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金髮,異色瞳,華麗到刺眼的裙裝——砂金。
以及她身後那個灰發金眸的小姑娘——穹。
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一瞬。
砂金明顯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裡還有人。
她的目光掃過丹恆,掃過棲星,又掠過空蕩蕩的房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穹!」
棲星眼睛一亮,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穹一看見他,金色的眸子瞬間亮起,嘴角先忍不住彎起,藏都藏不住。
她完全沒理會身旁的砂金,腳步輕快地繞開,一路小跑到棲星面前,仰起臉望著他。
聲音里裹著藏不住的歡喜:
「嘿嘿……棲星,找到你啦!」
棲星一怔,隨即也笑開了。
「嗯,找到了。」
穹用力點頭,很自然地往他身邊一靠,安安靜靜站定,像找到了歸處。
砂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輕輕抽了抽。
但她畢竟是砂金,片刻便收斂神色,重新掛上那副從容笑意。
「棲星先生,丹恆小姐。」她緩步走進來,語氣輕快,「看來我們還真是有緣,又見面了。」
她的目光在房間裡緩緩掃過——
空蕩蕩的入夢池,
微微蕩漾的營養液,
每一處可能藏著東西的角落。
她的笑容,再一次僵住。
「……」
砂金愣在原地。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本該躺著東西的入夢池,空空如也。
房間的角落,空空如也。
連一絲痕跡都沒有。
砂金的大腦,短暫一片空白。
棲星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早已笑翻,面上卻只剩無辜茫然:
「砂金小姐?你在找什麼?」
砂金沒理會他,快步走到入夢池邊,指尖撫過邊緣,又低頭看向池內。
什麼都沒有。
「我屍體呢?」
她脫口而出。
房間裡三人同時看向她。
丹恆的眼神微妙起來。
棲星的眼神,更微妙了。
穹歪了歪頭,金色眸子裡掠過一絲困惑。
砂金這才意識到失言,輕咳一聲,急忙圓場:
「我是說……星期日小姐的遺體。」
她指向入夢池,「我費了很大力氣才將它保存下來,怎麼會不見了?」
丹恆微微蹙眉:「星期日的遺體?」
砂金深吸一口氣,索性攤牌。
她看向穹,語氣認真:
「穹小姐,我特意與黑天鵝做了交易,讓她將你引過來,就是為了讓你親眼看看這個。」
她指了指入夢池:
「星期日在夢境中死去,本應很快消散,是我用特殊手段將其保留至今。
我想讓你親眼確認——匹諾康尼的重要成員,星期日,已經死了。
這還不夠說明,這座盛會之星,正在發生可怕的事嗎?」
她語氣誠懇,神情真摯,一副全然為眾人著想的模樣。
棲星看著她,憋笑憋得腮幫子發酸,清了清嗓子,用最無辜的語氣開口:
「那個……砂金小姐。」
砂金看向他。
「你說的那具遺體……」棲星指向入夢池,「是不是銀髮白裙,胸口有傷的那個?」
砂金眼睛一亮:「你見過?在哪?」
棲星眨眨眼:「剛才還在這兒呢。」
砂金:「然後呢?」
棲星撓了撓頭:「然後我戳了一下。」
砂金:「……戳了一下?」
「嗯。」棲星認真點頭,「就輕輕一下。」
砂金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然後呢?」
「然後……」棲星比了個小小的炸開手勢,「啵,沒了。」
砂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表情,精彩得像一幅抽象畫。
丹恆別過臉,肩膀微微顫動。
穹抬頭望著棲星,眨了眨眼,輕輕「哦」了一聲,似懂非懂。
砂金深吸一口氣,再吸一口氣,連吸三口。
「棲星先生。」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知不知道,為了保存那具遺體,我付出了多大代價?」
棲星搖頭。
「你知不知道,那是我與你們合作的關鍵證據?」
棲星繼續搖頭。
「你知不知道,現在它沒了,我拿什麼證明我說的是真的?」
棲星想了想,認真地指了指自己:
「要不……我作證?」
砂金盯著棲星,盯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忽然笑了。
那笑里沒有僵硬,只有無奈、認命,還有一絲「算了就這樣吧」的釋然。
「行。」她淡淡開口,「你作證,也差不多。」
她雙手一攤,後退一步,靠在空蕩蕩的入夢池邊緣:
「反正已經沒了,再糾結也沒用。」
她看向棲星,異色雙瞳里掠過一絲玩味:
「不過棲星先生,你這一戳就炸的本事,倒是挺適合毀屍滅跡。」
棲星眨眨眼,一臉無辜:「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砂金擺擺手,「你要是故意的,早就跑沒影了,哪還會站在這兒跟我解釋。」
她換了個姿勢,雙臂環抱胸前,神情重新變得認真。
「廢話不多說。」
她目光掃過在場三人,最終落回棲星身上,語氣篤定:
「回到正題——我們,合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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