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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祝你生辰快樂

2026-09-26 08:50:37 作者: 白涯本涯

  房青君挽起袖口,露出白皙的手腕。

  手指因為這些日子浸泡冷水,多了幾道細小的裂口。

  她走到水井邊,抓起旁邊的木桶打水。

  嘩啦一聲。

  冰涼的井水倒進大木盆里。

  房青君蹲下身,從竹籃里拿出幾把帶著泥土的青菜。

  菜葉剛碰到水面。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伸過來。

  直接連筐帶菜端走了。

  房青君猛地抬頭。

  蘇牧穿著那件熟悉的青色粗布常服。

  衣袖高高挽起。

  他隨手把菜筐扔在案板上。

  「今天不用你幹活。」

  房青君愣在原地。

  水滴順著她的指尖往下掉。

  「蘇先生沒去給娘娘複診?」

  蘇牧扯過一條干毛巾扔過去。

  「擦手。」

  「去老槐樹底下坐著。」

  房青君有些無措。

  她接住毛巾,胡亂擦了兩下。

  「今日菜還沒洗完。」

  「灶膛的柴也沒劈。」

  蘇牧直接走過來。

  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隔著粗布衣袖,掌心的溫度傳了過來。

  房青君心跳漏了半拍。

  蘇牧把她拉到老槐樹下的竹椅旁。

  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

  

  「宰相千金的生辰,跑到柴房來洗爛菜葉子。」

  「這事要是傳出去,房玄齡得提著刀來找我拼命。」

  房青君整個人僵住了。

  心底的秘密被猝不及防地點破。

  「先生怎麼會清楚……」

  她趕緊低下頭。

  眼眶瞬間不受控制地紅了。

  家裡大擺筵席她全推了,就是想安安靜靜在這個院子裡待半天。

  沒成想還是被識破了。

  蘇牧沒接話。

  轉身大步走進灶房。

  案板上放著一個青花瓷盆。

  揭開上面蓋著的濕紗布。

  麵團表面泛著極其油亮的光澤。

  這面醒了一整夜,筋骨已經徹底舒展開來。

  蘇牧雙手捏住麵團的一端。

  雙臂拉開。

  麵條在半空中瞬間被拉長。

  這不是尋常麵館里的拉麵手法。

  蘇牧手腕快速抖動。

  麵條在案板上方飛舞。

  越拉越長,越拉越細。

  沒有任何斷裂的跡象。

  細長的麵條被蘇牧拋向空中,劃出圓潤的弧線。

  灶膛里的火燒得正旺。

  大鐵鍋里的高湯翻滾沸騰。

  那鍋用老母雞和乾貝熬製、雞肉蓉掃過的高湯清透見底。

  蘇牧右手牽著面頭。

  左手托著不斷延伸的麵條。

  直接將其甩入滾開的湯鍋中。

  麵條入水。

  白色的細線在清透的湯汁里上下翻騰。

  蘇牧的動作行雲流水。

  整整一盆麵團,被拉成了一根長達數丈的麵條!

  首尾相連,綿延不斷。

  麵條熟透得極快。

  蘇牧抄起一雙特製的長竹筷。

  在沸水裡輕輕一挑。

  麵條被完整地撈出。

  順著筷子盤旋而下,整整齊齊地碼在白瓷海碗裡。

  清透的高湯澆在面上。

  滴上兩滴醇香的香油。

  撒上一小撮翠綠的蔥花。

  整個灶房裡瞬間瀰漫開一股極其誘人的鮮香。

  蘇牧端著白瓷碗走出灶房。

  房青君還呆坐在老槐樹下。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強忍著沒掉下來。

  白瓷海碗被穩穩放在青石板桌上。

  熱氣蒸騰。

  房青君看著碗裡那根盤根錯節卻清晰分明的細面。

  湯清如水。

  面白如雪。

  「生辰快樂。」

  蘇牧拉過一條長條凳坐在她對面。

  「這叫一根面。」

  「碗裡只有一根麵條,從頭到尾沒有斷過。」

  「吃的時候不能咬斷。」

  「願你歲歲平安,長長久久。」

  房青君聽著這幾句話。

  強忍了半天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豆大的淚珠砸在手背上。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面。

