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血池旁,白骨會的會長梁晉南正盤膝修煉。
血池中散發著濃烈的腥甜氣味,表面不斷冒著氣泡。
大殿的牆壁上鑲嵌著各種骨骼,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陰森可怖。
梁晉南看起來四五十歲,面容枯瘦,皮膚是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
他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長袍,袍子上繡著各種詭異的符文。
當大陣被破的那一瞬間,他猛地睜開了雙眼。
眼睛裡充滿了震驚,他跟護寨大陣之間有心神聯絡,陣法被破的那一刻他就感應到了。
讓他無法接受的是,他完全沒有感受到任何攻擊的前兆。
「怎麼可能?我親手布下的大陣,在沒有察覺的時候就這麼被破了?」
梁晉南失聲驚呼。
他在這座大陣上耗費了十幾年的心血,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用鮮血溫養陣眼,加固陣法。
他自信即便是元嬰期的修行者來攻,
至少也能抵擋半個時辰,給他爭取到逃跑或者組織抵抗的時間。
外面那些正在修煉的白骨會精銳們,也紛紛從屋子裡沖了出來。
他們有的穿著黑袍,有的穿著粗布衣裳,手裡各持法器。
看到天空中那三十多道散發著殺意的人影,這些常年躲在深山裡的邪修們,迅速做出了反應:
「是官方的鷹犬!快撤!」
一名結丹期的邪修大喊了一聲,轉身就想往山林深處逃竄。
「想跑?做夢。」
半空中的張仇冷哼一聲。
他大袖一揮,袖中飛出十幾張散發著恐怖靈力波動的紫色符籙,極速飛向四周的山間。
「畫地為牢,敕!」
十幾張符籙在周圍的山峰上炸開,化作一道道粗大的雷霆鎖鏈。
紫金色的鎖鏈,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細,在天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無比的雷霆牢籠,
將整個黑竹溝寨連同周圍幾座山頭,完完全全地籠罩在了其中。
那些企圖逃跑的邪修撞在雷霆鎖鏈上,被紫金色的電弧擊中,渾身焦黑,慘叫著跌落回寨子裡。
「既然不肯給活路,那就跟他們拼了。」
大殿中梁晉南發出一聲怒吼。
他知道今天跑不掉了,不如拼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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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化作一道血紅色的光芒,直接衝破了祭壇大殿的屋頂,飛向了半空。
「吃老子一刀。」
刀修雷淳根本不跟他廢話,狂嘯一聲,手中寬背大砍刀猛地一揮。
刀身暴漲出暗紅色的光芒,一道刀光席捲著無盡的煞氣,
朝著整個村子轟然斬下,彷佛能將這座山頭劈成兩半!
刀光所過之處,地面上壓犁出了一道巨大的溝壑。
梁晉南臉色一變。
他雙手在胸前飛快結印,黑色的毒霧從他掌心噴涌而出,
迅速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骷髏頭,朝著那刀光迎了上去。
「轟!!」
刀光和骷髏頭碰撞,發出巨大的爆炸聲,衝擊波擴散。
寨子裡,幾間本就破敗的木屋被氣浪掀飛了屋頂,木板和碎屑漫天飛舞,地面的石板震得碎裂成無數塊。
梁晉南被這一擊震得後退了幾丈,胸口氣血翻湧。
他的修為雖然也是元嬰期,但比雷淳低了半層,硬接這一刀並不輕鬆。
梁晉南身後的四十多名結丹期精銳,也紛紛咬牙飛上了半空,各自祭出了邪異惡毒的法器。
各種邪術的光芒在半空中此起彼伏地亮起,交織成一片詭異的光幕。
而下方的寨子裡,那些修為在築基期左右的邪修也拿出了各自的法器,嚴陣以待。
那些被煉製成半人半蠱的怪物村民,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
在他們的腳下,泥土開始蠕動,湧出了密密麻麻五顏六色的劇毒蠱蟲。
梁晉南與另一名身形枯瘦的陳平並肩而立,懸浮在寨子上空。
兩人心中都明白,今天白骨會在華夏的這根觸角算是栽在這裡了。
「老陳,既然他們不給活路,那就拉幾個墊背的。」
梁晉南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戾。
「好,殺!」
陳平發出一聲嘶吼!
