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番外1，可跳訂（蕭氏先祖，蒼老身影）
那場大戰，打了不知多少年月。
便是連日月星辰，都換了多少司契。
老魔主從血海中起身。
他的白髮浸透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血垢，一縷縷垂在肩頭，每一步踏出，腳下的虛空便生出一朵朵黑色的血蓮。
他持一柄斷矛，矛頭早已碎了大半，可殘刃上凝著的血氣，連靠近的諸多道主都要心神失守。
諸道主早有準備。一位陣道道主祭出天羅印，兵道主展開地網圖，其餘六位分列八方，結成封天鎖地大陣。
金光如潮水般涌去，要將那蒼老身影淹沒。
魔主只做了一件事他抬頭。
渾濁的雙目中進出一道血光，那光並不如何刺目，卻帶著一種腐朽了萬古的殺意。血光所過之處，金光如紙糊般撕裂，兩位道主躲閃不及，護體仙光直接被洞穿，悶哼著倒飛出去。
「退！」陣道道主大喝。
但魔主沒有追擊。他只是拖著那條殘破的右腿，一步一步向前走。
每走一步，身上的傷口便裂開一分，可裂口處湧出的不是鮮血，而是無窮無盡的殺戮意志。那意志凝成實質，化作萬千血色鬼影，嘶吼著撲向四面八方。
大戰真正白熱化。
魔主以一敵八，絲毫不落下風。
斷矛在他手中像活了過來，每一次刺出都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他沒有花哨的術法，甚至沒有完整的招式一隻是刺、挑、掃、砸，用最蠻橫的方式，將每一擊都化為致命的殺招。
一位道主試圖從背後偷襲，祭出千道雷法。
魔主頭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抓，將那千道雷霆生生握碎，掌心進出的血霧瞬間擴散，籠罩百里虛空。
雷法道主只覺得一股血腥之氣鑽入七竅，整個人仿佛墜入屍山血海，道心竟出現了剎那的裂痕。
就這一剎那，斷矛已至。
矛尖貫穿了他的肩胛，魔主手腕一轉，那半邊身子便炸開一團血霧。道主慘叫著墜落，被同伴拼死救回。
「他的魔血有毒！」兵道道主驚聲喊道，連忙催動神通點起一個道兵，將那傷勢轉移「沾染者道基會被侵蝕！」
陣道道主面色鐵青。他知道，再這樣打下去，八人恐怕要折損過半。他當機立斷，喝道：「不要與他纏鬥！直接鎮壓！」
他們嘗試將他封印。
陣道道主先以天羅印化出十二道鎖鏈，貫穿魔主肉身。
魔主沒有躲避，任由鎖鏈穿體而過。可當鎖鏈入體的那一刻，他體內沉寂的魔血驟然沸騰，沿著鎖鏈反噬而上。那金色的鎖鏈從根部開始變黑、龜裂，最終寸寸崩斷。魔主的血濺在虛空中，竟腐蝕出了一個個永久性的空洞。
「封不住————」兵道道主喃喃道。
接著八人對視一眼，合力以自身精血為引，布下十二重封印陣圖。這一次，他們將魔主牢牢鎮壓在陣心，連他身上的每一寸魔氣都被壓制。
可僅僅過了三個大歲，陣心傳來一陣低沉的喘息。陣圖開始震顫，一道道裂紋從魔主盤坐的位置蔓延開來。
他身上的傷口再度裂開，流出的魔血滲入陣圖紋路之中，像毒蛇一樣侵蝕著封印的根
基。
轟——陣圖炸碎。
魔主從廢墟中站起，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處完好，可他的脊背依然挺直。他掃視著周圍那八張疲憊的臉，嘴角微揚，扯出一個帶著血沫的笑容。
「就這些？」
陣道道主終於下了最後的決心。
「以身為印，以我等道果為引，化虛空為牢，將他流放掉！」
八位道主不再嘗試磨滅，而是聯手撕開虛空深處的裂隙。
那裂隙通向無垠虛空的至深處，沒有靈氣，沒有法則，甚至連時間都近乎停滯。
這是最後的辦法。既然無法磨滅，便將他流放到無垠虛空的最深處，用整個虛空作為牢籠。
八位道主同時燃燒精血，化作八道流光，圍住老魔。
他們雙手結印，每一道印都牽引著虛空的法則之力，將老魔腳下的大片空間剝離、壓縮、封存。
老魔的身軀開始下沉。
他腳下的虛空裂開一道深淵般的口子，深邃得沒有盡頭。那是諸道主合力撕開的虛空裂隙，通向連法則都不存在的絕對荒蕪。
他墜下去了。
白髮在墜落中向上飄散，渾濁的雙眼終於睜開了一些。他看著上方那些道主的身影越來越小，看著那八張或凝重或疲憊的面孔，忽然咧開了嘴。
滿口黑血。
「你們封不住我的。」他的聲音從深淵中傳上來，不大，卻清晰得像刻進每個人識海里，「總有一天，我會回來。」
裂隙在合攏。
最後一縷光即將消失之前，他們看到那隻僅存的右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指尖滴著最後幾滴魔血。
那血在黑暗中閃爍，像將要熄滅的炭火。
「到那時一」蒼老的聲音忽然拔高，如裂帛，如夜梟最後的嘶鳴，「我便用這魔血，引燃蒼天！」
「將爾等的傳人盡數殺死，毀掉爾等存在的歷史，將你們的一切，盡數誅滅！」
話音未落，裂隙徹底合攏。
那隻手被齊腕切斷，斷口處沒有鮮血流出。那幾根枯瘦的手指緩緩鬆開，墜入無邊的黑暗。
諸道主沉默地站在虛空中，看著彼此身上累累的傷痕。陣道道主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一方才封印的最後一刻，他分明感覺到，那道目光穿透了虛空，落在了他身上。
八位道主沉默地站在原處，看著彼此臉上不知何時滲出的冷汗。
光陰無情流逝無痕。
但那句話，像一根刺，扎進了每一個人心底。
直到無數個年月，無數個紀念，這地仙界都已更迭多少余次。
而他，卻始終未曾醒來。
直到，那一天。
空蕩的虛空中驟然傳來一道聲音。
老魔主沉默著，一絲道則順著那微小的，比埃塵還要微小數萬億倍的裂隙流逝出去。
接著，他看到他的後人，不甘地在那山峰上怒吼！
他不甘於平凡，亦要如他一樣，用鮮血染紅那些高高在上的上真。
他叫——蕭道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