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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很好,很精神(求訂閱,求月票)

2026-09-23 09:34:41 作者: 豬頭七

  方既白向福山英治匯報了與羅經緯以及程逸軒見面的詳細過程。

  「也就是說,你在台拉斯脫路見到了鄭策的屍體?」福山英治驚喜問道。

  「是的,組長。」方既白點了點頭,「屬下謊稱與那歐陽正是朋友,言說歐陽正在上海無親無故,以茲提出幫助歐陽正處理後事之請。」

  「羅經緯一開始是不同意的。」他露出略得意的樣子,「再加上鍾逸軒在一旁幫忙說話,羅經緯終於鬆口了,報請其長官後,最終得以去警察醫院的停屍房見到了歐陽正的屍體。」

  「要鄭策的檔案和照片。」福山英治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沉聲道。

  然後,他放下電話話筒,看著方既白問道,「可曾得見其他人的屍體?」

  「沒有。」方既白搖了搖頭,「沒有合適的理由。」

  福山英治點了點頭,倒也並未太過失望,溫秉章能夠有機會見到鄭策的屍體,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他看向方既白的目光愈發滿意。

  很快,小笠原宏推門而入,將一份檔案袋交給了福山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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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山英治解開檔案袋繫繩,取出裡面的文件,找到了一張照片遞給方既白,「你看看,可是此人?」

  方既白放下手中的魚菜,雙手恭敬地接過照片。

  「沒錯,正是此人,正是化名歐陽正的鄭策。」方既白仔細辨認後,點點頭說道,「鄭策是被割喉以及腹部遭遇匕首捅刺而死,他的面部並未被敵人破壞,辨認無誤。」

  「鄭策死了。」福山英治起身,來回踱步,驀然,他看向方既白,「溫桑,你怎麼看此事。」

  「如果說是特務處的人犯案,他們殺死鄭策這個背叛者,這並不奇怪。」方既白說道,「不過,巡捕房那邊現在還有一個猜測。」

  「嗯?」

  「巡捕房初步判斷是江洋大盜潛入法租界行兇,對於歐陽正的死,中央巡捕房內部有人傾向於認為是歹人索取錢財未果,所以殺人泄憤。」方既白說道。

  「不要說巡捕房的判斷,你就說說你的看法。」福山英治搖了搖頭,說道。

  「屬下不太認可巡捕房的這個判斷。」方既白思忖說道。

  「繼續。」

  「如果說歹人的索取錢財未果而殺人泄憤,那麼,殺死歐陽正一個人足矣。」方既白說道,「而實際情況是,陳茂日雜店店內諸人,包括陳茂在內,六個人都遇害了……」

  「陳茂死在右廂房,鄭策死在左廂房,附房有三人遇害,在店鋪里還有一人值夜遇害。」方既白表情嚴肅說道,「這便是滅門慘案了,即便是最兇殘的江洋大盜也極少有人會如此兇狠手段。」

  「他們完全可以只殺一兩個人便起到殺雞儆猴的作用,然後逼迫其他人交出藏匿的錢財,隨後搜刮店鋪內的財物就離去的。」他對福山英治說道,「殺死一兩個人,和滅門慘案,這性質是大不同的。」

  「在法租界最繁華之一的街道發生此等駭人聽聞的滅門慘案,即便是最兇殘的江洋大盜也曉得這是何等惡劣的行徑,這是對整個法租界治安部門的挑釁。」方既白說道,「即便是那臭名昭著的江洋大盜趙坡子也很少會做出這等駭人聽聞慘案。」

  「你說的對,滅門不符合江洋大盜的習慣,他們這麼做除了激怒巡捕房,不會有其他好處。」福山英治點了點頭。

  :

  「這麼說,你也傾向於認為是特務處上海站所為了。」他坐回到椅子上,看著方既白說道。

  「只能說這種可能性最大。」方既白正色說道,「因為江洋大盜犯案的可能性雖然極小,卻也無法完全排除。」

  他看到福山英治示意他繼續講,這才繼續說道,「畢竟當晚在陳茂日雜店發生了什麼,除了死者和兇手外無人知曉,所以,也不排除是有什麼突發的意外情況刺激了歹人,迫使他們不得不做出滅門的舉動。」

  「小笠原。」福山英治看向在一旁聆聽,始終保持沉默的小笠原宏,「你來講講,會是什麼意外情況?」

  「意外情況有很多種,但是,做出這種滅門的狠辣手段的,最大的可能就是兇手暴露了面目,他們被認出來了,所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痛下殺手。」小笠原宏說道。

