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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台拉斯脫路(求訂閱,求月票)

2026-09-23 09:34:38 作者: 豬頭七

  「老黃也只是懷疑,不過,現在基本上可以確定了。」羅經緯說道。

  他停下腳步,看著鍾逸軒,「正是因為此案涉及到日本人,溫炳章這個漢奸是奉日本人的命令來打探內情的。」

  「那個歐陽正?」鍾逸軒微微皺眉,思忖道。

  「是的,歐陽正。」羅經緯點點頭,「之前我們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了死者陳茂身上,還有就是附房的三個疑似日本人的死者身上,反倒是忽略了這個歐陽正。」

  他對鍾逸軒說道,「現在看來,這個歐陽正可能才是關鍵人物。」

  「這麼說,你答應溫炳章,說幫忙協調他見一見歐陽正的屍體,不過是先穩住他?」鍾逸軒問道。

  「這倒不是。」羅經緯笑了,「他要看,就給他看,我倒要看看這其中有什麼名堂。」

  說著,羅經緯看著鍾逸軒,卻是笑了說道,「你說得對,虛與委蛇,你還別說,現在這種感覺很不錯呢。」

  「你可要小心點。」鍾逸軒有些擔憂,提醒道,「日本人不是善與之輩,這個溫炳章更是一個陰險小人,不要以為自己多聰明,可以將他人玩弄於鼓掌之間。」

  「放心。」羅經緯抬頭看了看天空,仿佛又看到了那張年輕的笑臉,「我的命金貴著呢,我不會魯莽行事的。」

  鍾逸軒看著羅經緯,他覺得自己的這個朋友正要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外一個極端,他也不曉得這種變化對於羅經緯來講是好事還是壞事。

  ……

  方既白看著羅經緯和鍾逸軒的背影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人群中。

  他回到椅子上坐下,飲茶,吃茶點,好一副閒情逸緻的樣子。

  只是,他的目光是失神的。

  「『翠鳥』同志。」方既白看著杯中的茶水,「一路走好。」

  他拿起茶杯,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茶水是苦澀的。

  蘇少雍同志犧牲了。

  現在最迫切的情況是,他這邊和組織上再度失聯了。

  方既白現在最渴望的就是和組織上取得聯繫,和『田先生』取得聯繫,將『翠鳥』同志犧牲的內情如實向組織上匯報。

  只不過,相比較在南京時候,通過利用叛徒劉安泰與傅厚崗六十六號通過密信、暗語取得聯絡,他現在想要和組織上重新建立聯繫,無疑是更加的困難。

  通過暗語與上海黨組織取得聯絡的方式是行不通的。

  且不說,此前蘇少雍轉達的『田先生』的指示,他的組織關係直屬於『田先生』所領導,是不能和無法和上海黨組織直接聯絡的。

  此前他可以通過『翠鳥』同志和上海黨組織間接聯絡,現在,『翠鳥』犧牲了,這條線斷了。

  

  甚至於,他要將『翠鳥』同志犧牲的消息傳遞到上海黨組織的手中,將他對『曹猛事件』的懷疑傳遞出去,也沒有了聯絡渠道。

  :

  最重要的是,儘管蘇少雍犧牲的消息還處於保密之中,但是,『翠鳥』同志是死在他手裡的,這是不爭的事實,只是這一點,他就失去了上海黨組織的信任,只會把他視為殺害布爾什維克戰士的劊子手。

  方既白點燃了一支菸捲,他只抽了一口,菸捲夾在手指間,陰燃著。

  他現在的情緒是低落的,情緒也是煩躁的,是被壓抑到極點的煩躁。

  驀然。

  何書桓。

  方既白心中一動。

  他有九成的把握,何書桓是自己的同志。

  相關的情報,倒是可以考慮通過何書桓的嘴巴送出去。

  只是,該如何讓何書桓順理成章地獲得相關情報,這是需要他仔細斟酌、小心考慮的。

  ……

  一個小時後,台拉斯脫路警察醫院的停屍房,方既白『如願』見到了鄭策的屍體。

  「歐陽兄,這……」方既白露出了一抹悲傷之色,「這,這死的也太慘了啊。」

  「驗屍結果來看,這位歐陽先生是被類似匕首的利器割喉,最後又被連續捅刺殺死的。」羅經緯說道,「兇徒的殺人手法相當的殘忍,像是和歐陽正有深仇大恨一般。」

  「深仇大恨?」方既白愣了下,「他只是一個夥計,他能得罪什麼人。」


  「這個就不曉得了。」羅經緯搖了搖頭,「或許也可能是江洋大盜掠取財物無果,惱羞成怒殺人泄憤。」

  「該死的歹人。」方既白罵道,「歐陽兄一個夥計,他能有什麼錢財啊。」

  他看向羅經緯,「羅兄,你們一定要儘快抓住兇手,為歐陽兄報仇啊。」

  「溫老弟放心,此乃職責所在,我們會盡力緝拿兇徒的。」羅經緯拍了拍方既白的肩膀。

  這傢伙看起來確實是有些傷心的樣子,看來這個歐陽正的身份確實是不同一般。

  是日本人?

