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一路快步回到了中院兒,剛進屋,她就聽見賈張氏在低聲說話。
「乖孫兒啊,你怎麼那麼不小心啊,居然被那兩個挨千刀的王八蛋給看見了?
往後啊,你可要小心一點……」
秦淮茹馬上就出言制止。
「媽,你在胡說些什麼呢!你怎麼能這麼教他呢?
棒梗,你給我過來。」
儘管她也希望自家人能多占點別人家的便宜,但那都是建立在無傷大雅,或者是不會被人抓住把柄的基礎上。
而且棒梗還那么小,賈張氏就這麼教,那以後長大了還得了?
她可不希望自己以後老了的依靠真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
棒梗見秦淮茹臉色不佳,看了一眼賈張氏,很希望對方能出言阻止。
因為他怕秦淮茹又要打他。
賈張氏並沒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只辯解道。
「我說什麼了我?我不就是想讓棒梗以後做事兒周全點嘛。
再說了,一隻雞而已,他們(棒梗三小)吃也吃了,你打也打了,也算是讓那些人知道你教育過了,你還要怎樣?」
已經冷靜了這麼一會兒,她其實也想明白了秦淮茹剛才打棒梗的用意,她理解並支援這種做法,但她並不願意讓秦淮茹再次打棒梗。
這可是自己的乖孫,賈家的獨苗,以後頂門立戶的所在,要是真打壞了可怎麼辦?
秦淮茹馬上嘲諷了起來。
「你說的容易,那你剛才怎麼不拿錢出來賠給許大茂?」
她早就不怕賈張氏了,而且此時也沒有外人在,她也不用維持在外人面前的那種好兒媳的人設。
賈張氏被她嘲諷,兀自強辯道。
「那易老鬼不是給了你錢嘛,話說,五塊錢都給了許大茂那壞種?還真是便宜他了。
他家那雞瘦不拉幾的,肉都沒有二兩,哪兒值得了五塊錢啊,還真是個黑了心的烏龜王八蛋,那麼獅子大開口。」
秦淮茹都被她的這一套歪理給逗樂了,也放棄了再跟她繼續爭辯下去的想法,而是又對著棒梗說道。
「你知道錯了沒有?」
棒梗眼淚汪汪的點了點頭。
秦淮茹繼續嚴厲的警告。
「你給我記住了,如果我以後再發現你幹這種事兒,我非把你屁股開啟花不可,你聽見沒有?」
今天發生的這事兒實在是讓她太難受了,也太難堪了。
當然,她的這種難受其實並不是因為棒梗偷雞的行為,不然她在傻柱回來跟她說起棒梗三小烤雞吃後,許大茂到處找雞的時候,就主動拉著棒梗去認錯了。
她主要還是因為事情被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戳穿了,覺得很丟臉,也影響到了自家的名聲,當然了,也有點怒其不爭的意思在裡面。
棒梗使勁兒的點了點頭,態度表現得格外的誠懇。
秦淮茹這才沒有再揪著不放,隨即開始叮鈴哐啷的做起了晚飯。
折騰到了這會兒,有的人家都開始在吃飯了,她們家卻才剛開始做。
這也沒誰了。
今天棒梗雖然沒有在全院大會上露面,但他偷許大茂家雞的事情,可算是成了院裡人飯桌上的最新談資。
多數人心裡都明白,棒梗這小子以後估計是廢了。
因為他們由棒梗偷雞的事情,又聯想到了院裡偶爾會丟點啥小東西的事件,這些沒找到『作案人』的,統統都被扣在了棒梗的頭上。
再加之賈東旭早逝,賈張氏溺愛,秦淮茹又不能下狠心隨時管教,那棒梗長大以後的性子不就一目了然了嘛。
而另一部份心軟的人呢,因為聽見了剛才秦淮茹打得棒梗哭爹喊娘,還覺得棒梗可能會有救。
畢竟這小子年紀不大,也才十多歲而已,想來應該能從這次事件中汲取到教訓,並加以改正吧。
當然,這兩方人也只是在自家飯桌上議論了一下這個事兒,並沒有因此而形成辯論,甚至是爭論。
說到底,棒梗又不是自家的孩子,哪兒用得著那麼上心啊。
不過棒梗這事兒,也給有孩子的人家提了個醒,大家都不約而同的把這個事兒當成了反面例子,用來教育自家孩子:調皮可以,但是某些紅線不能踩。
而且啊,今天這事兒鬧得那麼大,棒梗在周圍四合院之間,肯定也是要出一把大名兒了。
因為大家可不會幫著賈家隱瞞這事兒,相反,那些早起出去買菜的大媽小媳婦兒們,絕對會在遇到熟人的時候,第一時間就給當成趣聞散播出去。
至於說今天大會上陳近文踹賈張氏的那一腳,也同樣被大家提起過。
大家對他的行為雖然說不上嚴厲指責,但也不是那麼支援就是了。
沒辦法,誰讓現在的人很講究尊老愛幼,即便是覺得老人有所不對,但大家也覺得陳近文不該出手那麼狠。
他們認為,陳近文完全有時間躲閃一下嘛,又何必非要踹那一腳呢。