「動手。」
張仇道長一聲冷喝,率先出手。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五雷天罡陣,起!」
張仇道長沒有絲毫試探,直接祭出了底牌。
他雙手結出一個繁複的印訣,天空中烏雲翻湧,
五道粗如水缸的狂暴天雷從雲層中轟然劈下,將梁晉南死死地困在陣中。
梁晉南釋放出的法術,剛一接觸到雷網就被蒸發殆盡。
那每一道雷電劈下,都能將周圍的山石直接炸成粉末。
而在另一邊,雷淳對戰陳平,
「死來。」
雷淳那把巨大的砍刀上燃起熊熊血色煞氣,
一刀斬出,刀光暗紅如血,
陳平只有元嬰二層,境界差距擺在那裡。
他全靠那些詭異的蠱蟲和幾件防禦法器硬抗,
一隻拳頭大小的黑色蠱蟲從他袖中飛出,化作一面黑色的蟲盾擋在身前。
雷淳一刀劈在蟲盾上,蟲盾碎裂,蠱蟲被刀氣絞成肉泥。
陳平節節敗退,身上很快就多出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刀痕。
他的護體靈光在雷淳的刀勢下像紙糊的一樣,每擋一刀就碎一層。
半空中的元嬰之戰打得天昏地暗。
下方,白骨會的四十多名結丹期邪修,也發瘋了地沖向林祭年等人。
雖然在人數上邪修占據了優勢,
可這群長期躲在深山裡,靠著吸食生機和旁門左道提升修為的邪修,
實戰能力上,哪裡比得上調查局這些身經百戰的精銳。
更何況官方這邊,還有林祭年這個結丹九層的存在。
林祭年拔出止桃劍,一聲低喝:「斬殃塵!」
瞬間,三柄由真元凝聚而成的無形氣劍,於他周身憑空浮現。
它們散發著純粹的肅殺之氣,專破邪法禁制和妖氣本源。
「赤炁焚幽影,丹光鎮不祥!」
林祭年手中的止桃劍上燃起赤金色的炎陽真火,同時交織著刺目的丙火陽雷。
他直接沖入邪修群中,將一名邪修斬成兩段,
同時,那三柄懸浮的無形氣劍自動感應到了危險。
兩柄從左右兩側飛出,絞碎了從暗處射來的毒箭,和一串隱藏在毒霧中的細小蠱蟲。
第三柄從上方掠過,斬斷了一根試圖從地底鑽出來偷襲的黑色藤蔓。
「轟!」
林祭年又一劍斬下,不僅將面前的一名結丹邪修秒殺,劍氣和雷火的餘威更是卷向地面。
那股餘威像一波熱浪平推過去,所過之處,縫隙里湧出的蠱蟲和毒草全部化作了焦炭。
那些築基期邪修與劇毒蠱蟲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直接化作了飛灰。
在林祭年的帶領下,百鍊門的大漢和調查局的修行者一路碾壓,勢如破竹。
天空中法術的光芒交相輝映,慘叫聲不絕於耳。
林祭年再次將一名試圖釋放本命毒蠱的邪修梟首,他低頭看了一眼下方不斷湧出的黑色蠱蟲潮。
「雲從龍!」
林祭年真元狂涌,天空中水汽匯聚,烏雲翻湧,一條巨大的水龍從雲層中咆哮而出。
水龍通體碧藍,鱗甲分明,盤旋著沖入下方的寨子裡。
它的身軀碾壓過每一寸地面,無論是蠱蟲還是半人半蠱的怪物,全都被碾成了肉泥!
