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秘密

  范明傑大概從沒想過，自己有天會被學生的家長綁架。



  「還不回，後面沒課了吧？」陳老師問。

  「學生約了面談。」范明傑笑得溫煦。擦完桌子，又開始整理抽屜。

  等陳老師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范明傑才打開最底層抽屜，把那部手機放進去，再重新上鎖。

  在江大任教的五年裡，他在學生中口碑相當不錯。因為他的授課風格溫和，考前劃重點又慷慨大方，給分也十分寬容。每年選課他的課總是早早被搶光，指導畢業論文的名額也最受歡迎。

  但范明傑最享受做老師的一點，不是站在講台上傳授知識，而是每次一到考試和論文答辯季，他就成為絕對的主宰。那些平時愛理不理的學生，一個個積極地來打聽題目、討好奉承。這種掌控他人的權力感，比發多少篇論文都讓他滿足。

  更重要的是，這份工作完美滿足了他那個不為人知的癖好。范明傑自己其實也已經記不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迷上看那些東西的。早年在國外留學時，他就愛在網上看那些獵奇的視頻。後來漸漸不滿足於只是看，心裡萌生了要自己動手拍的念頭。

  他首先瞄準的就是學校里的學生。在挑選論文指導和研究生名額時，他總是優先考慮女生。導師見面、小組討論，范明傑也都安排在自己辦公室里進行。這間辦公室原本有四張桌子，後來有位老師調走了。另外一張桌子的老師基本不來，只剩下隔壁桌的陳老師，偶爾會上課前來接個水就走。這麼一來，這間辦公室就成了范明傑一個人的地盤。這塊方寸之地，成為他完美的狩獵場。

  木質的辦公桌被他精心改造成隱秘的拍攝裝備：插電板像藤蔓般固定在桌側，攝像頭穩穩地藏在插孔里；過道盆栽的花盆邊沿，也嵌入微型鏡頭。甚至，連一旁垃圾桶也小心地動過手腳，確保無懈可擊的多個角度。拍到的畫面可以直接傳輸到那部手機。夏天是最佳的狩獵季節，范明傑能收集到大量影像。他像一位挑剔的收藏家，定期分類篩選，從「+」、「++」到「+++」，按照不同品相存入對應相冊。偶爾則需要淘汰一些看膩的作品，保持空間的效率使用。

  結婚後，為了方便，他乾脆通過樊耀鋼又另外找到了一套房，專門打造供自己欣賞「藝術」的空間。一切都很順利，因為他足夠謹慎，直到去年田逸那個意外。

  范明傑到現在都還記得，去年田逸第一次來找他說話，怯生生的樣子。她皮膚像泡過溫熱的牛奶，白淨得透亮，害羞時還會微微發紅。眼角下方的那顆美人痣，透著乖婉。許多學生想找他做論文指導老師，田逸也不例外。他當然會選她。

  那日，范明傑原本要與她面談論文選題。從洗手間回來，走進辦公室，他看見田逸不知怎麼摔倒在地，插線板散落一旁，針孔攝像頭掉落在她腳邊。他立即反手鎖上門，聲音依舊溫和：「田逸，別怕。」女生的臉色變得煞白，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范明傑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這件事，老師希望你不要說出去，可以嗎？」他頓了頓，語氣輕柔，「論文你不用擔心，老師會幫你。」見田逸依舊不語，他繼續道：「我記得你申請了學院的預推免，今年名額很緊張。」他俯下身，壓低了些許聲音說，「只要你聽話，不管哪個老師，我保證，都能讓田逸你的面試順利地通過。」

  「老師，我不......。」從地上緩慢起身，田逸好似陷入一種茫然。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表達。她最後搖了搖頭，倉促地轉身想走，范明傑惋惜地嘆了口氣：「是老師看錯了，我還以為，田逸你是一個很追求上進的同學......」

  田逸像被什麼攫住，頓下腳步，低著頭，陷入沉默。范明傑聲音充滿誠懇，他貼心地提議：「你不要急著回絕老師，先認真考慮一下，我們下次再談。」

  一周後，田逸重新來到辦公室。范明傑的辦公桌已恢復原樣，他像個盡責的導師，與田逸聊完論文方向後，提出要增加面談次數：「你這個課題比較新，框架得琢磨，我們多碰幾次，有問題隨時改。」看著田逸臨走時低眉順眼的模樣，他又說，希望她下次來能穿裙子，長度最好不要超過膝蓋。

  近一年，范明傑以論文進度審核為由，頻繁約田逸一對一面談。自從被發現，范明傑也不再遮掩。他讓她坐在辦公桌上，針孔攝像頭能夠更好地捕捉她白玉般的腿肉。漸漸地，范明傑越發肆無忌憚，得寸進尺地提出要求：「以後來的時候，裙子底下不要穿打底褲，我回去會檢查哦。」後來又說：「把裙子裡面的那件也脫掉吧。」面對田逸驚恐的眼神，范明傑露出溫柔的神色：「放心，老師不會做傷害你的事。」

  田逸像不慎落入陷阱的小動物，很安分。一切都極其的順利。田逸推過推免，完成論文。而他搜集了非常多她的專屬視頻，他對自己的作品相當滿意。不過後來，范明傑聽說田逸放棄了院裡的推免名額，選了別的學校讀研。隨著田逸的畢業離校，這個稱得上美麗的意外，最終也順利地落幕。

  只是范明傑沒料到，曾經埋下的惡種，竟然會在一年後東窗事發。田逸的母親莫梅，竟然與他的前女友江嘉瑜聯手起來對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