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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看熱鬧,大唐小吃街

2026-09-26 09:01:03 作者: 白涯本涯

  「不去了。」

  房青君已經換好了出門的衣裳,站在院子裡系腰帶。

  聽見這話頭也沒抬。

  「你昨天說帶我去看熱鬧。」

  「我改主意了。」

  「兕子已經醒了。」

  正房方向傳來小兕子的聲音,還帶著起床氣的沙啞。

  「鍋鍋!今天去看做飯!你說的!不許賴!」

  蘇牧靠在門框上,閉了閉眼。

  確實是他說的。

  前天隨口一提,這小丫頭就記住了,昨晚臨睡前還確認了三遍。

  算了。

  他從屋裡翻出白狐裘,走到房青君身後給她搭上。

  今早霜重,她體寒,出門不裹厚實了回來又得咳。

  「走吧。」

  房青君回頭看他,笑了一下,沒說話。

  蘇牧把小兕子從床上撈起來,給她裹了件棉襖,往自己肩膀上一架。

  小丫頭兩條腿騎在他脖子上,手揪著他頭髮當韁繩。

  「駕!」

  「別揪。」

  「駕!」

  滾滾從柴堆底下鑽出來,抖了抖身上的草屑,自己跟在後頭。

  沒人牽,它就跟著走,走兩步停一步,鼻子貼著地面聞來聞去。

  一家人出了巷子,拐上大街。

  人山人海這個詞不夠用。

  蘇牧的感受是,鍋里下餃子,每一步都得拿肩膀拱!

  好在他個子高,扛著兕子在人群里還算好走。

  房青君被他護在右手邊,滾滾在左邊走,那一身黑白的毛皮加上圓墩的體型,行人一看就讓路。

  不是怕它。

  是覺得稀罕,紛紛往旁邊退著圍觀。

  