高空中。
「啊!」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元嬰二層的陳平,終究抵擋不住雷淳那狂暴的刀氣。
雷淳一刀從上至下劈落,刀光暗紅如血月,
陳平的整個身體被劈成了兩半,連同他試圖逃出體外的元嬰都被那股刀氣絞碎,化作了點點靈光消散在天地之間。
擊殺陳平後雷淳沒有絲毫停頓。
他轉身拖著那把巨大的砍刀,刀尖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尾焰,
直接沖向了雷陣中苦苦支撐的梁晉南,
「老賊,拿命來!」
梁晉南看著自己的手下被屠戮殆盡,連副會長都死了,知道大勢已去。
他眼中閃過瘋狂的怨毒,咬破了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掌心,
想要燃燒元嬰拼死換掉一個,或者拉著他們同歸於盡。
他顯然高估了自己。
兩位境界高於自己的修行者默契圍攻下,他連自爆的機會都沒有。
雷淳的刀勢兇猛凌厲,逼他不得不全力防守。
張仇的雷陣又封鎖了他所有的退路,
紫色的雷光不斷從四面八方劈來,削弱著他的護體靈光。
「死!!」
雷淳一刀斬碎了他的護體毒盾。
張仇甩出一張符籙,
符籙在空中化作一道粗壯的紫雷,直接貫穿了梁晉南的胸膛。
梁晉南帶著滿臉的不甘從半空中跌落,氣絕身亡。
下方戰場也接近了尾聲。
「跑,快跑。」
最後兩名結丹期邪修也嚇破了膽。
他們丟下手中的法器,轉身就又想往山林深處逃竄。
「火靈刀。」
林祭年掐印,空中真元匯聚,一把赤色戰刀在半空中成形。
戰刀劃破長空,將那兩名逃跑的邪修攔腰斬成兩半。
他們的屍體在半空中便被火焰吞噬,燒成了灰燼,連一絲殘渣都沒留下。
至此,白骨會所有結丹期以上精銳全軍覆沒。
這一戰贏得異常輕鬆,從開始到結束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下方茂密的毒林里,還躲藏著幾十個築基期和鍊氣期的底層邪修。
他們蜷縮在樹根下和岩石縫裡,瑟瑟發抖。
有些人已經嚇破了膽,癱坐在地上,嘴裡念叨著聽不清的求饒聲。
有些人試圖往更深的林子裡鑽,可雷霆牢籠擋住了所有的出路,根本出不去。
「張前輩,下面那些嘍囉怎麼處理?」
一名調查局隊員請示道。
「先不用搭理他們。」
張仇看了一眼籠罩著群山的雷霆牢籠,
「有貧道的陣法在,他們就算插上翅膀也飛不出去。」
「先下去搜查老巢,尋找有價值的線索和資源。」
眾人降落到寨子深處。
張仇和雷淳親自進入了祭壇大殿。
在血池裡,他們發現了一件邪惡的法器,千眼骨。
那是一件拳頭大小的骨白色法器,表面布滿了不大的孔洞,孔洞裡都嵌著一顆乾癟的人眼珠。
這是一種源自東南亞的陰毒邪物,能夠操控他人的神智。
而在祭壇旁邊的地下密室里,林祭年帶著幾名隊員,找到了白骨會搜刮的各種修煉資源。
「快看這裡。」
一名隊員開啟一個精緻的玉盒。
剛一開啟蓋子,一股淡淡的高溫便從盒中散發出來,撲在臉上暖烘烘的。
只見玉盒裡的綢緞之上,靜靜地躺著一塊晶石。
那晶石通體呈現出熾熱的橙紅色,形狀像一根燃燒著火焰的羽毛。
晶石的表面有細微的紋路在流動,宛如火焰在內部不停地跳躍燃燒,散發著柔和而持久的熱量。
「這,這是火羽晶。」
那名隊員驚撥出聲。
林祭年聽到這個名字,心中猛地一動。
空冥石,天河砂,火羽晶,煉製儲物法寶的四種主輔材料,竟然在這裡找到了第三樣。
他將目光看向了那塊火羽晶,心中已經勢在必得。
「林道長,您過來看。」
另一邊,一名負責搜查的隊員,拿著一張有些殘破的羊皮紙密信走了過來,
「這上面寫的東西,似乎牽扯到了一個龐大的神秘勢力。」
林祭年和眾人立刻圍了過去。
這封密信沒有署名,字裡行間帶著一種高高在上,施捨的語氣,
信中那個神秘勢力,對白骨會在「生死剝奪」上的研究表示了讚賞,
隨後信鋒一轉,丟擲了一個橄欖枝:
「誠邀貴會高層,加入我們這項謀劃了數百年的驚天偉業。」
「若事成,長生可期。」
信的末尾寫道,
「為展現誠意,特邀九月十二日前往齊魯省……」
然而這封信關鍵的部分就在「齊魯省」三個字之後,被人為地粗暴地撕毀了一半。
具體去齊魯省哪裡會面,成了懸念的未解之謎。
眾人帶著這封信,和其他搜刮到的有用資源全部裝好,出了密室。
張仇和雷淳從血池大殿裡走了出來,聽完了關於密信的匯報之後也面色凝重:
「這封信很重要,能讓他們在信中用這種語氣說話的存在,背後的勢力絕對不簡單。」
「上交總部情報科來分析吧,看看能不能從墨汁,羊皮紙的材質上查出什麼線索。」
眾人聽完,點頭飛向半空,準備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