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去。
棲星感覺腳下一實,踩到了什麼東西。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間溫暖的屋子裡。
木質的牆壁,暖黃的燈光,桌上擺著幾個沒修完的鐘表,牆上貼滿了手繪的星圖。
窗外的景色是靜止的——連飄在半空中的落葉都凝固不動。
「哇……」
身邊傳來一聲輕輕的驚嘆。
棲星低頭,看到米莎正睜大眼睛四處張望。
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全是光,像是看到了什麼夢裡才有的東西。
「這裡……好熟悉。」米莎小聲說,小手緊緊攥著棲星的衣角。
棲星心裡吐槽:你當然熟悉,這可是你家。
但他面上只是笑了笑,蹲下來和她平視:
「是嗎?那太好了。」
他站起身,大手一揮,語氣裡帶著點故意搞怪的味道:
「米莎同志,現在組織交給你一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
米莎眨眨眼,一臉認真地看著他。
棲星豎起一根手指:
「帶我們找到真正的出路!」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Go go go——出發!」
米莎被他逗笑了,用力點點頭,小跑著往前沖。
跑出兩步又回頭,沖他們招手:
「這邊這邊!」
棲星笑著跟上,走了兩步發現身邊少了個人。
回頭一看,穹還站在原地。
她正仰著頭,看著牆上貼的那些星圖,表情認真得像是在研究什麼重要課題。
棲星走回去,在她旁邊蹲下:
「看什麼呢?」
穹指了指其中一張星圖,上面畫著一條彎彎曲曲的航線。
旁邊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總有一天要去的地方」。
「這個字,」穹說,「和米莎寫的好像。」
棲星愣了一下,湊近看了看,有些疑惑:
「你看過米莎的字?」
穹點頭
「走吧。」
棲星見狀也不在說什麼,他站起來,沖穹伸出手。
穹低頭看了看他的手,又抬頭看了看他的臉。
然後伸手,握住。
兩人一起往前走。
米莎已經跑到屋子深處了,正趴在一個工作檯前,盯著上面的東西看。
「棲星哥哥!穹姐姐!你們快來!」
兩人走過去。
工作檯上放著一個打開的木盒子,裡面整整齊齊擺著幾樣東西
一本厚厚的筆記本,封皮已經磨得發毛。
一個舊懷表,表蓋上有隻卡通風格的鐘表小人。
還有一疊泛黃的圖紙,上面畫著各種奇奇怪怪的機械結構。
米莎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那本筆記本。
「這個……」她的聲音有點飄,「這個我記得。」
與此同時——夢泡外。
花園裡安靜得很,只有風吹過花草時發出的沙沙聲。
三月七蹲在躺椅旁邊,盯著米哈伊爾懷裡那個夢泡,眼睛都快瞪成鬥雞眼了。
「怎麼還沒出來啊……」她小聲嘟囔著,「都進去這麼久了……」
丹恆站在一旁,沒說話,只是目光一直落在那個夢泡上。
姬子靠在旁邊的樹幹上,神色從容得像是在等一杯咖啡煮好。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正在和加拉赫低聲說著什麼。
流螢站在人群邊緣,目光在那個夢泡上停了好幾秒。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丹恆。
「丹恆小姐。」
丹恆轉頭看向他。
流螢猶豫了一瞬,還是開口:
「我要離開了。」
丹恆微微挑眉:「現在?」
「嗯。」流螢點頭,「有些事情,必須去做。」
三月七聽到動靜,從躺椅那邊跑過來:
「誒?你要走?不等他們出來了?」
流螢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笑:
「等不了了。」
他看向三月七,又看向丹恆,最後目光落在姬子和瓦爾特身上。
「麻煩你們幫我轉告穹——」
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點說不清的認真:
「如果她遇到了流星,請她……一定要保護好那個孩子。」
三月七眨眨眼:「流星?那是誰?」
「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
流螢語氣里多了一絲擔心:
「她是我唯一的同胞。我……不能讓她再出事了。」
三月七聽得一愣一愣的,撓了撓頭:
「和你長得一模一樣?女的?你確定不是你的什麼遠房親戚?」
流螢搖頭,沒多解釋。
他看向丹恆,微微頷首:
「拜託了。」
丹恆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
「我會轉告。」
流螢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如釋重負。
他轉身,朝花園外走去。
走出幾步,又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夢泡。
微光依舊,裡面的人還沒出來。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三月七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喊了一聲:
「餵——你自己也小心點啊!」
流螢沒有回頭。
只是抬手揮了揮,算是回應。
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花園外的陰影里。
三月七撓了撓頭,小聲嘀咕:
「這人真奇怪……話都沒說清楚就走了。」
丹恆沒說話,只是看著那個方向。
姬子抿了一口咖啡,語氣淡淡: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加拉赫叼著煙,吐了個煙圈,嘴角彎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放心,那小子命硬得很。」
三月七嘆了口氣,重新蹲回躺椅旁邊,盯著那個夢泡。
「他們怎麼還不出來啊……」
丹恆收回目光,看向那個夢泡。
裡面,微光流轉。
不知道正在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