  還是投靠日本人的漢奸?

  羅經緯傾向於是前者,漢奸死了,日本人頂多會假惺惺的表達遺憾,他們更加重視自己的人死活。

  他的心中一動,這個溫炳章對附房那三個死者,對掌柜陳茂以及店鋪值夜的小夥計的死都不在意,卻最在意這個歐陽正,現在他高度懷疑這個歐陽正也是日本人,而且在日本人那邊的地位不低。

  「羅兄。」方既白問道,「屍體什麼時候可以收斂,作為歐陽兄的朋友,他也沒有親人,也只能是我幫他處理後事了。」

  「這個麼,案子還在偵辦中,目前還不能處理後事。」羅經緯思忖道,「溫老弟放心,有消息了我即刻通知你。」

  :

  「多謝。」方既白抱拳說道。

  「溫老弟放心。」鍾逸軒也在一旁寬慰道,「騾子做事你就放心吧。」

  方既白向兩人道謝後,告辭離開了警察醫院。

  羅經緯和鍾逸軒則是去了醫院的一間辦公室。

  「你們談,我出去。」老黃拿起桌子上的煙盒,與兩人點點頭遂離開。

  「有什麼發現沒有?」陳根發看向兩人,問道。

  鍾逸軒搖搖頭,指了指羅經緯,「你們中央巡捕房的案子,我就不多嘴了。」

  「你小子,薛華利路可是你的娘家。」陳根發指了指鍾逸軒,笑著罵了句。

  然後,他看向了羅經緯。

  「溫炳章看著確實是有些傷心,當然,這份傷心也可能是演出來的。」羅經緯說道。

  「演出來?演給誰看?給我們看?」

  「也許是我們,不過,更像是給日本人看的。」羅經緯說道,「主子死了,當狗腿子的不得表現得難過一些?」

  「少陰陽怪氣。」陳根發瞪了羅經緯一眼,「這麼說,你懷疑這個歐陽正是日本人?」

  「反正溫炳章的表現給我的感覺是這樣的。」羅經緯說道。

  「那就麻煩咯。」陳根發只覺得腦仁痛,「一個在金神父路開了這麼多年的日雜店,被人黑夜滅門,卻查出來店裡的夥計大部都是日本人,這簡直是駭人聽聞。」

  鍾逸軒露出思索之色,他看了看兩人,欲言又止。

  「小鍾,你不會修了閉口禪吧。」陳根發沒好氣說道,「有屁就放。」

  「陳大哥。」鍾逸軒不確定地口吻說道,「一個普通的日雜店,現在四個死者都疑似日本人,那陳茂這個東家想必也不會是簡簡單單的普通人吧。」

  聽聞此言,陳根發和羅經緯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行,這案子越琢磨越邪乎了,得交出去,交出去。」陳根發有些煩躁地說道。

  「巡長,金神父路是咱們的轄區,這案子一看就是大ma煩,別說本就該你負責,你就是交出去也沒人會接手的。」羅經緯噗嗤一聲笑了,「我看,還是交給我負責,你放心,屬下一定把這事辦得妥妥噹噹的。」

  「滾蛋。」陳根發氣得罵道,「你是老子的手下,交給你和在我手裡有什麼不一樣?再者說了,你小子我可不放心。」

  「那就……」羅經緯眼珠子一轉,「我覺得一巡的盧巡長講得有道理,這起案子,從作案手法來看,還真像是趙坡子所為。」

  陳根發沒說話,他深深地看了羅經緯一眼,這傢伙和日本人之間的仇恨,他自是知曉的,之前他擔心羅經緯直接負責案子會趁機搞事情,至不濟也會趁機找日本人的麻煩,現在怎麼突然這般說話?

  :

  這是想開了?

  突然放下了和日本人的仇怨?