  「那是什麼?熊?」

  「不是,是食鐵獸!」

  「宮裡的寶貝吧?」

  「嘶,誰家的?排面這麼大。」

  蘇牧把臉別開,加快了腳步。

  第一個灶台前圍了一堆人。

  蘇牧從人縫裡瞄了一眼。

  一個絡腮鬍子的西域漢子,膀大腰圓,左手舉著把彎刀,右手轉著一隻半大的駱駝腿。

  刀在火上過了一道,貼著肉麵削。

  一片一片的肉卷翻下來,落在底下的鐵盤裡。

  圍觀的人叫好。

  小兕子在蘇牧頭頂拍手。

  「哇!大肉!好大!」

  蘇牧多看了兩眼。

  這人刀法粗獷,走的是蒙古式片肉的路子。

  速度夠快,看著唬人,但駱駝肉本身膻重,他底下那盤子裡只撒了粗鹽和孜然。

  連基本的去膻都沒做。

  蘇牧收回目光,往前走。

  第二個灶台。

  江南打扮的瘦高個,正蒙著眼在一塊冬瓜上雕花。

  刀尖轉得飛快,冬瓜皮卷著飛出去,底下露出一朵牡丹的輪廓。

  「好!」

  人群又是一陣喝彩。

  蘇牧瞥了一眼那人握刀的手腕。

  角度偏了兩分。

  這朵牡丹的第三層花瓣比前兩層厚了半毫,外行看不出來,內行一眼的事。

  不過對大唐的水平來說,這已經算拔尖的了。

  「鍋鍋。」

  小兕子從上面拽他頭髮。

  「那個花好看。」

  「嗯。」

  「比你雕的好看嗎?」

  蘇牧沒回答。

  房青君在旁邊輕聲接了一句:「你鍋鍋閉著眼都比他快。」

  小兕子信了,驕傲地挺直了小胸脯,沖那邊灶台的方向晃了晃腦袋。


  蘇牧又往前走了幾十步。

  一路看過去,烤的煎的炸的蒸的,花樣不少。

  有個蜀中來的老頭在炒回鍋肉,油翻得還行,但花椒放太早了,香味已經散了一半。

  有個嶺南的年輕人在蒸魚,手法乾淨利落,火候掐得也准,只是蒸魚豉油的配比差了點意思。

  看了大半條街,蘇牧的嘴角一直是平的。

  沒有驚喜。

  他本來也沒抱什麼期望。

  這年頭的烹飪水平擺在這裡,能把食材做熟不糟蹋已經算好的了。

  跟現代國宴的標準比,差著千年的技術積累。

  不過熱鬧是真熱鬧。

  小兕子看得開心,房青君也東瞧西望的,時不時停下來聞味道。

  這就夠了。

  蘇牧的目的本來就是遛彎。

  又往前走了一段,人群忽然密了起來。

  不是正常的圍觀密度,是水泄不通的那種。

  前頭的灶台被裡三層外三層堵住了。

  「怎麼回事?」

  蘇牧踮了踮腳。

  肩上的兕子比他看得遠。

  「鍋鍋!前面好多人!有個穿白衣服的在切東西!」

  蘇牧從人縫裡往裡擠了兩步。

  他個子高,勉強能看見裡頭的情況。

  一張案板。

  案板後面站著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身材清瘦,一身雪白的廚袍,袖口扎得齊整。

  頭上裹著白布巾,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長臉。

  手裡的刀不是菜刀,是一把窄長的片刀。

  刀身薄得發亮,刃口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案板上放著一塊豆腐。

  白的,嫩的,水豆腐。

  那人左手扶著豆腐側面,右手持刀,正在切。

  速度不算快。

  但穩。

  每一刀下去,間距幾乎一樣。

  切完豎的切橫的,橫豎交叉,把整塊豆腐切成了細如髮絲的條狀。

  然後左手一推,豆腐絲散開在清水碗裡,根根分明,飄在水面上。

  「好!」

  圍觀的人群炸開了。

  「金一刀!不愧是金一刀!」

  「這刀工絕了!整個江南找不出第二個!」

  「文思豆腐羹!這可是御宴上才有的菜!」

  人群里混著不少穿官服的。

  有個緋袍的中年人帶頭拍掌,身邊跟著幾個錦衣隨從。

  蘇牧認出那是長孫家的人,上回在蘇府門口見過。

  「金師傅這手,當世無雙啊!」

  緋袍的中年人朗聲道。

  「長孫大人慧眼識珠,請得此等高人來京,我等有口福了。」

  旁邊幾個人附和。

  「可不是嘛,從金陵千里迢迢請來的,光路費就花了二百貫。」

  「這刀工,入了宮也是頭一份。」

  「今年廚神,十有八九就是金師傅了。」

  那白衣廚子聽著這些話,臉上沒什麼表情,繼續切第二塊豆腐。

  蘇牧站在人群外圍,目光落在那人手上。

  看了五息。

  眉頭皺了一下。

  蘇牧的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了。

  金一刀的刀工確實不錯。

  放在這個時代,算得上頂尖。

  每一刀下去角度恆定,間距均勻,手腕的擺幅控制在三分之內。

  這種穩定性沒有十年以上的苦練出不來。

  但也就是不錯了。

  蘇牧的目光從那人手上移開,落在案板旁邊的砂鍋上。

  蓋半掀著,湯麵冒著熱氣。


  他吸了吸鼻子。

  不對。

  那鍋湯里有問題。

  小兕子在他頭頂扭來扭去,手指著灶台方向。

  「鍋鍋,那個叔切豆腐好快。」

  「嗯。」

  蘇牧應了一聲,沒動。

  金一刀已經把第二塊豆腐切完了,絲落入清水碗中,散開。

  圍觀的人又是一陣叫好。

  接下來是出湯。

  金一刀揭開砂鍋蓋子,湯的香味漫出來。

  濃郁的雞湯底,混著一股海味的鮮。

  乾貝。

  蘇牧聞出來了。

  極品乾貝,泡發後跟老母雞同燉,至少四個時辰。

  用料夠狠。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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