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吃完最後一口白玉年糕。
小丫頭拍了拍兩手上的桂花蜜。
「青雀鍋鍋。」
「系子去幫鍋鍋洗菜菜惹。」
小兕子邁著短腿跑進了灶房。
院子裡只剩下李泰一個人。
魏王殿下兩眼發綠。
他餓得連站都站不穩了。
目光掃過堆在牆角的幾個大紙箱。
那是昨晚尚食局連夜趕製出來的泡麵。
裝箱時掉出來一包散落在枯草堆里。
油紙包裝已經破了一個角。
露出裡面炸得金黃彎曲的麵餅。
李泰咽了一口唾沫。
這東西蘇牧說過不用煮。
那生吃肯定也能頂餓!
魏王殿下顧不上什麼皇子儀態。
他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胖手抓起那塊干硬的麵餅直接塞進嘴裡。
嘎嘣!
清脆的咀嚼聲在後院響起。
油炸過的麵餅極其酥脆。
雖然乾巴巴的沒有水分。
對於三天沒吃飽飯的胖子來說這絕對是人間美味。
李泰大口咀嚼。
麵餅碎屑掉在粗布短打上。
他連渣子都捏起來送進嘴裡。
手指摸到油紙包裝底部的幾個小袋子。
那是尚食局按蘇牧配方弄出來的簡易料包。
為了防潮特意用油紙封死。
李泰不管三七二十一。
他撕開其中一個顏色最深的紙包。
暗紅色的粉末混合著凝固的牛油塊倒進嘴裡。
他用力一咬。
轟!
一種極其狂暴的辛辣在口腔里徹底炸開。
那是蘇牧特供的魔鬼辣椒粉混合著生牛油的絕對暴擊。
沒有經過熱水化開的辣粉直接粘在李泰的嗓子眼上!
李泰整個人瞬間僵住。
本來就餓得發白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紫紅色。
眼淚鼻涕不受控制地狂噴而出。
「水!」
「辣死本王了!」
魏王殿下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慘叫。
他從雪地里彈了起來。
雙手瘋狂在半空中亂抓。
肥胖的身軀在院子裡橫衝直撞。
直接撲向水井旁邊的那個半結冰的水盆。
李泰一頭扎進冰冷的水盆里。
咕咚咕咚!
連帶著冰碴子的冷水被他瘋狂灌進肚子裡。
蘇牧端著一盆洗好的青菜從灶房走出來。
他看見那個趴在水盆邊撅著大屁股的胖子。
蘇牧極其嫌棄地皺起眉頭。
「李泰。」
「你把洗菜的水全喝了。」
「我等會拿什麼做飯。」
李泰猛地抬起頭。
他滿臉全是水和鼻涕。
嘴唇腫得老高。
這位大唐最受寵的皇子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胖大的身軀連滾帶爬地湊到蘇牧腳邊。
他一把抱住蘇牧的大腿。
「蘇先生。」
「救命。」
「給我口飯吃吧。」
「劈柴我幹完了。」
「再不吃東西我要死在這院子裡了!」
李泰哭得極其悲慘。
眼淚混著冷水全蹭在蘇牧的褲腿上。
蘇牧把手裡的菜盆放在案板上。
他踢了踢腿。
沒甩開這坨肥肉。
「行了。」
「看你這幾天劈柴還算賣力。」
「鬆手。」
「起來等著。」
蘇牧走到案板前。
他拉開系統面板提取了一袋極品魔芋粉。
魔芋粉倒入粗陶大碗中。
加入清水極其快速地攪拌。
黏稠的糊狀物在碗底成型。
蘇牧端起碗走到灶台前。
鐵鍋里的水已經燒開。
他拿過一個極其平整的鐵盤。
刷上一層薄薄的植物油。
舀入一勺魔芋糊搖勻。
鐵盤漂浮在滾水表面。
高溫透過鐵盤將魔芋糊迅速燙熟。
蘇牧手指捏住鐵盤邊緣。
直接將其浸入旁邊的冷水盆中。
一張極其透明甚至泛著水晶光澤的魔芋麵皮被完整剝離下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幾十張魔芋麵皮摞在案板上。
蘇牧拿起那把厚重的菜刀。
篤篤篤篤!
菜刀在案板上留下一連串殘影。
寬細完全一致的麵條散落在案板上。
晶瑩剔透。
極具彈性。
蘇牧拿過一個大號粗陶碗。
抓起一大把魔芋絲扔進去。
他轉身去調料盒裡抓配料。
蒜泥陳醋極品醬油。
一大勺系統出品的紅油辣子。
幾滴純正的小磨香油。
最後撒上一把炒熟的白芝麻和碎花生。
筷子極其快速地翻拌。
紅彤彤的料汁徹底掛在透明的魔芋絲上。
酸辣開胃的香氣極其誘人地沖天而起!