  不對啊,即便是想通了,也不會一下子看這麼開的。


  「這個辦法倒是可以。」鍾逸軒在一旁笑了說道,「反正他趙坡子債多了不愁,還能混個抗日的好漢的名頭。」

  「滾蛋。」陳根發罵道,「別特麼在老子面前提抗日,現在我聽到這兩個字就煩,就是這些人在租界裡動刀動槍,弄得老子焦頭爛額的。」

  ……

  法租界。

  呂班路,三百六十七號。

  《遠東畫報》報館。

  「你找誰?」趙小卓皺眉,攔住了推門進來的方既白。

  方既白一見此人對自己的惡劣態度,儘管還未見到李桃夭和金洛靈,他便猜到了那天在金洛靈的房門外鬼鬼祟祟偷聽窺伺的應該就是這個趙小卓。

  「勞駕,幫我喊一喊李夢蘭記者和蘇晚晴記者。」方既白微笑道。

  「不在,請回吧。」趙小卓說著,就要趕人。

  「滾蛋。」方既白直接推開了趙小卓,徑直進門。

  「哎哎哎,你這人怎麼回事?說了不讓你進來,你怎麼還闖進來?」趙小卓怒氣沖沖地追上來,「我可告訴你,我在巡捕房有朋友,你再不走,我喊人抓你了。」

  「吵吵什麼呢?」李夢蘭走出來,嗬斥道,看到方既白,她作出驚訝之色,「溫先生,你怎麼來了?」

  「這不來找你和晚晴小姐。」方既白說道,「這個癟三攔著我不讓進,還說你們不在報館。」

  「你亂講什麼?」趙小卓急了。

  「趙小卓。」李夢蘭臉色冷下來,「這是我朋友,我來接待,你起開。」

  趙小卓還要說什麼,卻是被李夢蘭瞪了一眼,不敢再說話,只得悻悻然離開。

  「喊上晚晴,出去說話吧。」方既白掃了一眼報館大廳,微笑道。

  「行,你稍等,我去喊晚晴,我們收拾一下就來。」李夢蘭微笑道。

  李夢蘭剛走,趙小卓又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鑽出來了,他來到方既白身邊,壓低聲音,語氣兇狠,「我警告你,不要再來騷擾蘇晚晴小姐,不然有你好看。」

  「滾!」

  「你說什麼?」

  :

  「我若是再聽晚晴說你騷擾她。」方既白上前一步,直接掐住了趙小卓的脖子,陰冷的目光打量著他,「弄死你。」

  「松,鬆手,呃呃呃……」趙小卓竭力掙扎,卻感覺掐住自己的脖子的手猶如老虎鉗一般,怎麼都掰不動。

  眼看著趙小卓面紅耳赤要窒息了,方既白這才鬆手,他拍了拍手,瞥了一眼,「小癟三。」

  李夢蘭帶著蘇晚晴出來了,趙小卓就要去找蘇晚晴說話告狀,方既白這邊冷哼一聲,這人便夾著尾巴走開了。

  ……

  勞神父路的新夏威夷咖啡館。

  「看來上次那個鬼鬼祟祟的傢伙,你們可以確定正是趙小卓了?」方既白拿著小勺子攪動著咖啡,輕聲問道。

  「是他,他是七號半的鞋子,而且鞋底有紅泥。」李夢蘭點了點頭,說道。

  「這人就是牛皮糖一樣。」她對方既白說道,「看著沒什麼禍害,卻可能是個潛在的隱患。」

  「無妨,我今天已經警告過他了。」方既白說道。

  「警告是沒用的,我早就警告過他好幾次了,沒用。」李夢蘭搖了搖頭。

  「這次不一樣。」方既白看向蘇晚晴,「先向蘇小姐道個歉,今天這麼一遭,這個癟三估計會誤會我們兩個的關係。」

  「有這種誤會,反倒是好事。」蘇晚晴看著方既白,語氣平淡中帶了一兩分羞澀,只是這羞澀很快斂去,眼睛清亮有神,「我明白四哥的想法,這樣才好師出有名,為以後解決麻煩打好柱腳。」

  方既白看著蘇晚晴,對這個姑娘的反應既驚訝,又不意外,也是更加欣賞。

  這是一個聰明、理智、愈發穩重的姑娘。

  「你說的沒錯。」方既白點點頭,微笑道,「這次的警告是前菜,後面他若是再屢教不改,正好可以出手。」

  「這樣也好。」李夢蘭略一思索,露出高興之色,「此前我還發愁組長你來見我們不方便,現在有了這個藉口和新身份,倒是便宜了。」

  說著,她看向蘇晚晴,這姑娘自然明白她口中的『藉口和新身份』是什麼意思,卻是面色如常的喝了一口咖啡,並未有什麼明顯的羞赧之色。

  李桃夭點了點頭,是個能幹大事的好女子。

  「我之前提過的,報館這邊設法取得對梁景汾等人的採訪計劃任務,事情辦得怎麼樣了?」方既白看向李桃夭,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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