  更沒有聽過如此質樸卻重若千鈞的祝福。

  那些世家公子送的東珠翡翠,全不及眼前這碗清湯麵來得震撼。

  她慌亂地抬起袖口想去擦臉。

  蘇牧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棉帕。

  直接遞了過去。

  房青君接過帕子。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蘇牧的手背。

  一陣戰慄從指尖傳到心口。

  她低著頭,拿起筷子。

  挑起面頭送進嘴裡。

  極品的麵粉加上蘇牧神級的摔打。

  麵條入口極度爽滑勁道。

  高湯的鮮甜在舌尖轟然炸開。

  房青君小心翼翼地吸溜著麵條。

  生怕一不小心咬斷了這唯一的長壽麵。

  熱氣熏紅了她的臉頰。

  幾縷碎發貼在耳邊。

  眼淚不時滴落在湯里。

  她卻吃得極其認真。

  蘇牧靜靜地坐在對面看著她。

  這丫頭平時在相府錦衣玉食,為了躲開那些繁文縟節,甘願跑到這裡來聞油煙味。

  這份心思太重。

  一碗麵吃完。

  房青君放下筷子。

  連最後一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胃裡暖洋洋的。

  心跳卻快得要衝破胸膛。

  她抬起頭。

  眼角還掛著淚痕。

  蘇牧忽然伸出手。

  指尖擦過她的眼角。

  抹掉了那滴懸著的淚珠。

  「過生辰哭什麼。」

  房青君呼吸一滯。

  臉頰瞬間紅透了。

  空氣中瀰漫著粉紅色的甜膩氣息。

  連樹上的蟬鳴都弱了下去。

  蘇牧收回手。

  他在大腿上隨意蹭了兩下。

  手掌攤開。

  一個巴掌大小的物件出現在掌心。

  「吃完面該收禮了。」

  房青君愣愣地盯著那個東西。

  那是系統兌換出來的一把現代摺疊隨身化妝鏡。

  外殼是溫潤的紫檀木。

  上面雕刻著極其繁複精美的纏枝蓮紋。

  這是蘇牧特意挑的款式,既有現代的工藝,又有古韻。

  房青君伸手接過來。

  木質外殼觸感微涼。

  她順著側面的卡扣輕輕一撥。


  化妝鏡彈開。

  一道刺目的亮光在院子裡閃過。

  房青君猛地倒吸涼氣。

  手一抖,鏡子險些掉在地上。

  蘇牧眼疾手快地托住她的手背。

  「拿穩了。」

  房青君死死看著手裡的物件。

  那鏡面不是大唐常見的昏黃銅鏡。

  清透。

  明亮。

  纖毫畢現!

  鏡子裡映出她因哭泣而微紅的眼眶,還有耳邊那縷凌亂的碎發。

  連眼角的細小紋理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是跨越時代的降維打擊。

  大唐的銅鏡需要日日打磨,照出來的影子依舊模糊不清。

  這種清晰度的琉璃鏡,別說宰相府,就是皇宮大內也找不出一面!

  「這太貴重了。」

  房青君連連搖頭,想要把鏡子推回去。

  這樣的神物,若是放在西市拍賣,足以換下一座坊的宅院。

  蘇牧按住她的手。

  「這東西在我這兒只能拿來當暗器晃人眼。」

  「女兒家拿去梳妝正好。」

  「就當是你這半個月劈柴洗菜的工錢。」

  房青君緊緊攥著那面小鏡子。

  心底的甜蜜不斷往外翻湧。

  那句長長久久還在耳邊迴蕩。

  她垂下眼帘。

  聲音微弱發顫。

  「謝謝先生。」

  「這工錢,青君能賺一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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