  他看了福山英治一眼,繼續講道,「當然,那是建立在兇手是江洋大盜的前提下的,如果是力行社特務處的人所為,他們對我們的人做出悉數殺害的舉動並不奇怪。」


  福山英治點了點頭,又看向方既白。

  「小笠原君所言極是。」方既白點了點頭。

  說著,方既白皺起眉頭。

  「想到什麼就講出來。」福山英治皺眉頭看了方既白一眼。

  「組長,有一點很奇怪。」方既白說道。

  「講。」

  「如果是力行社特務處的人所為,按照他們的行事作風,他們摧毀了我們的一個秘密情報站,並且剷除了背叛者,他們恨不得昭告天下,甚至按照慣例,他們會在現場留下『叛徒該死』以及侮辱大日本帝國的傳單之類的。」方既白說道。

  「但是,根據我從羅經緯那裡所了解到的情況。」方既白說道,「羅經緯帶隊最先發現和抵達現場,他們並未看到相關物品。」

  「此外,羅經緯透露了一個情況。」

  「陳茂日雜店裡有被劫掠翻動的痕跡,店內的錢財被搜掠,店鋪里的諸如香菸、香水、絲綢絲巾、西洋參、魚肝油等等值錢的方便攜帶的物品也都被搜掠。」方既白思索著,他看向福山英治,皺眉問道,「組長,屬下畢竟接觸相關案件不多,敢問此前特務處犯案,可有類似的劫掠行徑?」

  「不曾有過。」福山英治搖了搖頭,「根據我們所掌握的情況,以及投誠帝國的特務處人員提供的情報,特務處的人在行動的時候,以迅捷除掉目標,即刻遠遁為第一原則,他們不會留戀財物以遲誤撤離。」

  「會不會是因為夜間行動,在解決了所有目標的情況下,他們不必擔心久留,所以有充足的時間搜掠財物?」方既白想了想,問道。

  「可能性極低。」小笠原宏在一旁說道,「這並非是特務處的人不貪財,而是因為據我們所掌握的情報,戴沛霖對特務處人員有極為嚴苛的紀律,他們即便是再貪戀錢財物品,也不敢冒著被多待一秒便有被發現的危險在現場搜掠錢財。」

  他看著方既白皺眉思索中帶著幾分不太相信的神色,繼續解釋道,「如果只是順手劫掠錢財,或許還可用順手而為來形容,這不奇怪,但是,搜掠了店鋪里的香菸、魚肝油、西洋參等值錢的物品,這是從未有過的行徑。」

  「這麼說,不是特務處所為?」方既白不確定地語氣低聲喃喃。

  福山英治也是皺眉不已。

  從陳茂日雜店被滅門的情況來看,對方是力行社特務處的可能性極大。

  但是,劫掠了店鋪內的香菸、香水、西洋參、魚肝油、絲巾等等物品的行徑來看,又不符合特高課所掌握的對力行社特務處方面的慣有印象和了解。

  「組長。」小笠原宏也是越想越是覺得頭痛,「這起案件可以說是疑點重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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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笠原君所言極是。」方既白點了點頭,「從羅經緯那邊所了解的情況,巡捕房之所以傾向於初步判斷是江洋大盜所為,正是因為店鋪內發生了劫掠行徑,對方只選擇方便攜帶的值錢物品劫掠,這確實是符合江洋大盜的習性的。」

  福山英治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他雙手交叉,微微下壓手掌,發出劈里啪啦的關節聲響。