這還沒完。
蘇牧又拿出一團提前發好的全麥麵團。
極其粗糙的全麥麵粉帶著純粹的麥麩香。
他在案板上將麵團揉成一個小餅。
扔進旁邊沒有任何油的乾鍋里烙烤。
麵餅表面鼓起極其好看的焦黃色氣泡。
蘇牧用短刀將烤好的全麥餅劃開。
他從砂鍋里撈出一塊用蔥姜料酒煮得極其軟爛的白水雞胸肉。
順著紋理撕成極其細密的肉絲。
青椒切碎。
雞胸肉絲和青椒碎塞進全麥餅里。
淋上一點點滷汁。
一個極其紮實的全麥低脂肉夾饃完成!
蘇牧把裝滿魔芋涼皮的大碗和肉夾饃重重放在青石板桌上。
「吃吧。」
「飽腹感極強。」
「熱量低到可以忽略不計。」
李泰整個人直接撲到石桌前。
他抓起筷子夾起一大坨魔芋涼皮塞進嘴裡。
極其Q彈滑嫩的口感在牙齒間跳躍。
酸辣爽口的料汁徹底引爆了味蕾。
沒有半點油膩。
全是極其純粹的清爽。
李泰左手抓起那個全麥肉夾饃咬了一大口。
全麥麵餅的粗糙麥香和雞胸肉的紮實口感完美結合。
他一邊大口咀嚼一邊嚎啕大哭。
「好吃。」
「太好吃了。」
「天下第一美味。」
「本王這輩子沒吃過這麼爽口的飯食。」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進粗陶碗裡。
李泰連頭都捨不得抬。
嘎吱!
後院那扇破木門被人推開。
太子李承干穿著一身常服走進來。
他原本是奉旨來御膳房清點泡麵庫存的。
剛走到門外就被這股極其渾厚的酸辣味勾了魂。
李承乾咽著口水走到青石板桌前。
他看著那個餓死鬼投胎一樣的胖子。
再看看碗裡那些晶瑩剔透掛滿紅油的麵條。
太子的肚子十分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李承干伸手去抓那個全麥肉夾饃。
「青雀。」
「給孤留一口!」
李泰護食的本能瞬間爆發。
他猛地轉過身。
極其肥胖的身軀死死擋住粗陶大碗。
「不給。」
「這是蘇先生專門給我做的。」
「你平時吃香的喝辣的。」
「憑什麼搶我的飯。」
李承干也急了。
他在東宮整天吃那些清湯寡水的東西。
早就膩味透了。
「孤是太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你碗裡的東西孤吃一口怎麼了!」
李承干直接上手去搶那雙筷子。
李泰死死咬住手裡的肉夾饃。
左手護碗。
右手一拳打在李承乾的肩膀上。
太子吃痛。
反手揪住李泰的衣領。
兩個人極其直接地在青石板桌旁扭打起來。
粗陶大碗被帶翻。
最後一口魔芋涼皮掉在滿是泥水的地上。
李泰心疼得眼睛都紅了。
他嗷的一嗓子撲向李承干。
兩個大唐最尊貴的皇子在泥地里滾作一團。
拳腳相加。
毫無形象。
常服全蹭滿了爛泥。
李承干一腳踹在李泰的肚子上。
李泰翻身壓住李承乾的腿。
兩人為了爭奪地上那點吃不到的食物瘋狂較勁。
蘇牧靠在老槐樹上。
他手裡拿著一把瓜子嗑得極其響亮。
完全沒有上前拉架的意思。
院牆外面。
大唐天子李世民站在一棵枯樹下。
透過牆頭的縫隙。
他把院子裡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王德全站在旁邊急得直跺腳。
「陛下。」
「太子和魏王打起來了。」
「奴婢這就去叫金吾衛把他們拉開。」
李世民抬手攔住總管太監。
大唐皇帝的嘴角極其罕見地露出一抹笑意。
他看著泥地里扭打的兩個兒子。
此時此刻。
他們全是為了搶一口吃食急了眼的普通兄弟。
這種極其純粹的煙火氣和兄弟情。
太極宮裡永遠也找不到。
「讓他們打。」
「男孩子打一架感情才好。」
「先生這手藝。」
「當真能化解這世間一切死局。」
李世民揹著手轉身離開。
「打一架怎麼了?現在打一架是小事,以後打一仗......」
李二頓了頓,後半句沒說出來,只是加快了腳下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