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美眸微瞪，傲嬌地冷哼道，
「放肆！本宮生來便有隱世國師親自入宮授業傳道，」
「況且本宮天資聰穎，三歲識千文，五歲通經緯，修行皇道秘法之餘，隨便學學便足以通曉天下典籍。」
「何須同那些士子小姐一樣每日在太學裡苦讀？」
她說完微微揚起下巴，這是在強調自己跟那些人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月光照在她那張白皙的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看著她那副生怕丟了半點面子的較真模樣，林祭年忍不住低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被夜風吹散了一半，只剩下一縷極輕的餘韻留在兩人之間，
「長公主天縱奇才，自然無需去學堂。」
林祭年收起調侃，看著她那張毫無瑕疵的絕美側顏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半開玩笑地感慨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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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真的，之前在樓下，貧道不過是稍微走了一圈，便被好幾個年輕女孩攔著問東問西，」
「長公主殿下要是此刻走下樓去，以殿下這等傾國傾城的容貌氣度，怕是整座臨安大學都要被驚動得天翻地覆了。」
聽到這番變相誇讚自己容貌的言辭，姜月沉的眼睫毛輕輕顫了顫，
她那原本如冰霜般冷傲臉上，悄然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緋色。
姜月沉有些心慌意亂地抬起縴手，輕輕撫弄了一下頭上的並蒂雙花髮簪，
她冷著臉橫了他一眼，嬌嗔地啐道，
「滿嘴油腔滑調的登徒子！誰准你在這裡編排本宮的，油嘴滑舌，成何體統！」
她聽著是在罵人，但那聲音比平時軟了三分，
感覺是在生氣的邊緣猶豫了一下，最終落在了嬌嗔的位置上。
不過她又細想了一下，這臭道士前面說什麼有女學生找他說話？
她差點都忽略了！
姜月沉的表情又冷了下來。
她走到林祭年身旁，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肩膀，
「好你個臭道士，怎麼，有女學生找你，你很得意是嗎？」
林祭年咳了一聲，見好就收，
他失笑地搖了搖頭，隨即將話題引向了正事，
「玩笑歸玩笑，剛才在校園裡，我確實發現了一些線索。」
林祭年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將自己發現的事情向姜月沉說了一遍。
姜月沉靜靜地聽完，她的目光從遠處的夜景收回來，落在了腳下的校園裡，若有所思，
「按照你的描述，那操控鬼物的人，不過是個剛被引上邪路的毛頭小子罷了。」
姜月沉條理分明地分析道，
「真正值得在意的是他背後的邪修，如果那人就在這個學府里……」
她換了個詞語，
「在學校里，那邪修能避開你的神識探查，多半是借用地脈之勢隱藏自身的古老陣法，」
「蘆葦湖有一處封印，這校園之內或者緊鄰的山野之中，可能還有其他前人利用地脈設下的封印，」
「那些古老封印鬆動的缺口，便是陰煞外泄的源頭。」
姜月沉看著林祭年道，
「那邪修潛伏在此地，一方面借陣法遮蔽，」
「另一方面借地脈陰煞催生鬼物，再暗中驅使他人替他收割純陽純陰之氣來療傷，」
「這等手段在當年的魔門邪修中並不少見。」
姜月沉想了想道，
「不過要是這邪修不在學校里，你怕是要麻煩一些了，」
「那說明他有著自己的藏身之處，只是把學校當成了收割的獵場。」
林祭年認真地點了點頭，
「長公主所言有理，我原本以為只是幾隻野鬼作祟，如今看來這臨安大學還真藏著一條吃人的毒蛇。」
兩人站在天台上靜靜交談著，夜風拂過，長發與衣袂在風中交織。
時間悄然流逝，不知不覺便到了深夜十一點四十分。
整座臨安大學安靜了下來。
各個宿舍樓的門禁早已關閉，校園裡有的路燈也熄滅了，
其餘剩下的路燈，散發著朦朧幽暗的微光。
就在這時，一直將神識維持擴散的林祭年眼神一凝，
在他的神識感知中，西北側一段較為偏僻的鐵柵欄外，兩個身影鬼鬼祟祟地翻牆進入校園。
其中一個帶著微弱陰煞波動，翻牆的動作乾淨利落，
另一個笨手笨腳，差點掛在柵欄頂上。
正是高川與湯皓。
此時的湯皓臉色通紅，渾身散發著濃重的酒味。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領口的扣子開了兩顆，頭髮也亂蓬蓬的。
他緊緊跟在高川身後，臉上有著一種被酒精催發出來的狂熱與刺激。
原本夜總會裡玩了大半，高川便要按照約定在十二點前趕回學校辦正事。
但喝高了的湯皓死皮賴臉地非要跟著一起過來，嘴裡嚷嚷著要「長長世面，見識真正的神仙法術」。
他藉著酒勁當場又透過手機，給高川的帳戶里轉了五萬塊錢的「勞務費」。
在酒精，金錢以及那被無限滿足的膨脹虛榮心作祟下，高川心想反正剛才在胡同里已經把陰魂召喚出來給對方看過了，多帶一個闊少跟班也無傷大雅。
何況有個人在旁邊看著自己施展手段，那種被凡人仰望的感覺只會更濃。
他便順水推舟地同意了。
「高……高川學弟，咱們現在這是去哪兒啊。」
湯皓藉著微弱的燈光，壓低聲音緊張地問道。
他的舌頭有些大，吐字含含糊糊的。
高川走在前面，神色冷傲，含著一絲不耐煩的警告，
「少廢話，閉上你的嘴老實跟著，我現在要去蘆葦湖，等會兒到了湖邊，不管看到什麼古怪動靜都別大喊大叫，」
「要是驚擾了湖底下的東西，連我都保不住你那條小命。」
聽到這話湯皓嚇得一縮脖子，趕緊把嘴巴閉得嚴嚴實實，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
他的酒醒了幾分，眼睛裡的狂熱並沒有消退，反而因為那種「要去做事」的刺激感更加濃烈了。
兩人藉著夜色的掩護，輕車熟路地穿過一條條林蔭小道，直奔學校的蘆葦湖而去。
天台之上。
林祭年舒展了一下雙臂，伸了個懶腰，
「長公主，我該去辦正事了。」