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道士，連這個都不知道。」
「本宮今天就發發慈悲，教教你。」
她捋了捋胸前的一縷青絲，將頭髮攏到耳後，解釋道，
「這世間的洞天分為兩種。」
「一種是天地造化，自然孕育出來的空間。」
「另一種則是遠古時期大能修為通天之後，用絕頂神通在虛空中開闢出來的獨立世界。」
「那些自成一體的洞天裡面有日月星辰的投影，飛鳥走獸、花草樹木俱全，靈氣濃度是外界的十倍不止。」
「不是修行者開闢的洞府能比的，在那種地方，往往生長著外界早已絕跡的上古珍寶。」
林祭年聽完，十分認真地記在心裡。
姜月沉看他聽得入神，好奇地問道，
「你這次要去的地方也是這樣一個洞天？」
林祭年點了點頭，
便將今天在天雪殿中關於飄雪閣，限制二十五歲骨齡，以及那兩個十六七歲的女弟子的事情，簡單地跟她說了一遍。
姜月沉聽完，她那雙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
她沒有去在意什麼洞天的危險，反而是敏銳地抓住了林祭年話里幾個關鍵的細節，
「全部由女子組成的門派」，「兩個十六七歲的少女」。
姜月沉雙手放在纖腰上，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盤膝坐在地上的林祭年，露出一抹有些促狹的笑意，
「哦？全部由女子組成的門派，還有兩個十六七歲嬌滴滴的小師妹。」
她有些戲謔地看著林祭年，
「小道士，你來這冰天雪地的地方，」
「一聽說要帶兩個年輕漂亮的姑娘去探險，心裡現在肯定激動不已，心花怒放了吧？」
林祭年原本正聽得認真，冷不丁聽到這不著調的調侃，呆了一下。
他看著姜月沉那張精緻卻寫滿了八卦和戲謔的俏臉，有些哭笑不得，無奈地嘆了口氣，
「長公主殿下，你想多了。」
「貧道此行是為了萬載寒冰髓，怎麼可能會有那些齷齪的心思？」
「呵呵。」
姜月沉發出一聲標準的冷笑，滿是不信，
「怎麼？被本宮說中了，所以要惱羞成怒了？」
「你心裡在想些什麼，本宮早就知道了。」
說完，她移開視線，望向窗外的飛雪。
其實姜月沉之所以會說出這番話，
是因為她以前在宮中時喜歡聽那些話本小故事。
那些故事裡，行俠仗義的少俠，
總是會在某個全部由女子組成的宗門裡，與門中的女弟子產生各種糾葛。
到了現代社會之後，她用平板電腦看電視劇，發現類似劇情的故事依然不少。
當然，她姜月沉可不會跟林祭年說這些。
只是此刻，她看林祭年的時候，就不自覺地把「少俠」這個角色套在了他身上。
這讓她心裡莫名地覺得有些不舒服，說不出是酸還是澀。
林祭年看著她有些不自然地移開的視線，也發現了她情緒有些古怪。
他搖了搖頭，認真地說道，
「長公主多慮了。」
「貧道絕無此等心思，你難不成是在為貧道擔心？」
姜月沉聞言，剛想鬆口氣。
突然想到，我為什麼要擔心他？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姜月沉臉頰上悄然泛起一絲淡紅，輕淺得好像冬日初梅將綻時，花瓣邊緣透出的那抹薄粉，若有若無，卻怎麼也藏不住。
她立刻反駁道，
「胡說八道！本宮會擔心你這個臭道士？」
姜月沉解釋，
「本宮只是覺得你現在好歹是本宮的僕人。」
「本宮有義務提醒你，在外面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別丟了本宮的顏面罷了。」
林祭年看著她這副模樣，笑道，
「我記得長公主說過很多次類似的話了，那貧道還要多謝長公主殿下的提醒了？」
姜月沉冷哼道，
「那是自然。」
林祭年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再調侃她，轉而閉上雙眼開始修煉。
見他不說話了，姜月沉也坐在了床沿上。
她伸手摸了摸頭上的朝夕韶華簪，簪首的並蒂雙花泛著溫潤的光澤，在她指尖下微微晃動，
「臭道士，不識好歹。」
姜月沉聲音小聲說了一句。
隨後她也閉上雙眼，開始吸納天地靈氣去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
第二天中午。
林祭年結束了修行。
他看了一眼身側，發現姜月沉已經回到了鎮邪兵鈴之中。
這時，門外隱約傳來了兩個輕微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陣刻意壓低的少女爭執聲。
「哎呀，凝歡師姐，你就跟我一起去嘛，」
「林前輩一個人待在房間裡肯定悶壞了，咱們帶他去觀雪台逛逛，盡一盡地主之誼不好嗎？」
洛淺夏的聲音清脆甜美，帶著明顯的撒嬌。
「淺夏，別胡鬧。」
沈凝歡有些為難地拉住她，有些遲疑，
「林前輩乃是元嬰期的高人，萬一我們貿然打擾，惹得前輩不快該如何是好？」
「怎麼會呢！昨天在大殿上，我瞧著林前輩脾氣溫和得很，一點架子都沒有。」
「去問問嘛，要是不行我們再回來就是了。」
兩名少女在走廊里拉拉扯扯，終於來到了林祭年的房門前。
還沒等洛淺夏伸手敲門，「吱呀」一聲，房門被林祭年從裡面拉開。
他看著站在門外有些侷促的兩個女孩，微微一笑：「兩位找貧道有事？」
沈凝歡的臉頰上浮起一層薄薄的顏色，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不敢直視林祭年的目光。
洛淺夏倒是膽大得多，甜甜地笑道，
「林前輩！我們想著您第一次來飄雪閣，一直悶在屋裡無趣，」
「便想著帶您去觀雪台和冰蓮池逛逛。」
「不知前輩可有雅興？」
林祭年看著兩個女孩期待的眼神，
「既然如此，那便有勞兩位帶路了。」
「耶！太好了！」
洛淺夏高興得一拍手。
三人結伴在飄雪閣內閒逛起來。
飄雪閣依山而建，一路上白雪皚皚，冰雕折射出絢爛的光芒。
道路兩旁的冰柱上，雕刻著各種花鳥魚蟲的圖案，
洛淺夏一路上都說個不停，給林祭年介紹每一座建築的來歷，和每一個景點的傳說。
途中，三人迎面撞見了付蓉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