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會見時間』的臨近,從四面八方匯聚到京城來的人越來越多。
原本京城的人就已經很多了,現在更是擁擠不堪。
這麼多人聚在一起,又都是年少氣盛的熱血青年,不免就有了相互『比試』的心思。
他們以各自老家區分,分別在街上四處聚集,呼喊著各種口號。
因為比較,也就有了『輸贏』,從而也導致磨擦事件頻發。
鑑於此種情況,陳近文現在是早早的去上班,下班後也趕緊溜回家,基本不在外面多逗留,就連跟姚薇的約會都暫時停止了。
而且他也囑咐了親近的人,除了上下班外,儘量少出門,少說話,靜待這段瘋狂的時間過去。
而陳近民更是被他下了『禁足令』,決不允許他出胡同口,也不允許他跟著同學四處瞎竄,就算是想要去小院兒那邊,也必須要等他一起才行。
由於如此多的人湧入京城,也使得城裡的糧食,蔬菜等食材供應壓力倍增。
陳近文現在去菜市場的時候,都沒法兒囤積太多的蔬菜了。
連續幾次沒買到多少,他就沒再刻意去囤了,而是只買現在要吃的。
不過今年冬天的菜他倒是備足了,也不虞擔心到時候沒菜吃。
……
老人家成功接見了學生,更加激發了全國各地其他沒來學生的熱情,並再次積極的往京城而來。
這也讓整個京城持續著人滿為患的局面,活動的影響也變得越來越大,並有往各大工廠蔓延的趨勢。
畢竟現在的廠里也是有很多年輕人的,他們見那麼多學生都受到了『接見』,自然不甘落後,也紛紛開始響應。
就連運輸科的某些個年輕人現在也開始提及那些活動上的口號,雖然還未到張口閉口都說的程度,但從中也能看出,這場活動的影響之大,範圍之廣,傳播之快。
也幸好,廠里現在還沒有正式形成那種勢頭,陳近文也得以倖免,沒被裹挾著參與進去。
為了避免被『波及』,他現在不會讓自己空著,即便是沒被領導安排工作,他也會主動去做一些事兒,或者找那些司機師傅們學修車,開車。
這天,陳近文還在『摸魚』的時候,突然接到通知,說有人來找他,而且還是個外地學生,叫什麼田勇。
但他根本不認識這個人,不過他還是放下了手裡的『工作』,走了出來。
剛出大門口,他就看到有兩三個年輕人正站在樹蔭下往廠區大門口張望。
陳近文好奇的走了過去,三個年輕人看到他出來,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馬上笑著看向了他,率先開口問道。
他的語調中帶著一絲湘南,川渝等地的口音。
陳近文點了點頭。
「對,我就是,請問你們是?」
年輕人右手一拍自己的大腿,臉上也綻放出了更絢爛的笑容。
「哎呀,可算是找到你了,我叫田勇,我是你表哥啊。」
「啊?」
陳近文一臉的震驚與不信。
表哥?
這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叫田勇的年輕人見他一臉的不相信,就繼續問道。
「你母親是不是叫田小妮?」
陳近文點了點頭。
他穿過來的時候,雖然陳母已經去世好幾年了,但名字他還是知道的,也確實是叫田小妮。
這個叫田勇的年輕人確認之後,繼續說道。
「那就沒錯了,我爸叫田二柱,在家裡排行老二,我姑是他們那輩兒里最小的一個。
他們倆上面還有一個大哥,叫田大柱。」
陳近文聽他說的有板有眼,臉上的疑惑稍稍淡了一些。
而且他雖然還無從判斷對方說的是真是假,但他心裡隱有感覺,恐怕對方說的還真有可能是真的。
不然誰造假能造成這樣?那也太費功夫了吧?
畢竟他們家那麼低調,明面上又沒什麼值得人家可圖的。
當然,他也不可能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他還得核實一下對方的身份。
可……可他對陳母的情況也了解不多啊。
他略一遲疑,就說道。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田勇繼續解釋道。
「嗨,我這不是跟著大傢伙兒來京城見老人家嘛。
來之前,我爸和我大伯就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一定要試著找一找我小姑,看看能不能找到人。
我都來京城大半個月了,去了好多街道問情況,今天終於找到了線索,然後人家就告訴我,你在這裡上班。
對了,你還有個姐姐,也是在這裡上班,對吧?」
陳近文聽完,還是半信半疑。
陳母去世的時候是五五年,那會兒倒是開始建立居民檔案了,能問到這些情況倒是沒什麼可意外的。
但他還是有些不敢確認啊,因為此時並沒有更有力的證據,證明田勇說的就是真的。
而且這『表哥』還是因為活動而來的,他心裡雖然說不上很牴觸,但也並不是那麼欣喜就是了。
再說了,這突然冒出個親戚來,誰能受得了啊,尤其是自己還是個穿越客。
他想了想就說道。
「我姐是在廠里工作,不過她這會兒正忙呢。
而且我也還有工作要忙,要不你給我留個地址,等我下班了,我和我姐就過去找你去,咱們到時候再詳談?」
田勇聞言愣住了,他此時正是高興的時候呢,還想著跟這個剛找到的表弟多說說話,親近親近。
怎麼對方突然就拒人於千里之外了?
