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星轉頭掃了一圈,忽然發現少了個人。
「誒?流螢呢?」
丹恆開口,語氣平靜:
「走了。」
「走了?」棲星挑眉,「去哪兒了?」
「沒說。」丹恆看向穹,「但他給穹留了話。」
穹抬起頭。
「如果遇到流星,讓你保護好她。」
穹眨了眨眼。
棲星心裡咯噔一下,流螢這麼掛念自己的嗎?
但面上卻一臉淡定:
「流星?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
丹恆點頭。
棲星擺擺手,語氣隨意:
「放心,流螢那傢伙命硬得很,死不了。隨他去吧。」
三月七湊過來:「你咋知道?」
「猜的。」棲星攤手,「反正他跑了也不是第一次了。」
加拉赫叼著煙,吐了口煙圈,慢悠悠地開口:
「行了,我的任務也完成了。」
她看向米哈伊爾躺著的方向,目光里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遺願帶到,該做的都做了。」
她轉過頭,看向列車組,嘴角扯出一個有點壞的笑:
「不過別怪我說話不好聽——米哈伊爾留下的那條路,可不好走。」
三月七眨眨眼:「不好走是多不好走?」
「她等了你們那麼久,不是沒原因的。」
加拉赫頓了頓,「這條路,她自己都沒走完。」
她掃了一眼在場的幾個人,笑容更深了:
「不過你們人多,估計……輸得會比較慢。」
三月七臉一垮:「喂!什麼叫輸得比較慢?!」
姬子輕輕笑了一聲。
他往前邁了一步,語氣從容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就從現在開始——輪到我們開闢前路了。」
他看向眾人,目光堅定:
「不管那條路有多難走,總得有人走下去。」
三月七被她說得熱血上頭,用力點頭:
「對!咱們可是星穹列車!」
丹恆沒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穹安靜地站在棲星身邊,扶了扶帽子。
棲星看著這一圈人,忽然笑了。
他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別整得跟出征誓師大會似的。」
他轉身,指向天空:
「咱們直接沖——匹諾康尼大劇院!」
三月七愣住:「啊?大劇院?」
「對啊。」棲星理直氣壯,「Boss就在那,打完就完事了。」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語氣沉穩:
「我們不嘗試談判一下嗎?」
棲星翻了個白眼:
「談判個蛋。」
他伸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他們要是能懂人話,搞這麼久幹什麼?又是星核又是夢境的,整得跟銀河系巡迴演出似的——不就是等著咱們去揍嗎?」
三月七聽得一愣一愣,但莫名覺得有道理。
丹恆嘴角動了動,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吐槽。
姬子笑而不語。
穹拉了拉棲星的袖子。
棲星低頭看她。
穹仰著臉,認真地問:
「怎麼去?」
棲星愣了一下。
對哦,怎麼去?
他四處張望了一圈,目光忽然落在旁邊一個人身上。
那人一直站在人群邊緣,沒怎麼說話。
白色短髮,溫和的五官,穿著精緻的家族禮服。
從剛才開始就一臉「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幹什麼」的表情。
知更鳥。
棲星眼睛一亮,沖他抬了抬下巴:
「這不是有家主嗎?」
知更鳥被點名,渾身一僵。
他看著棲星那張笑得燦爛的臉,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你、你想幹嘛?」
棲星走過去,一巴掌拍在他肩上,笑容燦爛得跟太陽似的:
「帶路唄,家主大人。」
「匹諾康尼你家地盤,大劇院怎麼走,你肯定知道吧?」
知更鳥被棲星拍得一踉蹌,他看著那張笑得跟太陽似的臉。
又看了看周圍一圈人那「就等你發話」的眼神,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嘆了口氣。
「我會帶你們去的。」
他語氣認真起來:
「但你們真的就這麼直接沖?不做點準備?不帶點武器?不商量個計劃?」
三月七眨眨眼:「計劃?什麼計劃?」
「就是……」知更鳥斟酌著措辭,「比如誰負責吸引火力,誰負責突破防線,誰負責牽制夢主……」
棲星擺了擺手,打斷他:
「不用那麼麻煩。」
他指了指丹恆,又指了指穹:
「她,能打。她,能抗。」
他又指向三月七:
「他,能喊。」
三月七臉一垮:「喂!什麼叫我能喊?!」
「你嗓門最大啊。」棲星理直氣壯,「到時候喊一聲沖啊,多有氣勢。」
三月七噎住,想反駁又不知道怎麼反駁。
丹恆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穹站在棲星旁邊,扶了扶帽檐,一副「他說得都對」的表情。
知更鳥看著這群人,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麼星穹列車能在銀河裡橫著走了。
到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強,而是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怕。
他深吸一口氣,站直身子。
「好。」
他點頭,目光堅定起來:
「我帶你們去。」
「身為橡木家系的家主,我有責任阻止夢主的陰謀。」
他看向遠處那片灰暗的天空,語氣沉了幾分:
「夢主走錯了路。我不能讓她一錯再錯。」
棲星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啊,家主大人挺有覺悟。」
他拍了拍知更鳥的肩:
「那走吧。」
知更鳥點點頭,轉身看向加拉赫:
「送我們回去?」
加拉赫叼著煙,吐了個煙圈。
「早準備好了。」
她走到旁邊一塊空地前,蹲下來,伸手在地上摸了幾下。
地面上浮現出一道淡淡的紋路。
「這個」加拉赫站起身,「可以直接把你們送回夢境表層。」
她回頭看向眾人,嘴角扯出一個笑:
「站上去就行。」
三月七小跑過去,踩了踩地面:
「這東西靠譜嗎?」
「不靠譜你們可以自己走回去。」加拉赫攤手。
三月七立刻閉嘴,乖乖站好。
丹恆邁步走上去。
姬子和瓦爾特也跟上。
穹拉著棲星的袖子,兩人一起走進去。
知更鳥最後一個站上去,回頭看了加拉赫一眼。
「你不去?」
加拉赫搖搖頭:
「我的任務完成了。剩下的,是你們年輕人的事。」
她叼著煙,沖他們揮了揮手:
「去吧,別讓那老傢伙等太久。」
光芒漸起,陣紋開始發光。
知更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光芒已經把他們全部吞沒。
下一秒,陣紋上的身影瞬間消失。
空地上只剩加拉赫一個人。
加拉赫站在原地,盯著那片空蕩蕩的地面,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身,看向米哈伊爾安眠的方向。
那座花園,那張躺椅,那個懷裡抱著夢泡的老人。
加拉赫邁步走過去。
一步一步。
走到躺椅旁邊,她停下來。
低頭看著那張蒼老的臉。
「老傢伙。」
她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你等的人,終於來了。」
米哈伊爾依舊閉著眼,沒有任何回應。
加拉赫也不在意,只是在她旁邊坐下。
她掏出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那群小傢伙,比你當年還虎。」
她吐了口煙圈,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什麼都不準備,直接就要衝大劇院。」
「不過……」
她頓了頓。
「看著挺帶勁的。」
風吹過,花園裡的花草沙沙作響
加拉赫坐在那裡,陪著一個永遠不會再醒來的老人。
過了很久。
她輕輕說:
「你的路,有人替你走了。」
「可以安心了。」
煙霧散開,消失在灰暗的天空里。
遠處,隱約傳來一陣鐘聲。
很輕也很遠,像是有人在說: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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