  「溫桑。」福山英治猛然抬頭,他陰鷙的目光看著方既白。

  「組長。」

  「陳茂日雜店案件,已然驚動了課長閣下。」福山英治面色嚴肅說道,「課長知我派遣你去打探相關情報,對你近來的表現也是讚不絕口。」

  方既白聞言,露出欣喜之色。

  「課長下令組建『陳茂日雜店事件』特別調查組。」福山英治說道,「我向課長推薦以你為調查組組長,你部為特別調查組,課長已經同意了。」

  「啊。」方既白驚愕不已。

  福山英治盯著方既白的眼睛看,他並未從其眼中看到欣喜之色,反而是驚愕之後的不敢相信的神色,然後還有幾分緊張和不安之色。

  「怎麼?」

  「組長,屬下,屬下……」方既白結結巴巴說道,「屬下愚鈍,做事粗鄙,恐有疏漏,實在是難以勝任此工作。」

  看到福山英治的面色陰沉下來,方既白更加緊張和急切,「組長,只要你一聲令下,屬下自然無所不從,只是,只是屬下擔心辦砸了事情,耽誤了蝗軍的大事,更是給組長你丟臉。」

  聽到方既白這般說,福山英治陰沉的面容多了幾分緩和之色。

  溫秉章這番擔心,可不正是他所擔憂的。


  溫秉章的忠心他是認可的,能力也有,但是,畢竟沒有經過專業訓練,且其所部幾可用烏合之眾來形容,如此重大的案件交給溫秉章小組,他本就是擔心溫秉章無法勝任。

  只是,這是北村直樹那個處事不公的老傢伙親自下令,他又能有什麼辦法?

  想及此處,福山英治內心深處對於北村直樹的不滿又泛濫起來。

  他本身在第四系做得也很好,正是因為北村直樹對他的能力比較賞識,才將他從第四系大西政敏手下調派到第一系,並且委以組長之任,那個時候他對北村直樹還是心存感激的。

  但是,來到第一系後,北村直樹眼裡只有白石秀傑,這倒也罷了,他用心做事就是了,課長喜歡白石秀傑那是課長的選擇,他相信只要自己做好工作,組長必然能公平對待。

  只是,福山英治逐漸意識到,北村直樹對白石秀傑的這份偏袒,卻是建立在犧牲他的利益之上的,建立在對他的無視和『欺侮』之上的,這是極度的不公平。

  現在福山英治內心的那份感激早已經蕩然無存,更多的是憤懣和不滿。

  「你不必妄自菲薄。」福山英治搖了搖頭,作出了幾分笑意,「我既然向課長推薦了你,自是相信以你的能力能夠勝任的。」




  「組長的信重,屬下唯有用心做事以報君恩。」他激動說道,然後,終究是心中沒底氣,緊張之色肉眼可見,「組長,屬下,屬下提議,請小笠原君負責調查此事,小笠原君是能力才可勝任此重任,屬下,屬下一切聽從小笠原君的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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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小笠原宏聞言,面色好看了不少,看向方既白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溫和之色。

  在聽聞組長說向課長閣下推薦了溫秉章這個支那人一力負責『陳茂日雜店事件』,他的心中便有了強烈的不滿。

  溫秉章這個支那人何德何能擔此重任?

  這個任命,簡直是對福山小組其他帝國精英特工的一種羞辱,尤其是自詡不凡的小笠原宏自己。

  現在看來,這溫秉章還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知道輕重的。

  「不必多言。」福山英治擺了擺手,「安排你一力負責調查此案,這是課長欽點的,也是我向課長鄭重推薦的。」

  方既白立刻捕捉到了福山英治這句話中的『課長欽點』,他立刻意識到這絕非是福山英治所說的由其鄭重向北村直樹推薦,畢竟他的能力和小組的情況福山英治是非常清楚的,不可能作出如此草率和冒險的決定。

  現在看來,這應該確實是北村直樹『欽點』由他接手、一力負責調查此案的,而福山英治則是被迫同意的。

  甚至於,他可以猜想到的是,北村直樹的這個安排,福山英治不僅僅不同意,還曾向北村直樹表達過反對意見,只不過這個反對意見沒有被北村直樹採納。

  這個發現不由得不引起方既白的重視和警惕。

  北村直樹不顧福山英治的反對,將如此重大案件的調查交給他一個『本領平平的漢奸』一力負責,這是為何?又是出於什麼目的?

  是在圖謀什麼?

  亦或者是,在……懷疑什麼了?

  由不得他不警惕和往最糟糕的情況去懷疑和揣測,北村直樹是特高課課長,這個日本人在上海的特務機關最老奸巨猾的特務頭目的這個可謂是非常不合常理的安排,他無論是怎麼警覺和懷疑都不為過。

  「組長,屬下,屬下只是擔心能力不足,會,會誤了……」方既白露出四分緊張三分感動兩分擔憂還有一分不安的神色,他看著福山英治,將原先要講的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咬了咬牙說道,「屬下,屬下一定竭盡全力做事,一定,一定不給組長您丟臉。」

  「好,要得就是這股氣勢。」福山英治大聲道。

  方既白立刻竭力挺直了腰杆,既然組長這般信任,能不能做好且不說,他這股子氣勢不能丟,態度一定要有。

  不能丟了組長的面子啊。

  「很好,很精神。」福山英治朗聲道,「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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