不過鑑於陳近文以往給大家的認知就是,不被惹到就沒事兒,惹到了就會發瘋、發狠,大家倒是沒有過多的驚訝他的行為。
再說了,陳近文在過年的時候還給大家換魚呢,好歹也有幾分香火情在。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今天這事兒跟他們這些人完全沒關係,也不涉及到他們的利益,所以這些鄰居們也不至於會因此而去苛責他。
說完了那兩方,又說易中海。
今天易中海在會上的表現嘛,大家就各有看法了。
當然,最統一的一點就是,易中海確實有些偏袒賈家。
不過大家對這種偏袒緣由的猜測,基本都以為易中海是因為曾與賈東旭是師徒,到了現在還念著那點師徒情分的原因。
這麼一看的話,大家倒也並沒有覺得易中海做的不對。
畢竟偏袒一下自己人,這是人之常情,也無可厚非嘛。
所以大家對易中海今天的表現,也並沒有特別的覺得有問題。
只是大家都記住了一個事實,以後在面對賈家的時候,可能就要帶上易中海了。
此時的易家,易中海在沉默的喝著酒,而一大媽則是默默的吃著飯。
她剛才也去參加大會了,回來後也把會上的事情都告訴了聾老太。
這也是她一直以來都習慣了的做法,在她看來,聾老太『人老成精』,在處理事情和分析問題的時候,都是很厲害的。
今天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自然就希望自家能得到聾老太的指點。
聾老太當時聽完了大會的過程並沒有說什麼,但此時她思量妥當後,卻開口了。
「小易啊,咱們院子看來是該好好整治一下了,法不成法,禮不成禮,德不成德,再這麼下去,很有可能就會亂起來了。」
她從房子被逼著過戶到現在,雖然一直沒提過房子的事兒,但她可從沒放下過。
玩兒了一輩子鷹,臨到老了卻被一隻雛鳥啄傷了,她又怎麼能咽得下這口氣?
她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任何的行動,也是想著找個機會,能給陳近文致命一擊。
易中海抬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目光往後院兒方向斜瞟,也明白她說的可能是陳近文那個刺頭。
儘管今天的主題是許大茂丟雞的事情,但陳近文當眾頂撞他那兩句話,卻讓他尤其記在了心中。
而且陳近文這種態度也可以說明,那是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裡啊。
他其實也琢磨著,是不是該找個機會,出手整治一下陳近文,讓他知道知道管事大爺,八級工的厲害。
但今天卻不是個好時機,為什麼呢?
一來今天確實是賈張氏先動手,從立場上就有些站不住腳。
二來這事兒說起來也並不是特別大,充其量也就是道德上的問題,就算是扣死在了陳近文身上,也對陳近文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脅。
反而還容易讓陳近文有了警惕,以後就更加不方便出手了。
再一個嘛,他現在其實對聾老太的態度已經沒有以前那麼恭敬了。
畢竟聾老太沒了房子,這是第一層,而她年齡所加成的威望也降低了不少,就更讓易中海對其沒那麼多的期待了。
如果不是為了保持以前所樹立好的『尊老敬老』人設,保護自己的名聲,他估計早就對聾老太沒有耐性了。
此時聾老太居然指揮起了他來。
他正想不予理會的時候,突然想到對方也曾是個厲害人物,可能還真有特別的辦法,就改了話頭,輕聲說道。
「現在並不是個好機會。」
「機會是慢慢來的,你也別想著一口氣能吃成個胖子。
那小子可是個人精兒,不會露出很大的破綻的。
而且牆倒眾人推之前,往往是從牆根兒先被掏壞開始的。」
聾老太淡淡的說了一句,然後就不說話了。
她其實也感覺到了,自己現在在易家的境況挺尷尬,但她卻沒有提出異議,她一直在等機會。
等一個能讓她重新樹立權威的機會。
所以儘管她還有著不少的底牌,但她也並沒有現在就拿出來。
易中海仔細的思量著聾老太的話,也不得不承認,她說得很有道理。
但無奈的是今兒這事情已經算是了結了,他也不可能再重新去揪著不放。
不然所表現出來的針對性也太明顯了,這可是智者所不為啊。
所以他也沒有繼續接話。
三人便繼續默默的吃著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