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473章 獨當一面李承干

第473章 獨當一面李承干

2026-09-26 08:59:23 作者: 白涯本涯

  管家的臉從灰白變成慘白。

  孤!

  這個字眼讓他的膝蓋開始打顫。

  能自稱孤的,整個大唐掰著指頭數得過來。

  門吱呀一聲又關上了。

  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壓低的喊叫聲。

  李承干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旁邊的校尉遞來一碗水,他接過來喝了一口,手穩得很。

  其實他心裡在打鼓。

  不是怕曹家,三百府兵碾過去,曹家那幾十個護院跟紙糊的沒區別。

  他緊張的是另一件事。

  先生把令牌給他,沒多說一個字。

  這意味著,怎麼做,做到什麼程度,全看他自己。

  做對了,先生不會誇他。

  做錯了,先生也不會罵他。

  但他心裡清楚,先生在看著。

  一炷香沒燒完,大門從裡頭被推開了。

  曹爺被兩個家丁架著出來的。

  昨天被蘇牧踩碎的手指裹著厚厚的紗布,整個人萎靡得厲害,但見到門外的陣仗,還是掙扎著站直了身子。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府兵,最後落在李承干身上。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面生。

  但那把椅子擺的位置,那個坐姿,那股子從骨頭裡透出來的勁兒,讓曹爺的心往下沉了沉。

  「你……」

  「曹鴻遠。」

  李承乾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念了他的全名。

  曹爺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的全名,汴州官面上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

  李承干站起來,椅子往後蹭了半尺。

  「第一條。勾結官渡巡檢司,以河神廟為名,強征漁民五成魚獲,長達六年。」

  「第二條。侵吞黃河兩岸良田三千餘畝,逼死佃戶七人。」

  「第三條。豢養私兵四十餘人,藏匿兵甲於宅中暗室。」

  「第四條。昨夜遣死士十七人,行刺朝廷命官。」

  四條罪,一條比一條重。

  最後一條出來的時候,曹爺腿已經在抖了。

  朝廷命官四個字,他聽進去了。

  昨天那個做菜的年輕人,是朝廷命官?!

  李承干說完,沒再多看他。

  轉頭對校尉點了下頭。

  「搜。」

  三百府兵分成六隊,從正門,側門,後門同時湧入。

  甲片碰撞的聲響在曹府大院裡響成一片,丫鬟的尖叫聲,家丁被按倒在地的悶響,門板被踹開的木頭碎裂聲,一股腦地從圍牆裡傳出來。

  曹爺回過神了。

  「你誰啊!」

  他扯著嗓子喊,聲音劈了。

  「汴州刺史是我……」

  話沒說完。

  幾個護院從側院衝出來,手裡提著刀。

  領頭那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是曹家養的看家狗。

  他看見門外的府兵,愣了一息,隨即紅了眼,提刀就沖。

  校尉懶得廢話。

  手一揮,前排的府兵長矛齊出。

  那護院還沒跑到門口,三桿長矛已經架在了他脖子上。

  他的刀舉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來,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往下掉。

  後面跟出來的護院看見這陣勢,刀哐當扔了一地。

  從頭到尾,不一刻鐘。

  曹家上下百餘口人被趕到前院跪成幾排。

  地窖里搜出來的東西一箱一箱往外抬。

  金錠,銀錠,銅錢,地契,田產,還有兩箱子來路不明的兵器。

  堆在院子當中,小山似的。


  李承干走進院子,從那堆東西里隨手拿起一份地契看了兩眼。

  上面的紅手印歪扭扭,一看就不是本人按的。

  他把地契扔回去,走到曹爺面前。

  曹爺跪在地上,手上的傷讓他撐不住身體,整個人歪著。

  他抬頭看李承干,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

  李承乾沒給他開口的餘地。

  他轉身面向府門外。

  巷子兩頭已經擠滿了人。

  街坊鄰居,路過的行商,聞訊趕來的百姓,里三層外三層。

  李承干清了清嗓子。

  「曹家所抄家產,一文不入私庫。」

  人群安靜下來。

  「黃金白銀,盡數撥付汴州河防,用於修繕黃河兩岸堤壩。」

  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所有地契田產,退還原主。無法查明原主的,分給官渡被河神廟盤剝的漁戶。」

  安靜了兩息。

  然後不知道誰帶的頭,噗通一聲跪下了。

  「太子英明!」

  一個人喊,十個人跟著喊。

  十個人喊完,整條巷子都跪下了。

  「太子英明!太子英明!」

  聲浪一波接一波,從巷子裡傳到街上,從街上傳到更遠的地方。

  李承干站在原地,耳朵里灌滿了這四個字。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揚起,但攥在袖子裡的手,指尖在發抖。

  他壓住了。

  沒讓任何人看出來。

  離曹府三條街的位置,有間不起眼的茶樓。

  二樓靠窗的位置,蘇牧和房青君對坐。

  窗子半開著,遠處那條巷子裡的動靜隱約傳過來。

  喊聲,哭聲,還有那一浪高過一浪的太子英明。

  房青君的茶杯端在手裡,一直沒喝。

  她看著窗外的方向,眉心擰著一道淺紋。

  「這樣做……會不會太過了?」

  她的聲音很輕。

  「他畢竟是太子,不是欽差。沒有父皇旨意就調兵抄家,朝中那些御史……」

  蘇牧端著自己的茶碗,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

  「你覺得他應該怎麼做?」

  房青君想了想。

  「至少該先上報朝廷,等旨意下來再動手。這樣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毛病。」

  「等旨意。」

  蘇牧把茶碗擱下。

  「從汴州到長安,快馬加鞭五天。旨意回來又是五天,十天。」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桌面。

  「曹家的人脈通著汴州刺史府。給他十天,證據燒乾淨了,人跑光了,漁民還是被欺負著,堤壩還是爛著。然後呢?按規矩辦完了,清白白,可什麼都沒變。」

  房青君沒接話。

  蘇牧又喝了口茶。

  「婦人之仁,坐不穩江山。他想當皇帝,就得學會心狠。」

  房青君看了他一眼。

  蘇牧靠在椅背上,茶碗擱在手邊,目光透過窗子落在遠處那條巷子的方向。

  他在想別的事。

  曹家抄出來的東西不少,但蘇牧在意的不是金銀。

  昨晚那幫刺客的身手,不是一個地方惡霸養得起的。

  曹家背後還有人。

  令牌上只有一個曹字,可真正的主人不一定姓曹。

  這條線,李承干自己得順下去。

  順到哪兒算哪兒。

  蘇牧把茶喝完了,起身。

  「走吧,回去給兕子做午飯。」

  房青君跟著站起來,走了兩步,忽然回頭看了一眼窗外。

  遠處的巷子裡,那個少年還站在人群中間。


  被百姓圍著,被山呼著。

  十五歲的太子,第一次嘗到了民心的滋味。

  房青君收回目光,快步跟上蘇牧。

  她沒再說什麼。

  但心裡隱隱有個念頭,今天這件事傳回長安,陛下會是什麼反應?

  是高興,還是……忌憚?

  蘇牧走在前面,忽然開口。

  「想什麼呢?」

  「沒什麼。」

  蘇牧沒回頭,語氣隨意得很。

  「放心,李世民不是那種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