自己胸前的女人。
她凌亂的長髮被汗水黏在臉頰和脖頸，露出肌膚。
她仰起臉，雙眼迷離，嘴唇微微張著，呼出灼熱的氣息，臉上露出痛苦與渴望。
這幅景象，足以讓任何正常男人的理智崩斷。
格林的瞳孔收縮，眼底深處掙扎著理智與欲望的激烈交鋒。他的手抬起，似乎想要推開她，又似乎想要將她摟得更緊。
他猛地閉上眼，將殘存的意志力，從對抗身體的反應、從抵禦感官的衝擊中，全部抽離，像退潮般縮回意識的最深處，思索著應對的方法。
歡愉魔女的能力，並非簡單的區域影響。她很可能在酒館裡，就在那杯酒或某個接觸中，給舞女，或許還有自己種下了「欲望」。
只要種子在持續「燃燒」，並且處於她可以引導的靈性共鳴範圍內，這焚身的火焰就不會熄滅。遠離城鎮只是物理距離，只要還在她的「靈性弦」撥動範圍內，就依然是她的提線木偶。
「熄滅火焰————或者，讓這根弦找不到」它的目標——讓目標暫時消失」？
」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划過他近乎混沌的腦海。
就像最拙劣的魔術師也能用鏡子或黑布讓物體「看起來」消失。
他可以向愚者藉助力量，在靈性層面上，製造一個短暫的「認知盲區」或「連接錯位」。
但自己的序列和對方明顯不對等，單憑自己是無法對抗的，可能還會適得其反。
「黑夜女神有寧靜的權柄，或許能安撫————但愚者似乎與自己的關係更近，或許可以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讓自己脫身————」
「愚者————與源堡」的聯繫更近，那份隱秘」的權能或許能提供一層短暫的包裹」————」
但這同樣危險。
向愚者請求幫助」，不知道會不會伴隨難以預料的事情發生，祈求，等於主動將一根更粗、更不可測的「線」系回自己身上。
祈求隱秘，或許能暫時遮蔽歡愉魔女的感知，但誰能保證，這不會引來更幽邃目光的注視？
兩害相權————
不，沒有時間權衡了。
最終，他選擇了愚者，因為他感覺與愚者更加親近，祈求力量的代價應該相對更小一些，儘管他已經加入了黑夜教會。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我祈求一點間隔」，祈求您的國度投下微不足道的一縷陰影，暫時遮蔽我與另一道視線」之間的連線，讓那撥動欲望的弦音，在此刻————失准」。
「」
格林沒有祈求力量對抗，沒有祈求直接抹除種子，那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代價」範疇。
他僅僅祈求一個「誤差」，一個「錯位」，一個基於「源堡」高位格對低位靈性連接天然存在的、短暫的干擾效應。
這更像是一個取巧的「戲法」，利用向更高存在祈禱時必然伴隨的、微小的靈性擾動和位格壓制，來製造他想要的「盲區」。
祈禱完成的瞬間，格林感到自己的靈性如同被投入深井的石子，急速下墜，被一片無邊無際的、寂靜的灰霧所吞沒。沒有直接的回饋，沒有明確的力量灌注。
但緊接著—
一種難以言喻的變化發生了。
並非周圍環境改變，也非體內欲望消退。
而是一種更微妙、更本質的感覺。
那根一直無形中不斷傳來灼熱撥動感的「靈性之弦」，仿佛突然被一層極薄的、流動的灰色紗幔所籠罩。
弦依然存在，撥動似乎也未停止，但傳遞過來的「波動」卻發生了奇異的折射和衰減。
就像透過蕩漾的水面去看水底的火焰，火焰依舊，但形態扭曲，熱度模糊。
舞女身體猛地一僵。
她眼中那幾乎要滿溢出來的、非人的渴望光芒，出現了剎那的渙散和迷茫。
緊緊纏繞格林的身體，有了一瞬間極其細微的鬆動。
那焚身的火焰並未熄滅，但燃燒的勢頭為之一滯，從爆燃變成了某種更不穩定、更自然的灼熱，依然是難以忍受，但其中那股被強行催發、精準操控的邪異味道，淡了下去。
就是現在！
格林抓住這祈禱帶來的、不知能持續幾秒的寶貴間隙，所有的意志和殘餘體力轟然爆發。
他不再試圖溫柔地推開舞女，而是粗暴的強行將她從自己身上剝離，改為讓她側坐在自己身前，用一隻鋼鐵般的手臂緊緊箍住她的腰，固定住她綿軟掙扎的身體。
同時，他空出的另一隻手狠狠一扯韁繩，雙腿用力一夾馬腹。
黑馬吃痛，再次揚蹄飛奔。但這一次，格林操控的方向不再是盲目的荒野。
格林的目光變得銳利，掃過被星光照亮的崎嶇地面。
剛才的祈禱和短暫的干擾，不僅給了他行動窗口，似乎也讓他的靈性感知在灰霧餘韻中變得敏銳了。
那是一片古老的家族墓地，廢棄已久，但殘存著安眠、寂靜的微弱概念場。對於歡愉的火焰，那裡或許不是水，但至少是一片隔火帶！
馬蹄如雷，沖向那片被低矮破損石牆環繞的陰影。
黑馬載著兩人，猛地衝破了歪斜的生鏽鐵門，踏入了墓地範圍。
仿佛穿過了一層無形的薄膜。
舞女發出一聲長長的、似痛苦似解脫的鳴咽，身體劇烈顫抖了幾下，然後徹底軟倒下去，陷入了半昏迷狀態的劇烈喘息，汗水幾乎浸透了單薄的舞裙。
格林也大口喘著氣，冷汗早已濕透後背。
「差一點，好險。」
剛才那一瞬間，他幾乎就要放棄了。
理智的堤壩在欲望的洪流前搖搖欲墜，身體的本能叫囂著要他順從、要他沉淪。
如果不是最後關頭向愚者祈求的那一絲「間隔」，如果不是墓地殘存的「安眠」概念場及時隔斷了影響————他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像一頭髮情的野獸，在荒野里和一個被操控的陌生女人交媾，成為歡愉魔女戲謔觀賞的劇目？還是更糟，在欲望中徹底迷失，淪為魔女途徑的傀儡或養料？
格林感到一陣冰冷的後怕。
這不是他第一次面對非凡世界的危險，但卻是第一次如此直接地面對「自身欲望」這個敵人。子彈和刀劍可以躲避或格擋，但那種從體內燃燒起來的火焰，該如何防禦？
他勒住馬，警惕地環顧四周。
殘破的墓碑在星光下投出張牙舞爪的影子，夜梟在不遠處的枯樹上發出瘮人的啼叫。
馬蹄停下，格林將舞女抱下馬，徑直放在一塊相對平整、遠離墓碑的草地上。她依舊在無意識地顫抖，肌膚滾燙，呼吸急促而灼熱，但至少不再有那種主動的、致命的纏繞。
格林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迅速脫下自己的外套，將她嚴嚴實實地裹住。
愚者給予的回應讓格林鬆了口氣，自己賭對了。
「我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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