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轉瞬之間又消失了,我拿不準他是真正的修行者還是身上帶了什麼法器,所以才沒有貿然在校內大動干戈。」
「那……那現在怎麼辦?」
湯皓有些急了,他花錢請人來教訓人,
結果人沒教訓成,自己反而被帶來看了一出徒手拆牆的表演。
這算什麼事?
高川冷笑了一聲,胸有成竹地說道,
「沒關係,明天我親自去試探他一番,」
「他若是真有些道行,我便與他斗上一次,我不信他比我厲害,比我師……」
他頓了一下,把後面那個字咽了回去。
師父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他重新接上話頭,
「他若只是個虛張聲勢的普通人,隨手擰斷他的骨頭就行了。」
「至於如何逼他現身,」
高川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
「直接又去找李知微,而且等收拾了那小子,我順便還能幫你得到她。」
湯皓一聽,眼中頓時冒出貪婪的光芒,他又有些顧慮,手指不自覺地搓了兩下,
「你有什麼辦法?下藥那種下三濫的手段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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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微家裡也是有背景的,她性子烈,金錢攻勢根本沒用,」
「不然我也不會看上她,這要是把事情鬧成一件慘劇,我家裡也保不住我。」
高川傲然一笑,
「放心,我怎麼會用那種低劣的世俗手段。」
隨後他神色一肅,雙手在胸前飛快地捏動了一道古怪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詞,發音含混陰沉,
「呼。」
死胡同里的溫度驟降。
陰風平地而起,吹得地上的碎磚和紙箱沙沙作響。
湯皓打了個寒顫,
只見在深處的磚牆陰影中,一道身形扭曲的人形漆黑虛影,緩緩自虛無中滲透出來。
它的身體像是從牆壁的縫隙里擠出來的,大半個身子詭異地鑲嵌在磚牆內部,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
它沒有五官,臉上只有一張慘白的光滑的麵皮,
「臥槽,鬼啊!!」
湯皓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的雙腿發軟,手腳並用地拼命往後縮,
高川臉上閃過一絲得意,手腕輕輕一揮,
那道陰冷的虛影便重新消散在黑暗之中,
「看到了吧?這可不是什麼電影特效。」
高川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在地上的湯皓,冷笑道,
「我的計劃很簡單,後面我會驅使這陰魂去圍困李知微,」
「自古英雄救美的戲碼最容易讓女人淪陷,屆時由你出面將陰魂『擊退』,既能抱得美人歸,事後有人調查也查不出半點人為痕跡,你覺得如何?」
湯皓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他的手還在發抖,眼中卻已經滿是狂喜與興奮,連連點頭,
「可以可以,學弟你簡直是神人。」
湯皓一把摟住高川的肩膀,滿臉諂媚地笑道,
「走走走,今晚我們去市中心頂級的夜總會瀟灑,我馬上搖幾個極品外圍模特過來,」
「今晚所有的開銷全包在哥們身上,你隨便玩,務必盡興。」
高川眼中閃過一抹貪婪,點了點頭,
「行,不過我今晚十二點之前必須離開,別耽誤了我的正事。」
「沒問題,都聽你的。」
湯皓滿口答應,兩人勾肩搭背地走出了陰暗的巷子。
夜色漸濃,月上中天。
林祭年來到一處無人的角落,身形微微一晃,像一道淡淡的青色虛影,朝著不遠處一棟高樓的樓頂飛去。
眨眼之間,他便悄無聲息地落在了臨安大學最高的那棟綜合樓的天台之上。
天台四周空曠,地面鋪著灰色的防水卷材,
幾根生鏽的避雷針豎在邊角處,通向樓下的鐵門早已被鐵鏈牢牢鎖死,
門縫裡塞著一張褪色的「禁止入內」告示,平日裡嚴禁任何學生涉足。
站在冷冽的夜風中,整個臨安大學的夜景一覽無餘。
縱橫交錯的馬路上,閃爍著昏黃的路燈,遠處的學生宿舍區亮著燈光,
更遠處的市區則是車水馬龍,霓虹閃爍,將半邊天幕映成了一片橘色。
夜風從天台的邊沿掠過,林祭年抬起左手,輕輕搖動了一下手腕上的黃銅鈴鐺,
「叮噹。」
一聲清脆悅耳的鈴音悠悠蕩開。
一縷純淨如墨的黑煙自鈴口中裊裊升起,於夜風中徐徐凝聚成型。
姜月沉青絲如瀑,一身華麗尊貴的黑色宮裝長裙在風中輕輕飄動,
發間那支朝夕韶華簪流轉著溫潤的微光,那是一層淡淡的暖白色光澤。
她踩著繡鞋,緩步走到天台邊沿的護欄旁,
幾支步搖的流蘇被夜風吹得輕輕搖晃,發出叮噹聲。
姜月沉雙手交疊在身前,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腳下這片現代化的校園,
「小道士,深更半夜把本宮叫出來吹冷風,你又在打什麼主意。」
姜月沉微微側過頭,臉上帶著一絲慵懶,
林祭年走到她身旁並肩而立,雙手搭在冰涼的護欄上,吸了一口初秋清涼的夜風,笑著說道,
「沒什麼,只是想讓長公主殿下也看一看這現代的大學,」
「白天這裡到處都是十八九歲的年輕學子,朝氣蓬勃,充滿生機與求知慾,」
「怎麼樣,比起你見過的太學府邸,感覺如何?」
姜月沉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看著下方那些教學樓與塑膠跑道,她有些傲慢地從鼻尖溢位一聲輕哼,
「也就馬馬虎虎吧,本宮去看過皇城外的太學,」
「那依山傍水,雕樑畫棟,講經之所皆燃著名貴沉香,」
「學子們研習的是治國安邦之道,天地星象之理,溫文爾雅,進退有度,」
「哪像你這裡,白日裡亂鬨鬨的,男女學子在光天化日之下成雙入對,毫無顧忌,成何體統。」
她說到這裡還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在為世風日下而深感遺憾。
林祭年看著她那依然在一本正經批判現代風氣的模樣,忍不住轉過頭,打趣道,
「聽長公主殿下這話里的意思,當年在皇城中,殿下莫非從未真正去過太學裡念書求學?」
姜月沉聽到這略帶戲謔的疑問,精緻的臉龐微微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