就在這時,一旁的另一個人碰了碰他的胳膊。
田勇下意識的看了過去,那人就笑著說道。
「田勇,你表姐和表弟還在上班呢,他們跟我們可不一樣。
而且反正現在也找著人了,要不咱們就先別耽誤他們,等他們下班了再來找你也是一樣的嘛。」
田勇這才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不好意思的說道。
「嗨,表弟,不好意思啊,我一高興,就……」
陳近文笑著打斷道。
「呵呵,沒事兒。」
他剛才也看見了二人的小動作,倒是沒有在意。
田勇的心情他也理解。
只是他確實沒法兒分辨真假,此時再聊下去也並沒有多大的意義。
隨後,田勇就把他們現在住的地方說了出來,還千叮嚀萬囑咐他,下午下班後,一定要去找他。
陳近文笑著點頭答應,隨後就看著他們離開。
等他們走後,陳近文才皺著眉頭進了廠區大門。
他本想直接回運輸科的,但想了想,又半路拐了個彎,往食堂而去。
到了食堂,他托人叫出了陳芳。
陳芳走了出來,邊擦汗水,邊問道。
「怎麼了小文?怎麼這會兒過來了?是有什麼事兒嗎?」
陳近文沉吟了一下,才問道。
「姐,你還記得媽在世的時候,有說過她娘家那邊的事兒嗎?」
他琢磨著,陳母去世的時候,陳芳已經差不多十歲了,肯定也應該記住一些事兒了。
儘管不知道陳母有沒有在她面前提起過娘家的事兒,但總比他要強吧?
他當初可是沒能得到前身什麼記憶呢。
陳芳聞言愕然。
「我是聽她說過幾句,不過也不多。
不是小文,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
陳近文這才說道。
「剛才有個叫田勇的人過來找我了,他說他是咱們二舅的兒子……」
陳芳聽了大驚,馬上出言打斷。
「啊?真的假的?」
陳近文不置可否,繼續說道。
「剛才我見到他人了,他說他是透過街道那邊打聽到了我們的訊息,就找了過來……」
他把剛才田勇說的情況,一一說了出來,末了他才說道。
「我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所以就想來問問你,那個田勇說的是真的嗎?」
陳芳聽完,強壓激動的心情,皺眉回想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她才說道。
「我好像是聽說媽曾說過,我們有兩個舅舅,但名字她卻沒說,也不知道是不是你所說的那兩個人。
誒,對了,那個田勇他人呢?現在在哪兒?」
陳芳很想再去見見對方,多問問情況。
要真是自己母親娘家那邊的人,那可就真的太好了。
「我不確定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所以就打發他先回去了。」
「啊?你怎麼不留下他啊……」
陳芳有些失望。
陳近文馬上說道。
「不過我已經記下了他住的地址,還說下班後會去找他。」
陳芳這才鬆了一口氣,隨即點了點頭。
「不管是真是假,咱們都該去看看,萬一是真的呢?
當年媽說他們老家那裡遭了兵災,又遭了荒,這才舉家逃亡的。
後來他們剛逃到京城這邊,又遇到小本子打過來了(七七事變)。
兵荒馬亂的,所以才走散了,機緣巧合之下被咱爸救下。
要是你說的那個田勇真是咱們表親,那咱們可算是找著媽的親人,也算是替她完成遺願了。」
陳近文點了點頭,認同了她的話。
不過如果讓他人海茫茫的去找陳母的親人,他是沒那個心勁兒,也沒那個能力去找。
但現在人家找過來了,他們自然不能拒絕認親。
不過在這之前,他們必須得先驗證一下真假才行。
「那行,咱們下班後,就直接過去看看情況吧。」
陳近文附和了一句,然後又跟陳芳說了兩句後,才轉身離開。
陳芳也皺著眉頭回了後廚,繼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