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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夜色潛行(求訂閱,求月票)

2026-09-12 04:34:13 作者: 豬頭七

  盧修看著方既白。

  既為蘇少雍的犧牲而難過,也為四哥現在的樣子感到難過。

  他是能夠理解四哥現在的痛苦的,只是設身處地地想一想,如果是自己在日本人的逼迫下,不得不拿起槍殺害了自己的戰友,這種痛苦的感覺哪怕只是想一想都是痛徹心扉。

  他想要開口說話,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四哥。

  盧修知道,這種事根本是沒有辦法安慰的。

  「小乙……」方既白說道。

  「四哥,我在呢。」

  「算了,你出去吧,我一個人靜一靜。」方既白說道。

  「四哥,有什麼話說出來,說出來也許就會舒服一些,不要憋在心裡。」盧修心疼不已,說道。「小乙,你說,我是一個冷血的劊子手嗎?」方既白緩緩說道。



  「自己人送一程,是啊,自己人送一程。」方既白搖了搖頭,「好了,小乙,你出去吧,我一個人靜一靜。」

  「另外,收拾一下情緒,別被陳阿四看出什麼。」他對小乙說道。

  「四哥,那你好好休息。」盧修關切地看了方既白一眼,輕輕出了書房,隨手關上了房門。盧修離開後,方既白吧嗒一聲關閉了檯燈。

  書房裡立刻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

  他雙手掩面,強忍了多時的淚水再也止不住,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滴落,一滴一滴滴落。

  方既白的右手成拳頭,慌忙堵住自己的嘴巴,即便是最悲痛,最自責,最難過的時候,即便是獨自一人終於可以哭泣的時候,他也不能哭出聲來。

  「「翠鳥』同志!」方既白輕聲喃喃道,「我知道,知道你不會怪我。」

  他的左手用力拉扯自己的頭髮,「但是,我心裡難受,我,我恨自己啊,我是劊子手啊!」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打濕了桌面。

  「「翠鳥』同志,我不是人,我是冷血動物啊。」

  「在這樣的時候,我甚至還想著利用殺害你的機會,去策划行動,我簡直是豬狗不如啊。」方既白的心中在聲嘶力竭地嘶吼著。

  腦海中有一個聲音在講話,說你不是冷血動物,你是有感情的,今晚臨時決定提前的行動,是為蘇少雍同志報仇,是發泄這內心的怒火和憋屈。

  同時還有一個聲音在吼著,不是這樣子的,你就是冰冷的沒有感情的劊子手,你親手殺害了自己的交通員,自己最親密的戰友。

  你心中但凡有一絲愧疚,真的那麼悲傷的話,就不會如此理智,如此冰冷,還想著利用這個機會去策划行動,你還不承認?

  方既白雙手用力抓著自己的腦袋,他只感覺自己的腦袋要爆炸了,自己要瘋掉了。

  好一會,方既白雙手用力搓了搓臉孔,入手滿是淚水,他那癲狂的面容似乎也恢復了正常。「「翠鳥』同志,你走了啊,你光榮了,你犧牲了,真,真羨慕你啊。」

  

  方既白昂起頭,黑暗中什麼都看不到,卻又仿佛看到蘇少雍同志哼著思鄉曲,一步步走向生命盡頭的那一幕。

  我的同志,我的戰友,你起來,你罵我兩句吧,你打我兩下啊。

  十點三刻。

  方既白下了樓。

  聽得動靜,陳阿四也從客房出來了。

  盧修也出來了,他盯著四哥看,看到四哥面色平靜,目光恢復了以往的深邃和睿智,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先是鬆了一口氣,然後心中又好似針扎一樣痛楚。

  「小盧。」方既白說道,「肚子有些餓了,把菜熱一熱,燙一壺酒,你和三環陪我吃酒。」「好嘞,溫大哥。」盧修答應一聲。

  很快,酒菜熱好了。

  方既白與陳三環坐下來吃酒菜,不時地還有划拳的聲音響起。

  實際上,兩人都只是在吃菜,滴酒未沾。

  方既白拿起酒壺,朝著地上灑了灑,屋子裡立刻酒氣飄香。

  「小乙。」方既白低聲道,「我和阿四從後門悄悄離開,最遲天亮之前返回。」

  「明白。」盧修點了點頭,「四哥你放心,我知道怎麼做。」


  「拉電話的事情,那邊說什麼時候弄好?」方既白忽而問道。

  為了方便他在家中及時聯繫到,特高課那邊出面,要給家裡安裝一部電話。

  「說是最近就能上門弄好。」盧修說道。

  「這以後要是拉上了電話,要外出行動就麻煩了。」方既白皺眉,喃喃道。

  然後他擺了擺手,「不管這個了,我們出發。」

  盧修打著手電筒帶兩人來到後門,輕輕地拉開門門,拉開門。

  門軸有些澀,發出吱呀的響聲。

  「該上油了。」方既白面色一沉,低聲道,「記住了。」

  「我記住了。」盧修低聲道。

  小門很少使用,是他們忽略了這個隱患。

  方既白帶著陳阿四出了後門,警惕地看了看屋後的小徑,隨後輕手輕腳地沒入夜色之中。

  盧修探頭看了看,確認外面無人碰巧外出,這才輕輕地緩緩地關上了小門,竭力減弱門軸發出的聲響。午夜的街道寂靜無聲,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方既白與陳阿四一路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兩道夜巡的巡捕隊,順利抵達金神父路。

  陳茂日雜店斜對面約莫四五十米的地方,這是一個巷子口。

  方既白與陳阿四與在巷子口盯梢的季尋澈以及「三毛』和「小勺子』匯合了。

  「有異常動靜沒有?」方既白低聲問道。

  「沒有,一切正常。」季尋澈低聲道,「九點差一刻打烊的,打烊的時候我看到鄭策在店裡。」「嗯。」方既白點了點頭。

  「四哥。」「小勺子』見到方既白非常高興,低聲道。

  他是兩個月前秘密來到上海的,是四哥派人去奔牛把他帶來的。

  常州淪陷後,特務處奔牛組四散突圍,不少人殉國了,活下來的也都被打散了,「小勺子』是當地人,成功地躲了起來。

  只不過,「小勺子』曾經幫國黨特務處做事,這件事在當地不是秘密,被村裡的漢奸告發到日本人那裡,日本人正在四下里抓他。

  如果不是四哥派人去把他找了過來,他都準備還逃難的鄉親一路西行了。

  「你小子,飛賊做得過癮麼?」方既白揉了揉「小勺子』的腦袋。

  「小勺子』嘿嘿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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