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盡。
一行人穩穩落在匹諾康尼大劇院的門前。
熟悉的建築,熟悉的燈火,只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感。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幕布後面等著他們。
知更鳥鬆了口氣,快步上前推開劇院的大門。
「這邊。」
眾人魚貫而入。
穿過長廊,走過迴旋的樓梯,一路暢通無阻。
偶爾遇到幾個巡邏的家族守衛,知更鳥一露臉,對方就愣了愣,然後默默退開。
三月七小聲嘀咕:「這家主身份還挺好使……」
「那當然。」棲星理直氣壯,「不然帶他幹嘛?當吉祥物嗎?」
知更鳥回頭瞪了他一眼。
棲星一臉無辜地吹口哨。
終於,一行人抵達了大劇院最深處的舞台前。
巨大的幕布垂落,燈光昏暗,整個空間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到了。」知更鳥停下腳步,看向舞台方向。
話音剛落,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幕布後方傳來——「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三月七嚇了一跳,四處張望:「嚇我一跳!你、你在哪兒說話呢?」
星期日的聲音帶著淡淡的笑意:「我就在幕布後方等待各位。
在盛典開場前,遵循阿斯德納的古老傳統,我想邀請諸位一同觀賞三出幕前劇。」
幕布緩緩拉開。
星期日站在舞台中央,銀白的長髮垂落,純白長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天環微微發光,襯得那張臉聖潔又悲憫。
看清舞台上之人的剎那,知更鳥猛地一怔,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疑惑與慌亂,他下意識往前踏出半步,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姐姐?」
他皺緊眉頭,語氣里滿是困惑與質問,「為什麼……為什麼是你?這一切,都是你做的?」
星期日看向他,目光平靜無波,只是輕輕開口,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和:
「知更鳥,過來。到我身邊來。」
這一句輕喚,讓知更鳥身形一頓,心頭的疑惑更甚,卻又被血脈里的親近牽扯著,一時僵在原地。
她看向台下眾人,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歷史是面鏡子,映照出宇宙最本真的面貌。
我們也可藉此,更深入地了解匹諾康尼和星神的歷史。」
她頓了頓。
「而未來的輪廓——自然就在其中顯現。」
三幕劇一一看過。
關於「秩序」的興衰,關於匹諾康尼的過往,關於那位已死的星神太一。
最後一個畫面消散,星期日的聲音再次響起:
「有關「秩序」的一切到此為止,不知各位有何感想?」
她看向列車組,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不過,這到底只是銀河歷史中一段無足輕重的小插曲,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條長河今後會奔向何方……」
她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整個劇院。
「各位來的正是時候。
諧樂大典即將揭幕,「同諧」「秩序」的序幕若是少了各位在場,那可太教人遺憾了。」
「請容我再次向各位表示歡迎——歡迎來到匹諾康尼大劇院——美夢的中心,星核之所在,諧樂大典的絕對舞台……」
她放下手,目光落在眾人身上。
「也是……我們決定匹諾康尼未來的死斗之地。」
三月七握緊拳頭,正要開口——棲星往前邁了一步。
他看著舞台上的星期日,那張臉和流夢礁里給孩子們唱歌時一模一樣。
「星期日小姐。」他開口。
星期日看向他。
棲星歪了歪頭,忽然笑了。
「說實話,在流夢礁聽完你那些話,我還挺心動的。」
眾人一愣。
三月七瞪大眼睛:「棲星?!」
丹恆微微皺眉。
穹站在棲星身邊,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又往他身邊靠了靠。
星期日眼裡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被笑意取代。
「是麼?」她輕聲說,「那……旅者先生的答案是什麼?」
棲星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溫柔的眼睛,看著她身後那片即將掀起的風暴。
然後他嘆了口氣,攤開手:
「可惜啊。」
「我有我的夥伴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幫人。
三月七瞪著眼,丹恆面無表情,姬子的笑而不語,瓦爾特推了推眼鏡。
穹安安靜靜站在他身邊,帽檐下的眼睛亮亮的。
他轉回頭,看向星期日。
「所以,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星期日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里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淡淡的……釋然。
「我明白。」
她輕聲說。
「你對這份「開拓」的信念……我表示敬意。」
她抬起手,銀白的長髮無風自動,天環的光芒越來越亮。
「惟有懷抱信念,我們才能為這個世界帶來真正的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