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
林祭年坐在原地沒有回頭，乾巴巴地說道，
「我說了，我要開始修煉了。」
「切~」
姜月沉發出一聲傲嬌的輕哼。
她並沒有繼續不依不饒地糾纏，大概是覺得今晚已經折騰夠了。
她轉身走回到床上，盤膝坐下，雙手結了一個修煉的印訣擱在膝上，
閉上雙眼，開始吸納天地靈氣。
房間裡恢復了寧靜。
空調的出風口發出細微的嗡嗡聲，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
南詔省，
小鎮依山而建，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濕，
街道的房簷下，掛著成串的干辣椒和黃玉米。
早市剛開，揹著山貨的行人陸續出現在街口。
鎮子中央有一間小茶館。
茶館門面窄，木頭招牌上的漆已經掉了大半，只勉強看得出「順記茶鋪」四個字。
幾張舊木桌擺在屋裡，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口來往的人。
吳逸飛坐在茶館角落裡，對面坐著兩名南詔調查局的修行者。
為首那人叫普岩，三十多歲，皮膚微黑，
另一人是個年輕女子，名叫段蘭，擅長幻術審訊，頭髮編成兩條辮子垂在胸前。
除了他們，茶館外還布著幾名便衣，分散在街口的各個角落裡。
百鍊門也來了三個人。
吳逸飛帶著兩名師弟，全都裝作趕集的山裡人。
他們根據何三提供的暗號，已經在這裡等了半個多小時。
何三交代的暗號很簡單：
進茶館後，點一壺苦藤茶，
茶碗向左推三下，再在桌角放一枚黑色石子。
吳逸飛面前的桌上正擺著一碗苦藤茶，桌角那枚黑色石子安靜地躺在那裡，毫不起眼。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乾瘦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布衣，肩上搭著一塊舊毛巾，腳上是一雙沾滿泥的布鞋。
男人進門後並沒有立刻找位置坐下。
他先在櫃檯前問了幾句什麼，老闆頭也不抬地回了兩句。
男人點了點頭，買了一個粗瓷茶碗。
隨後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吳逸飛那一桌，看見桌角那枚黑色石子時，他眼神微微一動。
男人沒有停留太久。
他又買了一包粗茶，慢悠悠地轉身出了門。
普岩放下茶杯：「就是他。」
吳逸飛也站起身，
「跟上去。」
幾人陸續離開茶館，間隔著不同的距離，從不同的方向跟上了那個乾瘦男人。
白骨會這類邪修組織的外圍聯絡人往往修為不高，
他們真正的價值在於腦子裡的暗號，路線和接頭方式。
男人拐進一條小巷。
巷子也就二三十步的距離，盡頭是一片荒廢的菜地。
他剛走到巷中，腳步一頓，前面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挑擔子的年輕人，
後面也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有人跟了進來。
乾瘦男人臉色一變，
「不對！他們不是……」
他左右看了一眼，下意識地伸手探入懷中。
可下一瞬，吳逸飛已經從牆頭躍了下來，
乾瘦男人直接被按在牆上，肩骨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嘴巴張開了想叫，
吳逸飛另一隻手已經掐住了他的後頸，把他整個人釘在了牆面上。
「別動。」
普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同時，段蘭兩指夾著一張淡青色符籙，快步上前，將符籙貼在男人後頸。
符籙亮起微光，一股清涼的靈力滲入男人的神魂之中。
「鎮魂！」
符籙的光芒沿著男人的脖頸向上蔓延，籠罩了他的頭部。
男人眼中剛泛起的一絲詭異黑氣，直接被壓了下去。
乾瘦男人臉色慘白，他被吳逸飛按在牆上，動彈不得，
脖子上的鎮魂符讓他腦子裡昏昏沉沉的，
想運轉體內那點微薄的靈力去抵抗，
卻發現靈力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怎麼都流不動，男人問道，
「你們是什麼人？」
普岩把他從牆上拉下來，
「調查局。」
男人瞳孔猛地一縮，他渾身開始發抖。
吳逸飛冷哼一聲，
「白骨會的聯絡人，對吧？」
男人還想嘴硬，嘴唇哆嗦著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段蘭已經與男人平視了，眼睛裡微微泛起一層淡藍色的光芒，
「問心。」
她聲音很輕，像是在哄一個孩子入睡。
乾瘦男人的眼神逐漸渙散。
他的瞳孔失去了焦距，像是陷入了一場半夢半醒的狀態。
片刻後，他被抽走了所有抵抗的意志，聲音沙啞地開口，
「我只是下層聯絡人，我只負責傳遞訊息，收山貨，送東西進山。」
吳逸飛立刻追問：
「引路人是誰？」
男人沉默了一下。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跟什麼殘餘的意志做最後的掙扎。
可在幻術的壓制下，那點掙扎微不足道：
「白鵝，他在另一個鎮子，攤位上擺著一字形的黑石，他就會停留。」
段蘭繼續施術：「暗號呢？」
「左手拿竹簍，右手戴黑繩。」
「見面說山裡有貨，問貨走哪條道。」
這句話一出，普岩和吳逸飛對視了一眼，他們終於摸到了一點真正的線索。
順藤摸瓜，幾人根據聯絡人提供的線索，翌日，來到了另一個小鎮。
這個鎮子比先前那個更熱鬧些，來往的人群也更密集。
吳逸飛扮成商販，蹲在攤位後面，普岩帶著幾名修行者分散在四周。
上午，一個披著黑布的男人走進集市。
他個子不高，腰間掛著一隻竹簍，右手腕上系著一根黑繩。
段蘭的眼神一凝：「來了。」
白鵝先在集市里走了一圈。
直到他走到一個擺著黑石的山貨攤前，才停下腳步。
攤主是調查局的人假扮的，穿著當地的衣裳，看起來跟鎮上其他賣山貨的人沒什麼兩樣。
白鵝站在攤前看了幾秒，開口：「山裡有貨？」
攤主按照暗號回道：「貨走哪條道？」
忽然，白鵝盯著他看了兩秒。
那兩秒的沉默彷佛很漫長，然後他的臉色一變。
他的右手猛地抬起，掌心多了一隻漆黑的蠱蟲。
蠱蟲通體發亮，腹部鼓脹，表面流轉著暗紫色的紋路，像一枚隨時會炸開的毒囊。
普岩瞳孔一縮：「他想引爆蠱蟲報信！」
一旦蠱蟲被引爆，毒囊會向四周擴散，方圓百米內的生物都會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